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嫡庶有別
「這些日子，你也該往太子妃那裡多走動，她是你的正妃，入東宮這麼久，至今都沒有所出，不合適。」
蕭承淵握著賞單，神色未變。
皇帝等了片刻，「朕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兒臣聽見了。」
「聽見了就照做。」
皇帝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雲氏這一胎要護好，嫡出的孩子也不能再拖，你年紀不小了，難道還要朕和皇后日日都催你？」
蕭承淵垂下眼。
「庶出也是兒臣的孩子。」
皇帝起初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他盯著蕭承淵看了許久。
他正站得筆直。
那句話，顯然也沒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皇帝手裡的杯盞重重地落回案上。
水濺出來，濕了一片。
「混帳！」
大太監先一步跪下。
殿內伺候的人也跟著跪了一地。
蕭承淵仍站在原處。
皇帝指著他鼻子道：「朕同你說了這麼多，你就聽進去這一句？」
「兒臣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
皇帝氣得咳了兩聲。
緩過氣後，他的臉色依然沉著。
「朕沒有讓你輕慢雲氏腹中的孩子。」
「可嫡庶終究有別，儲君的子嗣更不能亂，你身在東宮，連這個道理也要朕教？」
蕭承淵道：「兒臣明白嫡庶之別。」
「那就抓緊讓太子妃有孕。」
蕭承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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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胸口又悶堵了起來。
他強調了那麼多遍嫡子，這混帳卻只惦記著雲氏腹中那個。
「滾出去等上朝。」
蕭承淵躬身，「兒臣告退。」
他走得乾脆，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皇帝盯著他的背影，直到殿門合上，才又罵了一句混帳。
回想起這些，皇帝現在都還覺得胸口悶堵。
他看著走到面前的蕭承淵，氣就不打一處來。
「朕不是讓你散朝後便來嗎？怎麼到現在才來？」
蕭承淵回道：「散朝後有幾位閣臣在殿外候著，兒臣耽擱了片刻。」
皇帝想起方才散朝時還壓在御案上的幾本摺子，便沒再追問。
「既然來了，就站著看吧。」
蕭承淵應下，「是。」
皇帝轉頭看向場中的六匹馬。
「朔月最好的馬都養在草原上，今日正好讓公主看看，大梁的馬也不差。」
賽婭站在踏雪身旁，笑了笑，「好。」
皇帝也跟著朗聲一笑。
蕭承鈞抿了抿唇，手上握著韁繩的一緊。
皇帝朝他抬了抬手。
「老三，你先替公主挑出一匹好馬。」
蕭承鈞應下，上前走了一步。
他先看過那匹棗紅色的母馬，又走到一匹栗色的馬前，摸了摸馬的頸部。
「這匹馬的性子溫和，腳力也好，適合公主。」
賽婭沒表態。
蕭承鈞抬眼朝她看去，「公主不喜歡？」
賽婭指了指踏雪。
「我想騎它。」
赫連岱忙道：「公主，御馬的性子烈，不可胡鬧。」
「可它方才明明讓我牽了。」
「牽馬和騎馬怎能一樣？」
賽婭沒理他，只看著蕭承鈞。
「我能先試著騎一下嗎？」
蕭承鈞握緊韁繩，「踏雪認主。」
賽婭道：「我看出來了。」
蕭承鈞道：「它跑起來可不會聽你的話。」
賽婭沉默。
兩人隔著馬對視了片刻。
踏雪忽然偏過頭，在蕭承鈞肩上輕輕拱了一下。
賽婭上前順了順它身上的毛，「你若怕我摔下，不如就跟著。」
蕭承鈞的手頓了頓。
皇帝笑了，「公主既然有這個膽量，不如就讓她試試。」
赫連岱還想再勸，「皇上。」
