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兩相對比
皇帝怔然，「這些，你早就想好了？」
蕭承淵：「只想了個大概。」
皇帝問：「你怎麼知道朔月國書會寫得含糊？」
蕭承淵道：「赫連岱昨日肯替賽婭公主答應入宮，卻一直不肯明說朔月想要什麼，他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把進退都握在自己手裡。」
皇帝把手裡的那張紙翻過來。
背面還寫著三份不同的禮部回書用語。
獻女如何回。
求親如何回。
國書退回後，赫連岱若拖延，又該如何催。
連凝暉館這幾日的守衛與賽婭身邊的朔月侍女如何安置，也羅列得清清楚楚。
皇帝看到一處時，眉心忽然一動。
「你還要撤掉凝暉館外一半的御前侍衛？」
「是。」
「為何？」
「守得越嚴，就越像扣押，撤下一半，換成西苑尋常守衛。朔月侍女可以出入，但每次只能一人，把去處登記好。」
「讓赫連岱看見公主無恙，給他機會把今日的話送回朔月。」
皇帝挑了挑眉，「給這麼大的自由，就不怕賽婭跑了？她可不是什麼守規矩的主。」
蕭承淵沉著應對：「凝暉館北面是馬場，西面是荷池，出西苑只有兩道門。」
「外頭的人雖撤了一半，但西苑兩道門的查驗不會鬆懈。」
「她走不出去。」
皇帝看了大太監一眼。
大太監躬身道：「太子殿下說得不錯，凝暉館看著寬鬆些，西苑兩處門一關，連只鳥飛出去都有人瞧見。」
皇帝把手中的紙放下。
這次，他沒有再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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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後，他看向蕭承鈞。
「你呢？」
蕭承鈞一怔。
「若朕將這件事交給你，你會怎麼做？」
「兒臣會讓赫連岱放人。」
「他若不放呢？」
「兒臣可以拿互市同他換。」
「換了以後呢？」
蕭承鈞沒能答上來。
皇帝的目光淡了下去，「朕知道了。」
明明只是很平靜的語氣，卻顯得比斥責更重。
蕭承鈞垂下眼。
皇帝靠回軟榻，抬手按了按眉心。
一個拿互市換人。
一個借互市逼朔月自己改口，還順手把邊軍覆核、兵械嚴查與皇室聲名一併護住。
老三這些年在西北，終究只學會了如何在陣前奪一座城。
太子未動一兵一卒，已經將朔月能走的幾條路都封住了。
皇帝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再看向蕭承淵時，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
太子聰明又沉得住氣，連他這個做父皇的少想了一層，他都能立即補上。
現在的他還年輕。
若再過幾年，又會如何？
皇帝轉著手上的玉扳指。
「老三的婚事，你倒替他算得周全。」
蕭承淵垂首，「兒臣只是在論朔月國書。」
皇帝看著他，話題突然一轉：「朕前日同你說過，雲氏這一胎要護好，東宮的嫡嗣也不能再拖。」
「兒臣記得。」
「光是記得，卻沒見你有所行動。」
殿裡安靜下來。
蕭承淵只道：「雲氏如今月份尚淺，兒臣無心顧及旁事。」
皇帝搭在玉扳指上的手停住，方才眼底的審視淡了些。
他這個聰明的兒子，能猜透朔月的每一步心思，卻唯獨舍不下一個小小的承徽。
太子妃與嫡嗣擺在眼前，也不肯分出半點心思。
這樣也好，若是太過於完美無缺，也不是件好事。
皇帝喝了一口茶，「這封國書先留在朕這裡，禮部暫且不要議。」
蕭承鈞怔然抬頭。
皇帝沒有看他，只吩咐大太監：「含章殿後的院子先不必收拾了，凝暉館的侍衛照太子說的撤下一半，出入登記，一條都不能少。」
