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忐忑不安
同一時刻，永寧宮。
錦書將幾張名帖鋪在案上，又把最上面那張往宸貴妃手邊推了推。
「娘娘，這位是禮部尚書家的嫡次女，今年十七，聽說性子安靜，女紅也好。」
宸貴妃掃了一眼。
名帖上的字寫得很規整，旁邊另有一張畫像，畫中女子穿著淺色衣裙，眉眼溫順，手裡捧著一卷書。
她只看了一眼，「太瘦了。」
錦書便將那張往旁邊挪了挪，另換了一張放上來。
「這一位是定遠伯府的姑娘，年歲與三殿下相近些，還會騎馬。」
宸貴妃拿起畫像，看了兩眼，又放下。
「定遠伯府與舒妃娘家繞著一層姻親，不妥。」
「是。」
錦書低頭記下。
宸貴妃端起茶，指尖才碰到杯沿，外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到了殿門前，又硬生生收住。
守門宮女低聲斥道：「慌什麼慌，沒規矩。」
小內侍跪在簾外。
「娘娘，西苑那邊有消息。」
宸貴妃抬眼。
「進來。」
小內侍弓著身進殿，額角還掛著汗。
錦書看了他一眼，「出了什麼事？」
小內侍先朝宸貴妃磕了個頭。
「回娘娘，皇上今日去了西苑馬場。」
宸貴妃端起茶。
「皇上這幾日精神好，去馬場走走也算不得稀奇。」
「朔月的使臣赫連岱也在。」
宸貴妃頓了頓。
小內侍接著道：「賽婭公主也去了。」
宸貴妃將茶盞放回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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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婭公主？」
「是，皇上親口傳的旨，讓賽婭公主今日進宮看馬。」
宸貴妃沒說話。
小內侍咽了口唾沫。
「三皇子殿下和太子殿下後來也去了。」
宸貴妃一驚，「你說誰？」
「回娘娘，三殿下和太子殿下也去了西苑馬場。」
宸貴妃幾乎下一秒就從榻上起身，起身的動作太快，帶著那些攤開的畫像散落了一地。
錦書一驚，「娘娘？」
宸貴妃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備輦。」
錦書忙上前扶她，「娘娘要去哪裡？」
「西苑。」
宸貴妃抽回手，快步往內殿走。
「快些，本宮現在就要過去。」
錦書上前跟了兩步，回頭吩咐：「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去備輦。」
兩名宮女慌忙往外跑。
錦書又看向跪著的小內侍。
「你先去西苑通報一聲，就說娘娘聽聞皇上今日在馬場散心，也想過去陪陪皇上。」
「是。」
小內侍剛要退下，宸貴妃忽然停下腳步。
「等等，先回來。」
殿裡的人全都停下來。
宸貴妃轉過身。
她方才走得急，儀態都沒顧上。
小內侍問：「貴妃娘娘還有什麼吩咐？」
宸貴妃看著他。
「三殿下是什麼時候過去的？」
「回娘娘，約莫兩刻鐘前。」
「是皇上傳他去的？」
「奴才不知。」
「他到西苑後，可曾單獨與賽婭公主說過話？」
小內侍低聲道：「馬場外頭有御前的人守著，奴才進不去，只聽說三殿下一到，有匹黑馬就朝他跑了過去。」
「什麼黑馬？」
「像是三殿下從西北帶回來的那匹馬，額心有一撮白毛。」
宸貴妃的手指收緊。
連自己的馬都帶去了。
賽婭會騎馬。
鈞兒也會。
皇上還在一旁看著。
宮宴上，鈞兒曾為了賽婭當眾起身，酒都灑了兩回。
她問他時，他嘴上說不認識，眼睛卻沒從那女子身上挪開過。
還有那句暫無成婚之意。
她問了那麼多次，他一次都沒有鬆口。
宸貴妃抬手按住額角，她早該猜到些什麼的。
若他們真的早就認識……
錦書低聲道：「娘娘？」
宸貴妃抿緊唇。
宮宴那日，皇上看賽婭的眼神，滿殿的人都瞧見了。
昨夜留人不成，今日又特意召去馬場。
皇上想要什麼，已經擺在明面上。
可鈞兒偏偏也去了。