皇帝只擺了擺手，「怕什麼？馬場上這麼多人，還能真讓公主摔了不成？」
御馬監的人連忙取來馬鞍。
賽婭卻道：「不用。」
她接過韁繩，左腳踩住馬鐙，利落地翻上了馬背。
踏雪低喝一聲，原地踏了兩步。
賽婭俯下身，手掌貼著它的頸側輕輕撫過。
「踏雪，別怕，我們走吧。」
踏雪沒有動。
蕭承鈞站在旁邊，抬手在它額前拍了一下。
「去吧。」
下一刻，踏雪便沖了出去。
馬蹄捲起一片塵土。
赫連岱臉色一變。
蕭承鈞已經從親衛手中接過另一匹馬的韁繩，翻身追了上去。
賽婭伏在踏雪背上。
起初，踏雪一直往林邊跑，好幾次想將背上的人往下帶。
賽婭扯住韁繩，側身避開了那些枝葉，雙腿始終夾緊馬腹。
「你這脾氣，真是和他一樣難伺候。」
踏雪甩了甩頭，嘴裡發出「嗤」的一聲。
後頭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是蕭承鈞從右側追了上來，在她身旁喊道：「收韁。」
賽婭看了他一眼，笑著道：「放心，我能控住。」
「小心，前面有道溝。」
「我看見了。」
她沒有減速。
踏雪跑到溝前，前蹄抬起，一躍而過。
賽婭的長辮被風吹到身後。
落地時，她回頭朝蕭承鈞揚了揚眉。
蕭承鈞緊繃著的下頜鬆了些。
他也帶馬越過那道淺溝。
兩匹馬一前一後，繞著林邊跑了半圈。
皇帝站在廊下看著，攥緊的手慢慢鬆開。
「公主的騎術確實不錯。」
蕭承淵站在他身側，「朔月女子自幼上馬，賽婭公主應當更是如此。」
皇帝嗯了一聲。
場中，賽婭忽然放慢了馬速。
蕭承鈞追到她身旁，「怎麼了？」
賽婭的目光落在他腰間。
那截舊刀穗被風吹起。
踏雪還在往前。
她回過神時，前方已經到了圍欄處。
「賽婭！」
蕭承鈞一把扣住她握韁的手，另一隻手快速拉住踏雪的韁繩。
踏雪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
賽婭的身子往後一仰。
蕭承鈞的手臂已經橫到她身後，將人穩穩接住。
踏雪的前蹄重重落地。
塵土揚起。
兩人挨得很近。
賽婭低頭，看著扣在自己腰上的那隻手。
蕭承鈞也低下頭。
片刻後，他連忙鬆開手。
「為何突然走神？」他問。
賽婭重新握緊韁繩，「方才，一不小心手滑了。」
蕭承鈞看著她，沒有說話。
廊下，皇帝微眯起雙眼。
他看了看蕭承鈞，又看了看賽婭。
蕭承淵握著賞單，神色未變。
皇帝等了片刻，「朕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兒臣聽見了。」
「聽見了就照做。」
皇帝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雲氏這一胎要護好，嫡出的孩子也不能再拖，你年紀不小了，難道還要朕和皇后日日都催你？」
蕭承淵垂下眼。
「庶出也是兒臣的孩子。」
皇帝起初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他盯著蕭承淵看了許久。
他正站得筆直。
那句話，顯然也沒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皇帝手裡的杯盞重重地落回案上。
水濺出來，濕了一片。
「混帳！」
大太監先一步跪下。
殿內伺候的人也跟著跪了一地。
蕭承淵仍站在原處。
皇帝指著他鼻子道：「朕同你說了這麼多，你就聽進去這一句？」
「兒臣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
皇帝氣得咳了兩聲。
緩過氣後，他的臉色依然沉著。
「朕沒有讓你輕慢雲氏腹中的孩子。」
「可嫡庶終究有別，儲君的子嗣更不能亂，你身在東宮，連這個道理也要朕教？」
蕭承淵道：「兒臣明白嫡庶之別。」
「那就抓緊讓太子妃有孕。」
蕭承淵沉默。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皇帝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胸口又悶堵了起來。