「是。」
「傳禮部尚書與鴻臚寺卿入宮。」
「是。」
皇帝又拿起互市的摺子。
「三個月互市，朕准了。」
「馬稅照舊，商隊雙冊登記，邊軍有覆核之權。」
蕭承淵俯身，「父皇聖明。」
皇帝瞥了他一眼，「少給朕戴高帽。」
蕭承淵垂眸不語。
皇帝把朔月國書丟到他面前。
「這封國書由你來退。」
「三日之內，朕要看見朔月重新遞來的國書上，到底寫的是獻女，還是求親。」
蕭承淵接住國書，「兒臣領旨。」
皇帝又看向蕭承鈞。
「你也別急著走。」
「互市既然有你提的章程，待會兒便留下和你皇兄一起見赫連岱。」
蕭承鈞拱手，「兒臣遵旨。」
皇帝冷聲道：「見了他，你只准談邊軍覆核與私商兵械。」
「若敢多提賽婭一個字，朕便讓人把你送回府里，半個月不許出門。」
蕭承鈞抿緊唇，「是。」
殿外已有內侍快步去傳禮部與鴻臚寺的人。
蕭承淵站起身，將那封國書收好。
皇帝看著他的動作，忽然問：「你準備怎麼讓赫連岱改口？」
蕭承淵抬眼。
「先不讓他知道父皇願意議親。」
「那讓他知道什麼？」
「讓他知道，國書若不重擬，三個月互市便不會落印。」
皇帝眉梢一動。
「兩份文書不能一同落印。」
「所以國書先退，互市章程後發。」
蕭承淵道：「先後都由父皇一人來定。」
皇帝滿意地點了頭。
他看向蕭承淵，「等赫連岱來了，朕要親眼看看，你怎麼讓他自己改口。」
蕭承淵與蕭承鈞退到偏殿。
殿門一合，蕭承鈞便轉過身。
「皇兄，方才多謝。」
蕭承淵把國書放到案上，「先別謝得太早。」
蕭承鈞看向那封國書。
「赫連岱會改口嗎？」
「會。」
「若他堅持獻女呢？」
「他不會。」
「賽婭若入後宮，朔月只能得一時情分，但若是與皇子結親，三個月互市能落到實處，往後還可再議。」
「他是來替朔月求利的，自然知道該選哪一樣。」
蕭承鈞低聲道：「可他方才還說，賽婭的婚事由朔月君王作主。」
「所以待會兒，你不要開口。」
蕭承淵看了他一眼。
「他若知道你非賽婭不可，價碼便會往上加。」
蕭承鈞沉默片刻後，點了頭。
蕭承淵：「只想了個大概。」
皇帝問：「你怎麼知道朔月國書會寫得含糊？」
蕭承淵道：「赫連岱昨日肯替賽婭公主答應入宮，卻一直不肯明說朔月想要什麼，他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把進退都握在自己手裡。」
皇帝把手裡的那張紙翻過來。
背面還寫著三份不同的禮部回書用語。
獻女如何回。
求親如何回。
國書退回後，赫連岱若拖延，又該如何催。
連凝暉館這幾日的守衛與賽婭身邊的朔月侍女如何安置，也羅列得清清楚楚。
皇帝看到一處時，眉心忽然一動。
「你還要撤掉凝暉館外一半的御前侍衛？」
「是。」
「為何？」
「守得越嚴，就越像扣押，撤下一半，換成西苑尋常守衛。朔月侍女可以出入，但每次只能一人，把去處登記好。」
「讓赫連岱看見公主無恙，給他機會把今日的話送回朔月。」
皇帝挑了挑眉，「給這麼大的自由，就不怕賽婭跑了？她可不是什麼守規矩的主。」
蕭承淵沉著應對：「凝暉館北面是馬場，西面是荷池，出西苑只有兩道門。」
「外頭的人雖撤了一半，但西苑兩道門的查驗不會鬆懈。」
「她走不出去。」
皇帝看了大太監一眼。
大太監躬身道：「太子殿下說得不錯，凝暉館看著寬鬆些，西苑兩處門一關，連只鳥飛出去都有人瞧見。」
皇帝把手中的紙放下。
這次，他沒有再罵什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過了一會兒後，他看向蕭承鈞。
「你呢？」
蕭承鈞一怔。
「若朕將這件事交給你，你會怎麼做？」
「兒臣會讓赫連岱放人。」
「他若不放呢？」
「兒臣可以拿互市同他換。」
「換了以後呢？」
蕭承鈞沒能答上來。
