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難馴
賽婭還沒有開口，赫連岱已經起身。
「皇上抬愛，是賽婭的榮幸，也是朔月的榮幸。」
蕭承鈞的脊背一僵，幾乎忍不住要站起來。
但對上了宸貴妃警告的眼神，只能把心裡的那股衝動又給壓了下去。
宸貴妃看著他，眼神冷得像覆了一層霜。
他攥緊手，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赫連岱看向賽婭，「還不謝恩？」
賽婭看著他，「叔父替我答應得這麼快，不知道的還以為朔月這趟來大梁，帶來的貢禮里還有我。」
赫連岱的眉心一跳，「放肆！」
「我說錯了嗎？」
她看向皇帝。
「皇上方才問的是我。」
「我還沒答，叔父便先替我謝了恩。」
赫連岱臉色一變，「賽婭。」
皇帝轉著玉扳指，「公主這是在怪朕？」
賽婭垂首：「不敢。」
「朕看你敢得很。」
皇帝的笑意還在臉上，眼神卻沉了些。
「朕原本只想留公主在京中多住些日子，如今聽公主這樣說，倒覺得只住幾日太短了。」
赫連岱一頓。
皇帝繼續道：「大梁與朔月相鄰多年，邊關時有爭端，百姓和商旅也跟著吃苦。若兩國能結得長久之好，往後互市、馬稅和邊境換防，許多事都好商量。」
赫連岱躬身，「皇上說的極是。」
皇帝看著賽婭，「公主若肯留在大梁，朕不會虧待你，宮中最好的院子，以及尊貴的儀仗，你都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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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落，里外都安靜了。
宸貴妃有幾分失神，不明白皇帝此舉何意。
蕭承鈞抿緊唇，眼底有些發紅。
赫連岱只怔了一息，便上前躬身。
「皇上聖恩，臣代賽婭謝過。」
賽婭上前跪下，抬眼看向皇帝。
「皇上，我不願意。」
大太監連忙低下頭。
水榭外的宮人跪了一地。
皇帝臉上的笑淡了。
「公主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賽婭的脊背挺直，「我知道。」
赫連岱忙拱手請罪：「皇上息怒，賽婭自幼被王兄寵壞了，說話沒有分寸，此等大事，哪能由得她一時任性。」
他轉身斥道：「還不趕緊給皇上賠罪。」
賽婭沒有動。
皇帝看著她。
昨夜她在含章殿上摘下面紗時，也是這樣抬著頭。
今日也一樣。
不過，越是難馴，就越有意思。
皇帝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到蕭承鈞身上。
他的神色一直緊繃著。
方才就見他已經忍了幾回。
若再逼一步，他會不會還忍得住？
皇帝輕咳了一聲，「赫連岱，若朕留下賽婭公主，朔月可有異議？」
赫連岱俯身道：「臣不敢替王兄定下國事，可王兄既讓臣見機行事，臣便敢斗膽應下。朔月求的是兩境長安，公主若能侍奉皇上，勝過臣送來的千車貢禮。」
賽婭忽地起身，赫連岱抬手便要按住她。
蕭承鈞已經邁步走過來，大聲喝道：「別碰她。」
赫連岱的手一頓。
皇帝看向蕭承鈞。
蕭承鈞已經走到賽婭身側。
他肩背繃得很緊，只差一步便會擋到她身前。
「父皇，她不能……」
皇帝挑了挑眉，來了興致，「哦？」
宸貴妃這時突然起身，匆忙上前。
她的寬袖從蕭承鈞身前拂過，截住他往前的半步。
蕭承鈞轉頭看向她。
宸貴妃面上還能端著，指甲卻已經掐進了掌心。
她又往前半步，將蕭承鈞徹底擋在身後。
「皇上，鈞兒的意思是，賽婭公主身份尊貴，這樁婚事不能就這樣倉促定下。」
皇帝冷聲道：「朕還沒問他。」
「是臣妾多嘴。」
「可臣妾知道外邦公主入宮與尋常女子不同，要有朔月國君的正式國書，要告知宗廟，還要由皇后娘娘議定位分、住處與儀仗。眼下赫連岱一句見機行事，若也算作國書，未免太過於草率。」
赫連岱道：「貴妃娘娘，臣是朔月的正使，又是君王的嫡親弟弟，這次來訪本就是帶著君王的使命來的，臣說的話若也草率的話，那朔月國書上的字，恐怕也未必能入貴妃娘娘的眼了。」
