第225章 談判
一刻鐘後，殿外響起了腳步聲。
禮部尚書與鴻臚寺卿先到了，赫連岱落後幾步。
他進殿時，先看見了蕭承淵手邊的國書。
腳步隨之一頓，察覺有些不妙，心裡閃過千般念頭。
這時，大太監上前傳話。
「皇上請諸位在偏殿先議，等議出結果後，再入正殿回話。」
眾人應下。
禮部尚書落座後，先接過國書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看完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鴻臚寺卿看完後，低聲道：「願留愛女，結永世之好。此句按往年章程，的確可作結親之意。」
蕭承淵問他：「哦？與誰結親？」
鴻臚寺卿沒能答上來。
赫連岱有些尷尬地笑了聲。
「太子殿下，王兄親筆國書已經送到，字句雖簡潔，但並沒有任何不敬大梁之處，也絕無此意。」
「本王方才也已經向皇上說明，賽婭若能留在宮中，是朔月之幸。」
蕭承淵將國書推到他面前，「岱王說過的話，禮部不能寫進兩國國書里。」
赫連岱臉上的笑淡了些，「那太子殿下想讓朔月怎麼寫？」
蕭承淵沉聲道：「先說清楚，你們送賽婭公主入梁，是獻女，還是求親。」
偏殿內靜了一瞬。
禮部尚書低頭看著國書，沒有插話。
赫連岱問：「兩者有何分別？」
蕭承淵道：「若是獻女，禮部便按后妃之禮回書。」
「朔月須另列請封文書、陪嫁禮單、隨行侍從與歲貢等。」
「公主入宮後，生死榮辱皆歸大梁，往後朔月不得再以公主名義，過問互市、馬稅與邊關之事。」
赫連岱的手忽地攥緊，「歲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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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尚書道：「外邦獻女入宮，歷來如此。」
「公主身份尊貴，位分越高，母國所奉歲貢也要相應添上一等。」
赫連岱看向他，「朔月此前從未有過這樣的規矩。」
禮部尚書翻開隨身帶來的章程冊子。
「朔月沒有，但別國有。」
他將其中一頁翻開，上面清楚地記著先帝年間南邊小國獻女入宮後的歲貢數目。
赫連岱只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
雪災過後，朔月連現有的歲貢都要勉強籌措。
再添一等，國庫恐怕擔不起。
赫連岱思索片刻後，問：「若不是獻女，是求親呢？」
蕭承淵道：「那便由兩國正式議婚。」
赫連岱又問：「若是求親，三個月互市能否落定？」
「可以。」
赫連岱抬眉。
蕭承淵繼續道：「馬稅照舊，商隊雙冊登記，貨物、馬匹與人數逐項核驗，邊軍查出兵械，可先扣商隊，再報京中。」
赫連岱皺眉，「這些條件未免太嚴苛了。」
蕭承淵面不改色，「岱王可以不應。」
「反正父皇已經准了一個月的互市，朔月仍可按原來的章程行事。」
赫連岱沒有說話。
一個月，根本不夠朔月各部把積壓的皮貨與馬匹送出邊關。
三個月卻足以讓商道重新運轉。
代價只是多過兩道查驗。
只要商隊不夾帶兵械，便不會有事。
赫連岱看向蕭承鈞。
從他進門起，蕭承鈞便沒有說過一句話。
赫連岱轉了轉眼眸，試探道：「三殿下似乎不贊同太子殿下的章程。」
蕭承鈞抬眸，「岱王從何處看出我不贊同？」
赫連岱道：「三殿下在西北多年，應當知道兩道查驗會耽誤商隊多少工夫。」
蕭承鈞道：「比起關外凍死的人馬，一兩日算不得久。」
赫連岱又道：「公主的婚事，三殿下也沒有什麼想說的？」
蕭承鈞看了他片刻，才道：「這是朔月國書，該說清楚的人是岱王。」
赫連岱的眼眸一沉，他原先還想試出蕭承鈞的底線。
可一句句話落下，什麼都沒探到。
蕭承淵將一張空白文書放到案上。
「正式國書需要朔月君王重擬，來回至少要三到五天。」