他若當著皇上的面露出半點舊情，皇上又會怎麼想？
一個朔月公主並不算什麼。
父子倆一起爭同一個女人，才最上不得台面。
皇上如今還看重鈞兒的軍功，肯留他在京，也肯給他體面。
可這些看重，經不起這樣的考研。
宸貴妃越想就越著急，抬腳便要往外走。
錦書連忙攔了一步。
「娘娘，輦轎還沒備好。」
「那就讓他們再快些。」
「奴婢已經在催了。」
錦書扶住她的手臂，壓低聲音道：
「只是娘娘這樣匆匆忙忙地趕過去，皇上若問起您為何突然去西苑，您又要怎麼回？」
宸貴妃的腳步一頓。
是啊，若她這副樣子落到皇上眼裡，什麼遮掩都徒勞了。
宸貴妃閉了閉眼。
「把門關上。」
宮女立刻將殿門合上。
她站在原處，冷靜了片刻。
「錦書。」
「奴婢在。」
「先派人去通傳一聲。」
錦書輕聲問：「還是按方才的話說？」
宸貴妃搖頭，「就說本宮在永寧宮悶了這些日子，聽聞皇上今日興致好，便也想跟著一起出去走走。」
她頓了一下。
「本宮記得西苑荷花池裡的花這會兒也開得正好。」
錦書會意，轉而吩咐那名小內侍。
宸貴妃的視線掃過去，「你自己應當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小內侍一顫，「奴才明白。」
「到了西苑，先問御前的人皇上是否方便，皇上若應允，你立刻回來傳話。」
小內侍磕了個頭後，匆匆退下。
宸貴妃這才往內殿走。
「得先把這身衣裳換了。」
錦書跟進去，「娘娘想穿哪一身？」
「淺紫色的。」
宮女很快捧出淺紫色的宮裙。
宸貴妃看著鏡子裡的人，臉色還有些發白。
她拿起胭脂，指尖沾了一點，塗在唇上。
不能讓皇上看出來。
更不能讓鈞兒看出來。
她若先亂了，他只會更亂。
宸貴妃的衣裳換好後，外頭的輦轎也備好了。
錦書蹲下替她理好裙角。
「娘娘，三殿下一向穩重，不會出什麼事的。」
宸貴妃沉聲道：「他若真穩重，宮宴那時就不會當眾站起來。」
錦書低下頭。
宸貴妃攥緊手。
「本宮只怕，他忍了許久，如今人站在眼前，便什麼都顧不得了。」
錦書將幾張名帖鋪在案上，又把最上面那張往宸貴妃手邊推了推。
「娘娘，這位是禮部尚書家的嫡次女，今年十七，聽說性子安靜，女紅也好。」
宸貴妃掃了一眼。
名帖上的字寫得很規整，旁邊另有一張畫像，畫中女子穿著淺色衣裙，眉眼溫順，手裡捧著一卷書。
她只看了一眼，「太瘦了。」
錦書便將那張往旁邊挪了挪，另換了一張放上來。
「這一位是定遠伯府的姑娘，年歲與三殿下相近些，還會騎馬。」
宸貴妃拿起畫像，看了兩眼，又放下。
「定遠伯府與舒妃娘家繞著一層姻親，不妥。」
「是。」
錦書低頭記下。
宸貴妃端起茶，指尖才碰到杯沿，外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到了殿門前，又硬生生收住。
守門宮女低聲斥道：「慌什麼慌，沒規矩。」
小內侍跪在簾外。
「娘娘，西苑那邊有消息。」
宸貴妃抬眼。
「進來。」
小內侍弓著身進殿，額角還掛著汗。
錦書看了他一眼，「出了什麼事？」
小內侍先朝宸貴妃磕了個頭。
「回娘娘，皇上今日去了西苑馬場。」
宸貴妃端起茶。
「皇上這幾日精神好，去馬場走走也算不得稀奇。」
「朔月的使臣赫連岱也在。」
宸貴妃頓了頓。
小內侍接著道：「賽婭公主也去了。」
宸貴妃將茶盞放回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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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婭公主？」
「是，皇上親口傳的旨，讓賽婭公主今日進宮看馬。」
宸貴妃沒說話。
小內侍咽了口唾沫。
「三皇子殿下和太子殿下後來也去了。」
宸貴妃一驚，「你說誰？」
「回娘娘，三殿下和太子殿下也去了西苑馬場。」
宸貴妃幾乎下一秒就從榻上起身，起身的動作太快，帶著那些攤開的畫像散落了一地。
