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賞荷
負責傳話的人一路跑到馬場，到了廊下才放慢腳步。
他躬身走到大太監身邊，貼近低語了幾句。
大太監朝場中看了一眼，走到皇帝身側。
「皇上，永寧宮派人過來傳了話。」
「什麼事？」
「宸貴妃娘娘聽聞西苑的荷花開得正好，又知曉皇上今日在這，就想過來陪皇上走一走，永寧宮的人現在正在外邊等著回去回話。」
皇帝的手指在玉扳指上轉了轉。
賞荷。
永寧宮離西苑並不近。
貴妃才解禁沒幾日，平日連乾元殿都不敢隨意去，今日倒有閒心追到西苑來賞花。
看來有些消息傳得是真快啊。
皇帝抬眼看向蕭承鈞所在的方向。
他正牽著踏雪往前走，賽婭跟在一側，赫連岱落後兩步，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皇帝的眼眸轉了轉，只道：「讓她來。」
大太監應下，吩咐小內侍回去傳話。
馬場上的人開始收拾。
御馬監的人牽走其餘幾匹馬，另有內侍提水清洗石槽。
方才踏雪險些撞上圍欄，管事正帶人過去查看木欄是否鬆動，幾名侍衛則沿著賽婭跑過的那條路重新巡邏了一遍。
賽婭下馬時，掌心被韁繩磨出了兩道紅痕。
她把手藏進袖中，蕭承鈞看見了。
「手怎麼了？」
賽婭看了他一眼，「無礙，一點小傷。」
蕭承鈞和親衛拿了一隻小瓷瓶，遞給賽婭。
賽婭認得那東西，那是軍中常用的傷藥。
兩年前她替他拔箭後，往他肩上的傷口上撒過同樣的藥。
她盯著瓷瓶，沒有伸手。
蕭承鈞的手停在半空中。
赫連岱走過來，先將瓷瓶接了過去。
「公主身邊有隨行醫女，就不勞三殿下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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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鈞看了他一眼。
赫連岱將藥交給賽婭身後的侍女，「時辰不早了，臣和公主今日已經驚擾皇上許久，也該回驛館了。」
賽婭沒有應，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時，皇帝先開口留人了，說宸貴妃正在過來的路上，讓他們再留一會兒。
赫連岱就算再不想留，也不能再開口說什麼。
之後，一行人便一同去賞荷。
宸貴妃的輦轎在一刻鐘後便到了，比皇帝預想中要更快一些。
她臉上帶著笑，「臣妾給皇上請安。」
皇帝坐在水榭中，抬手道：「愛妃免禮。」
宸貴妃起身，看向一望無際的荷花池，「臣妾這些日子總悶在永寧宮，方才聽說皇上來了西苑，便也想來透透氣，賞賞荷花。」
皇帝跟著往池邊看了一眼，「此時的荷花盛開得正好，你來得很是時候。」
宸貴妃笑了笑，「臣妾方才在過來的路上，隔得很遠便聽見了馬蹄聲，看來今日西苑很熱鬧。」
她說著，視線在在場的眾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賽婭公主的身上。
皇帝道：「是很熱鬧，方才老三帶著賽婭在馬場跑了幾圈，賽婭騎的還是老三的那匹烈馬。」
宸貴妃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踏雪肯讓公主騎？」
「不但肯讓她騎，還帶著她繞了半個馬場。」皇帝朝蕭承鈞那邊看了一眼，「公主險些撞到圍欄時，老三的反應比誰都快。」
宸貴妃臉上的笑意沒有變，只道：「鈞兒常年在軍中，見慣了險情，出手自然快。」
她一句話便將蕭承鈞方才的失態歸到了軍中本能上。
蕭承鈞聽出來了，垂眼沒有接話。
蕭承淵站在皇帝的另一側，視線從宸貴妃和蕭承鈞二人之間掃過。
宸貴妃來得這樣快，顯然已經聽說了馬場上的事。
但她進了水榭後，面上並沒有露出半分急色。
若不是她方才落座時，手指攥得死緊，連蕭承淵都要以為她當真只是來賞荷的。
接著，皇帝便吩咐宮人添席。
水榭不算小，但原先只備了幾張桌椅。
宮人又抬來兩張，大家才坐得更鬆了些。
皇帝坐在上首，蕭承淵和蕭承鈞坐在左側，赫連岱與賽婭坐在右側，宸貴妃被皇帝留在身邊。
幾個人隔著一張長案，正好都能看見彼此。
宮人送上新泡好的茶。