「岱王既是正使，可先以正使名義遞交使書，寫明朔月所求是與大梁皇室結親。」
「皇室中的何人，由父皇與宗正寺擇定。」
赫連岱冷笑道：「若皇上擇了旁人呢？」
蕭承鈞的手忽地攥住，心跳都漏了一拍。
蕭承淵沉聲道：
「岱王若不放心，可以現在便回驛館。」
「互市章程暫按一個月落印，等新的國書送到京城，再議婚事。」
赫連岱盯著那張空白文書。
外邊的日頭漸高，偏殿裡沒有人催促他給出回應。
禮部尚書和鴻臚寺卿在耐心等著。
蕭承淵端坐上首，神色更是不見半分的急切。
過了許久，赫連岱才認了般地伸手拿起了筆。
「本王可以寫皇室結親。」
「但三個月互市，今日必須落印。」
蕭承淵道：「國書與使書需先交禮部核驗，核驗無誤，互市章程才會送去正殿。」
赫連岱氣道：「太子殿下就不肯先退一步？」
蕭承淵看著他，「岱王進京至今，父皇已經退讓了許多步，朔月若還覺得不夠，這份使書便不必寫了。」
赫連岱氣得咬牙，但也無可奈何，因為他根本說不過眼前氣勢威嚴的男人。
片刻後，筆尖落在紙上。
他一字一句地寫好了。
禮部尚書接過使書，從頭看到尾後，提醒道：「還少一句。」
赫連岱看向他。
禮部尚書道：「賽婭公主在議親期間，以朔月公主身份暫居大梁，不入後宮，不受后妃儀仗。」
赫連岱的臉色有些難看，「她是朔月公主，自然不會無名無分地入後宮。」
禮部尚書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寫上也無妨。」
赫連岱被堵得無話可說。
他重新提筆，將那一句給補了上去。
最後蓋下正使的印章。
朱紅色的印記落在紙上。
鴻臚寺卿立即取來副冊，將使書抄錄後封存。
禮部尚書則把原件收入匣中。
「請太子殿下過目。」
蕭承淵看完後，合上了匣子。
「送去正殿吧。」
大太監早已候在門外。
他接過使書與互市章程，快步進了正殿。
沒過多久，那邊便傳來皇帝的聲音。
「都進來吧。」
眾人入殿。
禮部尚書與鴻臚寺卿先到了，赫連岱落後幾步。
他進殿時，先看見了蕭承淵手邊的國書。
腳步隨之一頓，察覺有些不妙，心裡閃過千般念頭。
這時，大太監上前傳話。
「皇上請諸位在偏殿先議，等議出結果後，再入正殿回話。」
眾人應下。
禮部尚書落座後，先接過國書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看完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鴻臚寺卿看完後，低聲道：「願留愛女，結永世之好。此句按往年章程，的確可作結親之意。」
蕭承淵問他：「哦？與誰結親？」
鴻臚寺卿沒能答上來。
赫連岱有些尷尬地笑了聲。
「太子殿下，王兄親筆國書已經送到，字句雖簡潔，但並沒有任何不敬大梁之處，也絕無此意。」
「本王方才也已經向皇上說明，賽婭若能留在宮中，是朔月之幸。」
蕭承淵將國書推到他面前，「岱王說過的話，禮部不能寫進兩國國書里。」
赫連岱臉上的笑淡了些，「那太子殿下想讓朔月怎麼寫？」
蕭承淵沉聲道：「先說清楚，你們送賽婭公主入梁，是獻女，還是求親。」
偏殿內靜了一瞬。
禮部尚書低頭看著國書，沒有插話。
赫連岱問：「兩者有何分別？」
蕭承淵道：「若是獻女，禮部便按后妃之禮回書。」
「朔月須另列請封文書、陪嫁禮單、隨行侍從與歲貢等。」
「公主入宮後，生死榮辱皆歸大梁，往後朔月不得再以公主名義，過問互市、馬稅與邊關之事。」
赫連岱的手忽地攥緊，「歲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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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尚書道：「外邦獻女入宮，歷來如此。」