宸貴妃看向他。
「正因王爺是正使，才更該按兩國禮儀行事。」
她又轉向皇帝。
「皇上才准了朔月一個月互市，馬稅也還在議，若今日就把公主留在宮中，外頭不知道內情的人聽見了，恐怕會說大梁借互市逼朔月獻出公主。」
皇帝的神色變了。
這句話正戳中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可以留人，卻不能讓史官寫成以國勢強奪外邦公主。
更不能讓朝臣覺得，他為了一個女子拿邊關利益做交換。
赫連岱立刻道：「臣絕無此意。」
宸貴妃道：「王爺沒有，旁人未必不這樣想。」
皇帝看向賽婭。
她仍站得筆直，沒有半點要低頭的意思。
他再看向蕭承鈞，他被宸貴妃攔著，話沒有說完，目光卻一直落在賽婭身上。
皇帝忽然笑了一聲。
「貴妃說得有理。」
宸貴妃緊繃著的情緒這才鬆了些。
「不過，婚事可以慢慢議，人卻不必急著走。」
皇帝轉頭吩咐大太監，「讓人收拾好凝暉館，賽婭公主從今日起暫住凝暉館，按外邦公主儀仗添人伺候。」
賽婭皺眉，「我要回驛館。」
「驛館人多眼雜，配不上公主的身份。」
皇帝的語氣不容商量。
「在朔月國書送到之前，公主就住在凝暉館，離西苑也近，想騎馬時隨時就能來，想賞花，這裡也有荷花池，朕不會虧待你。」
赫連岱已經跪下謝恩。
「臣替公主謝皇上恩典。」
同時，他壓低聲音：「別再惹怒皇上。」
賽婭的喉頭仿佛被什麼給堵住一般，說不出話來，只能跟著躬身行了謝恩的禮。
皇帝起身。
大太監連忙上前扶住他。
「那今日便先到這裡吧，赫連岱隨朕去清暉殿，互市章程里還有幾處，朕要親自問你。」
「臣遵旨。」
皇帝走到水榭外，又停下腳步。
他看向蕭承鈞。
「老三。」
蕭承鈞垂首，「父皇。」
「送公主去凝暉館的這趟差事朕便交給你了，你也看看安排上還有什麼不妥。」
宸貴妃抬眼。
皇帝正盯著蕭承鈞，眼底沒有笑。
「怎麼，不願意？」
蕭承鈞拱手，「兒臣遵旨。」
皇帝這才離開。
赫連岱跟在御駕後，走出幾步又回頭。
他看了賽婭一眼，目光里全是警告。
賽婭沒有理會。
「皇上抬愛，是賽婭的榮幸，也是朔月的榮幸。」
蕭承鈞的脊背一僵，幾乎忍不住要站起來。
但對上了宸貴妃警告的眼神，只能把心裡的那股衝動又給壓了下去。
宸貴妃看著他，眼神冷得像覆了一層霜。
他攥緊手，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赫連岱看向賽婭，「還不謝恩？」
賽婭看著他，「叔父替我答應得這麼快，不知道的還以為朔月這趟來大梁，帶來的貢禮里還有我。」
赫連岱的眉心一跳，「放肆！」
「我說錯了嗎？」
她看向皇帝。
「皇上方才問的是我。」
「我還沒答，叔父便先替我謝了恩。」
赫連岱臉色一變，「賽婭。」
皇帝轉著玉扳指，「公主這是在怪朕？」
賽婭垂首：「不敢。」
「朕看你敢得很。」
皇帝的笑意還在臉上，眼神卻沉了些。
「朕原本只想留公主在京中多住些日子，如今聽公主這樣說，倒覺得只住幾日太短了。」
赫連岱一頓。
皇帝繼續道：「大梁與朔月相鄰多年，邊關時有爭端，百姓和商旅也跟著吃苦。若兩國能結得長久之好，往後互市、馬稅和邊境換防，許多事都好商量。」
赫連岱躬身，「皇上說的極是。」
皇帝看著賽婭，「公主若肯留在大梁，朕不會虧待你，宮中最好的院子，以及尊貴的儀仗，你都可以有。」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這話一落，里外都安靜了。
宸貴妃有幾分失神，不明白皇帝此舉何意。
蕭承鈞抿緊唇，眼底有些發紅。
赫連岱只怔了一息，便上前躬身。
「皇上聖恩，臣代賽婭謝過。」
賽婭上前跪下，抬眼看向皇帝。
「皇上，我不願意。」
大太監連忙低下頭。
水榭外的宮人跪了一地。
皇帝臉上的笑淡了。
「公主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賽婭的脊背挺直，「我知道。」
赫連岱忙拱手請罪：「皇上息怒，賽婭自幼被王兄寵壞了，說話沒有分寸，此等大事，哪能由得她一時任性。」
他轉身斥道：「還不趕緊給皇上賠罪。」