赫連岱端起茶盞，只抿了口，便再次開口道：「皇上，今日看馬已看了許久，公主方才也受了驚，臣怕再耽擱下去，會誤了鴻臚寺那邊議事的時辰。」
蕭承淵道：「鴻臚寺今日只核了兩份隨行名冊，禮部的人已經過去了，晚一刻到，不耽誤事。」
赫連岱抬眼看他，「太子殿下對鴻臚寺今日的安排很清楚。」
蕭承淵端起茶，語氣平淡，「互市章程由孤經手，朔月使團每日去何處，孤自然要知道。」
「所以，不必擔心誤事。」
赫連岱被堵住了話，只能閉上嘴。
皇帝看了蕭承淵一眼。
他因為嫡庶的事，心裡對蕭承淵那股氣還沒全消，又不好當著朔月使臣的面發作，只冷淡道：「你倒是什麼都清楚。」
蕭承淵垂眼，「兒臣只是儘自己的本分。」
宸貴妃看出皇帝的臉色不對，笑著接過話：
「皇上今日是來西苑散心的，怎麼又說起了公務？」
她轉頭吩咐錦書，「去看看西苑的小廚房有沒有新制的荷花酥，讓他們送些過來，皇上從前來這裡時最喜歡吃的就是荷花酥。」
皇帝道：「你還記得？」
宸貴妃笑得很溫柔，「臣妾跟著皇上來過好幾回，怎麼會忘。」
「臣妾還記得，有次鈞兒也跟著一起來，還非要去池邊摘蓮蓬，後面還險些摔了下去，不過回來後也不肯認錯。」
皇帝憶起舊事，臉色果然緩和了些，「他從小就倔。」
「也不知隨了誰。」宸貴妃說完，故意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笑了一聲。
水榭里的氣氛跟著好了些。
賽婭卻在這時看向蕭承鈞，「你小時候掉進過水裡？」
蕭承鈞道：「沒有掉進去。」
宸貴妃笑了笑，「是沒掉進去，只陷進了池邊的淤泥里，最後還是侍衛把他抱出來的。」
賽婭眼裡多了點笑，「原來三殿下也有這樣的時候。」
「誰小時候沒有鬧過笑話。」宸貴妃看著她，「公主小時候想來也常騎馬跑出去玩？」
「我五歲便有了自己的小馬。」
「朔月女子果然與大梁不同。」
「大梁女子不騎馬麼？」
「也騎，只是少有像公主這樣大膽的。」宸貴妃端起茶盞，「公主的騎術，是朔月的馬術師教的？」
賽婭道：「馬術師教過一些，後來......也有人教過我，教得比馬術師還要好。」
皇帝敏銳地問了句：「何人？馬術竟比馬術師還要好？」
赫連岱忙接話：「公主身邊會騎馬的人很多，王兄又疼她，想學什麼都有人教。」
只是，顯得有些著急和答非所問了。
他躬身走到大太監身邊，貼近低語了幾句。
大太監朝場中看了一眼，走到皇帝身側。
「皇上，永寧宮派人過來傳了話。」
「什麼事？」
「宸貴妃娘娘聽聞西苑的荷花開得正好，又知曉皇上今日在這，就想過來陪皇上走一走，永寧宮的人現在正在外邊等著回去回話。」
皇帝的手指在玉扳指上轉了轉。
賞荷。
永寧宮離西苑並不近。
貴妃才解禁沒幾日，平日連乾元殿都不敢隨意去，今日倒有閒心追到西苑來賞花。
看來有些消息傳得是真快啊。
皇帝抬眼看向蕭承鈞所在的方向。
他正牽著踏雪往前走，賽婭跟在一側，赫連岱落後兩步，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皇帝的眼眸轉了轉，只道：「讓她來。」
大太監應下，吩咐小內侍回去傳話。
馬場上的人開始收拾。
御馬監的人牽走其餘幾匹馬，另有內侍提水清洗石槽。
方才踏雪險些撞上圍欄，管事正帶人過去查看木欄是否鬆動，幾名侍衛則沿著賽婭跑過的那條路重新巡邏了一遍。
賽婭下馬時，掌心被韁繩磨出了兩道紅痕。
她把手藏進袖中，蕭承鈞看見了。
「手怎麼了？」
賽婭看了他一眼，「無礙，一點小傷。」
蕭承鈞和親衛拿了一隻小瓷瓶，遞給賽婭。
賽婭認得那東西，那是軍中常用的傷藥。
兩年前她替他拔箭後，往他肩上的傷口上撒過同樣的藥。
她盯著瓷瓶，沒有伸手。
蕭承鈞的手停在半空中。
赫連岱走過來，先將瓷瓶接了過去。
「公主身邊有隨行醫女，就不勞三殿下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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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鈞看了他一眼。
赫連岱將藥交給賽婭身後的侍女，「時辰不早了，臣和公主今日已經驚擾皇上許久，也該回驛館了。」
賽婭沒有應，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時，皇帝先開口留人了，說宸貴妃正在過來的路上，讓他們再留一會兒。