皇帝的目光淡了下去，「朕知道了。」
明明只是很平靜的語氣，卻顯得比斥責更重。
蕭承鈞垂下眼。
皇帝靠回軟榻，抬手按了按眉心。
一個拿互市換人。
一個借互市逼朔月自己改口，還順手把邊軍覆核、兵械嚴查與皇室聲名一併護住。
老三這些年在西北，終究只學會了如何在陣前奪一座城。
太子未動一兵一卒，已經將朔月能走的幾條路都封住了。
皇帝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再看向蕭承淵時，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
太子聰明又沉得住氣，連他這個做父皇的少想了一層，他都能立即補上。
現在的他還年輕。
若再過幾年，又會如何？
皇帝轉著手上的玉扳指。
「老三的婚事，你倒替他算得周全。」
蕭承淵垂首，「兒臣只是在論朔月國書。」
皇帝看著他，話題突然一轉：「朕前日同你說過，雲氏這一胎要護好，東宮的嫡嗣也不能再拖。」
「兒臣記得。」
「光是記得，卻沒見你有所行動。」
殿裡安靜下來。
蕭承淵只道：「雲氏如今月份尚淺，兒臣無心顧及旁事。」
皇帝搭在玉扳指上的手停住，方才眼底的審視淡了些。
他這個聰明的兒子，能猜透朔月的每一步心思，卻唯獨舍不下一個小小的承徽。
太子妃與嫡嗣擺在眼前，也不肯分出半點心思。
這樣也好，若是太過於完美無缺，也不是件好事。
皇帝喝了一口茶，「這封國書先留在朕這裡，禮部暫且不要議。」
蕭承鈞怔然抬頭。
皇帝沒有看他，只吩咐大太監：「含章殿後的院子先不必收拾了，凝暉館的侍衛照太子說的撤下一半，出入登記，一條都不能少。」
「是。」
「傳禮部尚書與鴻臚寺卿入宮。」
「是。」
皇帝又拿起互市的摺子。
「三個月互市，朕准了。」
「馬稅照舊，商隊雙冊登記，邊軍有覆核之權。」
蕭承淵俯身，「父皇聖明。」
皇帝瞥了他一眼，「少給朕戴高帽。」
蕭承淵垂眸不語。
皇帝把朔月國書丟到他面前。
「這封國書由你來退。」
「三日之內，朕要看見朔月重新遞來的國書上，到底寫的是獻女，還是求親。」
蕭承淵接住國書，「兒臣領旨。」
皇帝又看向蕭承鈞。
「你也別急著走。」
「互市既然有你提的章程，待會兒便留下和你皇兄一起見赫連岱。」
蕭承鈞拱手，「兒臣遵旨。」
皇帝冷聲道：「見了他，你只准談邊軍覆核與私商兵械。」
「若敢多提賽婭一個字，朕便讓人把你送回府里，半個月不許出門。」
蕭承鈞抿緊唇，「是。」
殿外已有內侍快步去傳禮部與鴻臚寺的人。
蕭承淵站起身，將那封國書收好。
皇帝看著他的動作，忽然問：「你準備怎麼讓赫連岱改口？」
蕭承淵抬眼。
「先不讓他知道父皇願意議親。」
「那讓他知道什麼？」
「讓他知道，國書若不重擬，三個月互市便不會落印。」
皇帝眉梢一動。
「兩份文書不能一同落印。」
「所以國書先退，互市章程後發。」
蕭承淵道：「先後都由父皇一人來定。」
皇帝滿意地點了頭。
他看向蕭承淵，「等赫連岱來了，朕要親眼看看，你怎麼讓他自己改口。」
蕭承淵與蕭承鈞退到偏殿。
殿門一合，蕭承鈞便轉過身。
「皇兄，方才多謝。」
蕭承淵把國書放到案上，「先別謝得太早。」
蕭承鈞看向那封國書。
「赫連岱會改口嗎？」
「會。」
「若他堅持獻女呢？」
「他不會。」
「賽婭若入後宮，朔月只能得一時情分，但若是與皇子結親，三個月互市能落到實處，往後還可再議。」
「他是來替朔月求利的，自然知道該選哪一樣。」
蕭承鈞低聲道：「可他方才還說，賽婭的婚事由朔月君王作主。」
「所以待會兒，你不要開口。」
蕭承淵看了他一眼。
「他若知道你非賽婭不可，價碼便會往上加。」
蕭承鈞沉默片刻後，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