錦書一驚，「娘娘？」
宸貴妃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備輦。」
錦書忙上前扶她，「娘娘要去哪裡？」
「西苑。」
宸貴妃抽回手，快步往內殿走。
「快些，本宮現在就要過去。」
錦書上前跟了兩步，回頭吩咐：「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去備輦。」
兩名宮女慌忙往外跑。
錦書又看向跪著的小內侍。
「你先去西苑通報一聲，就說娘娘聽聞皇上今日在馬場散心，也想過去陪陪皇上。」
「是。」
小內侍剛要退下，宸貴妃忽然停下腳步。
「等等，先回來。」
殿裡的人全都停下來。
宸貴妃轉過身。
她方才走得急，儀態都沒顧上。
小內侍問：「貴妃娘娘還有什麼吩咐？」
宸貴妃看著他。
「三殿下是什麼時候過去的？」
「回娘娘，約莫兩刻鐘前。」
「是皇上傳他去的？」
「奴才不知。」
「他到西苑後，可曾單獨與賽婭公主說過話？」
小內侍低聲道：「馬場外頭有御前的人守著，奴才進不去，只聽說三殿下一到，有匹黑馬就朝他跑了過去。」
「什麼黑馬？」
「像是三殿下從西北帶回來的那匹馬，額心有一撮白毛。」
宸貴妃的手指收緊。
連自己的馬都帶去了。
賽婭會騎馬。
鈞兒也會。
皇上還在一旁看著。
宮宴上，鈞兒曾為了賽婭當眾起身，酒都灑了兩回。
她問他時，他嘴上說不認識，眼睛卻沒從那女子身上挪開過。
還有那句暫無成婚之意。
她問了那麼多次，他一次都沒有鬆口。
宸貴妃抬手按住額角，她早該猜到些什麼的。
若他們真的早就認識……
錦書低聲道：「娘娘？」
宸貴妃抿緊唇。
宮宴那日，皇上看賽婭的眼神，滿殿的人都瞧見了。
昨夜留人不成，今日又特意召去馬場。
皇上想要什麼，已經擺在明面上。
可鈞兒偏偏也去了。
他若當著皇上的面露出半點舊情，皇上又會怎麼想？
一個朔月公主並不算什麼。
父子倆一起爭同一個女人，才最上不得台面。
皇上如今還看重鈞兒的軍功，肯留他在京，也肯給他體面。
可這些看重，經不起這樣的考研。
宸貴妃越想就越著急，抬腳便要往外走。
錦書連忙攔了一步。
「娘娘，輦轎還沒備好。」
「那就讓他們再快些。」
「奴婢已經在催了。」
錦書扶住她的手臂，壓低聲音道：
「只是娘娘這樣匆匆忙忙地趕過去，皇上若問起您為何突然去西苑，您又要怎麼回？」
宸貴妃的腳步一頓。
是啊，若她這副樣子落到皇上眼裡，什麼遮掩都徒勞了。
宸貴妃閉了閉眼。
「把門關上。」
宮女立刻將殿門合上。
她站在原處，冷靜了片刻。
「錦書。」
「奴婢在。」
「先派人去通傳一聲。」
錦書輕聲問：「還是按方才的話說？」
宸貴妃搖頭，「就說本宮在永寧宮悶了這些日子，聽聞皇上今日興致好，便也想跟著一起出去走走。」
她頓了一下。
「本宮記得西苑荷花池裡的花這會兒也開得正好。」
錦書會意，轉而吩咐那名小內侍。
宸貴妃的視線掃過去，「你自己應當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小內侍一顫，「奴才明白。」
「到了西苑，先問御前的人皇上是否方便，皇上若應允，你立刻回來傳話。」
小內侍磕了個頭後，匆匆退下。
宸貴妃這才往內殿走。
「得先把這身衣裳換了。」
錦書跟進去，「娘娘想穿哪一身？」
「淺紫色的。」
宮女很快捧出淺紫色的宮裙。
宸貴妃看著鏡子裡的人，臉色還有些發白。
她拿起胭脂，指尖沾了一點，塗在唇上。
不能讓皇上看出來。
更不能讓鈞兒看出來。
她若先亂了，他只會更亂。
宸貴妃的衣裳換好後，外頭的輦轎也備好了。
錦書蹲下替她理好裙角。
「娘娘，三殿下一向穩重，不會出什麼事的。」
宸貴妃沉聲道：「他若真穩重，宮宴那時就不會當眾站起來。」
錦書低下頭。
宸貴妃攥緊手。
「本宮只怕，他忍了許久，如今人站在眼前，便什麼都顧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