赫連岱就算再不想留，也不能再開口說什麼。
之後，一行人便一同去賞荷。
宸貴妃的輦轎在一刻鐘後便到了，比皇帝預想中要更快一些。
她臉上帶著笑，「臣妾給皇上請安。」
皇帝坐在水榭中，抬手道：「愛妃免禮。」
宸貴妃起身，看向一望無際的荷花池，「臣妾這些日子總悶在永寧宮，方才聽說皇上來了西苑，便也想來透透氣，賞賞荷花。」
皇帝跟著往池邊看了一眼，「此時的荷花盛開得正好，你來得很是時候。」
宸貴妃笑了笑，「臣妾方才在過來的路上，隔得很遠便聽見了馬蹄聲，看來今日西苑很熱鬧。」
她說著，視線在在場的眾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賽婭公主的身上。
皇帝道：「是很熱鬧，方才老三帶著賽婭在馬場跑了幾圈，賽婭騎的還是老三的那匹烈馬。」
宸貴妃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踏雪肯讓公主騎？」
「不但肯讓她騎，還帶著她繞了半個馬場。」皇帝朝蕭承鈞那邊看了一眼，「公主險些撞到圍欄時，老三的反應比誰都快。」
宸貴妃臉上的笑意沒有變，只道：「鈞兒常年在軍中，見慣了險情，出手自然快。」
她一句話便將蕭承鈞方才的失態歸到了軍中本能上。
蕭承鈞聽出來了，垂眼沒有接話。
蕭承淵站在皇帝的另一側，視線從宸貴妃和蕭承鈞二人之間掃過。
宸貴妃來得這樣快，顯然已經聽說了馬場上的事。
但她進了水榭後，面上並沒有露出半分急色。
若不是她方才落座時，手指攥得死緊，連蕭承淵都要以為她當真只是來賞荷的。
接著，皇帝便吩咐宮人添席。
水榭不算小，但原先只備了幾張桌椅。
宮人又抬來兩張，大家才坐得更鬆了些。
皇帝坐在上首，蕭承淵和蕭承鈞坐在左側，赫連岱與賽婭坐在右側，宸貴妃被皇帝留在身邊。
幾個人隔著一張長案，正好都能看見彼此。
宮人送上新泡好的茶。
赫連岱端起茶盞，只抿了口，便再次開口道：「皇上，今日看馬已看了許久，公主方才也受了驚，臣怕再耽擱下去，會誤了鴻臚寺那邊議事的時辰。」
蕭承淵道：「鴻臚寺今日只核了兩份隨行名冊，禮部的人已經過去了，晚一刻到，不耽誤事。」
赫連岱抬眼看他，「太子殿下對鴻臚寺今日的安排很清楚。」
蕭承淵端起茶，語氣平淡，「互市章程由孤經手，朔月使團每日去何處，孤自然要知道。」
「所以，不必擔心誤事。」
赫連岱被堵住了話，只能閉上嘴。
皇帝看了蕭承淵一眼。
他因為嫡庶的事，心裡對蕭承淵那股氣還沒全消，又不好當著朔月使臣的面發作，只冷淡道：「你倒是什麼都清楚。」
蕭承淵垂眼，「兒臣只是儘自己的本分。」
宸貴妃看出皇帝的臉色不對，笑著接過話：
「皇上今日是來西苑散心的，怎麼又說起了公務？」
她轉頭吩咐錦書，「去看看西苑的小廚房有沒有新制的荷花酥，讓他們送些過來，皇上從前來這裡時最喜歡吃的就是荷花酥。」
皇帝道：「你還記得？」
宸貴妃笑得很溫柔，「臣妾跟著皇上來過好幾回，怎麼會忘。」
「臣妾還記得，有次鈞兒也跟著一起來，還非要去池邊摘蓮蓬，後面還險些摔了下去，不過回來後也不肯認錯。」
皇帝憶起舊事，臉色果然緩和了些，「他從小就倔。」
「也不知隨了誰。」宸貴妃說完，故意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笑了一聲。
水榭里的氣氛跟著好了些。
賽婭卻在這時看向蕭承鈞，「你小時候掉進過水裡？」
蕭承鈞道：「沒有掉進去。」
宸貴妃笑了笑，「是沒掉進去，只陷進了池邊的淤泥里，最後還是侍衛把他抱出來的。」
賽婭眼裡多了點笑，「原來三殿下也有這樣的時候。」
「誰小時候沒有鬧過笑話。」宸貴妃看著她，「公主小時候想來也常騎馬跑出去玩？」
「我五歲便有了自己的小馬。」
「朔月女子果然與大梁不同。」
「大梁女子不騎馬麼？」
「也騎，只是少有像公主這樣大膽的。」宸貴妃端起茶盞，「公主的騎術，是朔月的馬術師教的？」
賽婭道：「馬術師教過一些，後來......也有人教過我，教得比馬術師還要好。」
皇帝敏銳地問了句：「何人？馬術竟比馬術師還要好？」
赫連岱忙接話：「公主身邊會騎馬的人很多，王兄又疼她，想學什麼都有人教。」
只是，顯得有些著急和答非所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