「公主身份尊貴，位分越高，母國所奉歲貢也要相應添上一等。」
赫連岱看向他，「朔月此前從未有過這樣的規矩。」
禮部尚書翻開隨身帶來的章程冊子。
「朔月沒有，但別國有。」
他將其中一頁翻開，上面清楚地記著先帝年間南邊小國獻女入宮後的歲貢數目。
赫連岱只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
雪災過後，朔月連現有的歲貢都要勉強籌措。
再添一等，國庫恐怕擔不起。
赫連岱思索片刻後，問：「若不是獻女，是求親呢？」
蕭承淵道：「那便由兩國正式議婚。」
赫連岱又問：「若是求親，三個月互市能否落定？」
「可以。」
赫連岱抬眉。
蕭承淵繼續道：「馬稅照舊，商隊雙冊登記，貨物、馬匹與人數逐項核驗，邊軍查出兵械，可先扣商隊，再報京中。」
赫連岱皺眉，「這些條件未免太嚴苛了。」
蕭承淵面不改色，「岱王可以不應。」
「反正父皇已經准了一個月的互市，朔月仍可按原來的章程行事。」
赫連岱沒有說話。
一個月，根本不夠朔月各部把積壓的皮貨與馬匹送出邊關。
三個月卻足以讓商道重新運轉。
代價只是多過兩道查驗。
只要商隊不夾帶兵械，便不會有事。
赫連岱看向蕭承鈞。
從他進門起，蕭承鈞便沒有說過一句話。
赫連岱轉了轉眼眸，試探道：「三殿下似乎不贊同太子殿下的章程。」
蕭承鈞抬眸，「岱王從何處看出我不贊同？」
赫連岱道：「三殿下在西北多年，應當知道兩道查驗會耽誤商隊多少工夫。」
蕭承鈞道：「比起關外凍死的人馬，一兩日算不得久。」
赫連岱又道：「公主的婚事，三殿下也沒有什麼想說的？」
蕭承鈞看了他片刻，才道：「這是朔月國書，該說清楚的人是岱王。」
赫連岱的眼眸一沉，他原先還想試出蕭承鈞的底線。
可一句句話落下，什麼都沒探到。
蕭承淵將一張空白文書放到案上。
「正式國書需要朔月君王重擬，來回至少要三到五天。」
「岱王既是正使，可先以正使名義遞交使書，寫明朔月所求是與大梁皇室結親。」
「皇室中的何人，由父皇與宗正寺擇定。」
赫連岱冷笑道：「若皇上擇了旁人呢？」
蕭承鈞的手忽地攥住，心跳都漏了一拍。
蕭承淵沉聲道：
「岱王若不放心，可以現在便回驛館。」
「互市章程暫按一個月落印，等新的國書送到京城，再議婚事。」
赫連岱盯著那張空白文書。
外邊的日頭漸高，偏殿裡沒有人催促他給出回應。
禮部尚書和鴻臚寺卿在耐心等著。
蕭承淵端坐上首，神色更是不見半分的急切。
過了許久，赫連岱才認了般地伸手拿起了筆。
「本王可以寫皇室結親。」
「但三個月互市，今日必須落印。」
蕭承淵道：「國書與使書需先交禮部核驗，核驗無誤，互市章程才會送去正殿。」
赫連岱氣道：「太子殿下就不肯先退一步？」
蕭承淵看著他，「岱王進京至今，父皇已經退讓了許多步，朔月若還覺得不夠，這份使書便不必寫了。」
赫連岱氣得咬牙，但也無可奈何，因為他根本說不過眼前氣勢威嚴的男人。
片刻後，筆尖落在紙上。
他一字一句地寫好了。
禮部尚書接過使書，從頭看到尾後，提醒道：「還少一句。」
赫連岱看向他。
禮部尚書道：「賽婭公主在議親期間，以朔月公主身份暫居大梁，不入後宮，不受后妃儀仗。」
赫連岱的臉色有些難看，「她是朔月公主，自然不會無名無分地入後宮。」
禮部尚書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寫上也無妨。」
赫連岱被堵得無話可說。
他重新提筆，將那一句給補了上去。
最後蓋下正使的印章。
朱紅色的印記落在紙上。
鴻臚寺卿立即取來副冊，將使書抄錄後封存。
禮部尚書則把原件收入匣中。
「請太子殿下過目。」
蕭承淵看完後，合上了匣子。
「送去正殿吧。」
大太監早已候在門外。
他接過使書與互市章程，快步進了正殿。
沒過多久，那邊便傳來皇帝的聲音。
「都進來吧。」
眾人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