賽婭沒有動。
皇帝看著她。
昨夜她在含章殿上摘下面紗時，也是這樣抬著頭。
今日也一樣。
不過，越是難馴，就越有意思。
皇帝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到蕭承鈞身上。
他的神色一直緊繃著。
方才就見他已經忍了幾回。
若再逼一步，他會不會還忍得住？
皇帝輕咳了一聲，「赫連岱，若朕留下賽婭公主，朔月可有異議？」
赫連岱俯身道：「臣不敢替王兄定下國事，可王兄既讓臣見機行事，臣便敢斗膽應下。朔月求的是兩境長安，公主若能侍奉皇上，勝過臣送來的千車貢禮。」
賽婭忽地起身，赫連岱抬手便要按住她。
蕭承鈞已經邁步走過來，大聲喝道：「別碰她。」
赫連岱的手一頓。
皇帝看向蕭承鈞。
蕭承鈞已經走到賽婭身側。
他肩背繃得很緊，只差一步便會擋到她身前。
「父皇，她不能……」
皇帝挑了挑眉，來了興致，「哦？」
宸貴妃這時突然起身，匆忙上前。
她的寬袖從蕭承鈞身前拂過，截住他往前的半步。
蕭承鈞轉頭看向她。
宸貴妃面上還能端著，指甲卻已經掐進了掌心。
她又往前半步，將蕭承鈞徹底擋在身後。
「皇上，鈞兒的意思是，賽婭公主身份尊貴，這樁婚事不能就這樣倉促定下。」
皇帝冷聲道：「朕還沒問他。」
「是臣妾多嘴。」
「可臣妾知道外邦公主入宮與尋常女子不同，要有朔月國君的正式國書，要告知宗廟，還要由皇后娘娘議定位分、住處與儀仗。眼下赫連岱一句見機行事，若也算作國書，未免太過於草率。」
赫連岱道：「貴妃娘娘，臣是朔月的正使，又是君王的嫡親弟弟，這次來訪本就是帶著君王的使命來的，臣說的話若也草率的話，那朔月國書上的字，恐怕也未必能入貴妃娘娘的眼了。」
宸貴妃看向他。
「正因王爺是正使，才更該按兩國禮儀行事。」
她又轉向皇帝。
「皇上才准了朔月一個月互市，馬稅也還在議，若今日就把公主留在宮中，外頭不知道內情的人聽見了，恐怕會說大梁借互市逼朔月獻出公主。」
皇帝的神色變了。
這句話正戳中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可以留人，卻不能讓史官寫成以國勢強奪外邦公主。
更不能讓朝臣覺得，他為了一個女子拿邊關利益做交換。
赫連岱立刻道：「臣絕無此意。」
宸貴妃道：「王爺沒有，旁人未必不這樣想。」
皇帝看向賽婭。
她仍站得筆直，沒有半點要低頭的意思。
他再看向蕭承鈞，他被宸貴妃攔著，話沒有說完，目光卻一直落在賽婭身上。
皇帝忽然笑了一聲。
「貴妃說得有理。」
宸貴妃緊繃著的情緒這才鬆了些。
「不過，婚事可以慢慢議，人卻不必急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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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婭皺眉，「我要回驛館。」
「驛館人多眼雜，配不上公主的身份。」
皇帝的語氣不容商量。
「在朔月國書送到之前，公主就住在凝暉館，離西苑也近，想騎馬時隨時就能來，想賞花，這裡也有荷花池，朕不會虧待你。」
赫連岱已經跪下謝恩。
「臣替公主謝皇上恩典。」
同時，他壓低聲音：「別再惹怒皇上。」
賽婭的喉頭仿佛被什麼給堵住一般，說不出話來，只能跟著躬身行了謝恩的禮。
皇帝起身。
大太監連忙上前扶住他。
「那今日便先到這裡吧，赫連岱隨朕去清暉殿，互市章程里還有幾處，朕要親自問你。」
「臣遵旨。」
皇帝走到水榭外，又停下腳步。
他看向蕭承鈞。
「老三。」
蕭承鈞垂首，「父皇。」
「送公主去凝暉館的這趟差事朕便交給你了，你也看看安排上還有什麼不妥。」
宸貴妃抬眼。
皇帝正盯著蕭承鈞，眼底沒有笑。
「怎麼，不願意？」
蕭承鈞拱手，「兒臣遵旨。」
皇帝這才離開。
赫連岱跟在御駕後，走出幾步又回頭。
他看了賽婭一眼，目光里全是警告。
賽婭沒有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