他強調了那麼多遍嫡子，這混帳卻只惦記著雲氏腹中那個。
「滾出去等上朝。」
蕭承淵躬身，「兒臣告退。」
他走得乾脆，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皇帝盯著他的背影，直到殿門合上，才又罵了一句混帳。
回想起這些，皇帝現在都還覺得胸口悶堵。
他看著走到面前的蕭承淵，氣就不打一處來。
「朕不是讓你散朝後便來嗎？怎麼到現在才來？」
蕭承淵回道：「散朝後有幾位閣臣在殿外候著，兒臣耽擱了片刻。」
皇帝想起方才散朝時還壓在御案上的幾本摺子，便沒再追問。
「既然來了，就站著看吧。」
蕭承淵應下，「是。」
皇帝轉頭看向場中的六匹馬。
「朔月最好的馬都養在草原上，今日正好讓公主看看，大梁的馬也不差。」
賽婭站在踏雪身旁，笑了笑，「好。」
皇帝也跟著朗聲一笑。
蕭承鈞抿了抿唇，手上握著韁繩的一緊。
皇帝朝他抬了抬手。
「老三，你先替公主挑出一匹好馬。」
蕭承鈞應下，上前走了一步。
他先看過那匹棗紅色的母馬，又走到一匹栗色的馬前，摸了摸馬的頸部。
「這匹馬的性子溫和，腳力也好，適合公主。」
賽婭沒表態。
蕭承鈞抬眼朝她看去，「公主不喜歡？」
賽婭指了指踏雪。
「我想騎它。」
赫連岱忙道：「公主，御馬的性子烈，不可胡鬧。」
「可它方才明明讓我牽了。」
「牽馬和騎馬怎能一樣？」
賽婭沒理他，只看著蕭承鈞。
「我能先試著騎一下嗎？」
蕭承鈞握緊韁繩，「踏雪認主。」
賽婭道：「我看出來了。」
蕭承鈞道：「它跑起來可不會聽你的話。」
賽婭沉默。
兩人隔著馬對視了片刻。
踏雪忽然偏過頭，在蕭承鈞肩上輕輕拱了一下。
賽婭上前順了順它身上的毛，「你若怕我摔下，不如就跟著。」
蕭承鈞的手頓了頓。
皇帝笑了，「公主既然有這個膽量，不如就讓她試試。」
赫連岱還想再勸，「皇上。」
皇帝只擺了擺手，「怕什麼？馬場上這麼多人，還能真讓公主摔了不成？」
御馬監的人連忙取來馬鞍。
賽婭卻道：「不用。」
她接過韁繩，左腳踩住馬鐙，利落地翻上了馬背。
踏雪低喝一聲，原地踏了兩步。
賽婭俯下身，手掌貼著它的頸側輕輕撫過。
「踏雪，別怕，我們走吧。」
踏雪沒有動。
蕭承鈞站在旁邊，抬手在它額前拍了一下。
「去吧。」
下一刻，踏雪便沖了出去。
馬蹄捲起一片塵土。
赫連岱臉色一變。
蕭承鈞已經從親衛手中接過另一匹馬的韁繩，翻身追了上去。
賽婭伏在踏雪背上。
起初，踏雪一直往林邊跑，好幾次想將背上的人往下帶。
賽婭扯住韁繩，側身避開了那些枝葉，雙腿始終夾緊馬腹。
「你這脾氣，真是和他一樣難伺候。」
踏雪甩了甩頭，嘴裡發出「嗤」的一聲。
後頭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是蕭承鈞從右側追了上來，在她身旁喊道：「收韁。」
賽婭看了他一眼，笑著道：「放心，我能控住。」
「小心，前面有道溝。」
「我看見了。」
她沒有減速。
踏雪跑到溝前，前蹄抬起，一躍而過。
賽婭的長辮被風吹到身後。
落地時，她回頭朝蕭承鈞揚了揚眉。
蕭承鈞緊繃著的下頜鬆了些。
他也帶馬越過那道淺溝。
兩匹馬一前一後，繞著林邊跑了半圈。
皇帝站在廊下看著，攥緊的手慢慢鬆開。
「公主的騎術確實不錯。」
蕭承淵站在他身側，「朔月女子自幼上馬，賽婭公主應當更是如此。」
皇帝嗯了一聲。
場中，賽婭忽然放慢了馬速。
蕭承鈞追到她身旁，「怎麼了？」
賽婭的目光落在他腰間。
那截舊刀穗被風吹起。
踏雪還在往前。
她回過神時，前方已經到了圍欄處。
「賽婭！」
蕭承鈞一把扣住她握韁的手，另一隻手快速拉住踏雪的韁繩。
踏雪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
賽婭的身子往後一仰。
蕭承鈞的手臂已經橫到她身後，將人穩穩接住。
踏雪的前蹄重重落地。
塵土揚起。
兩人挨得很近。
賽婭低頭，看著扣在自己腰上的那隻手。
蕭承鈞也低下頭。
片刻後，他連忙鬆開手。
「為何突然走神？」他問。
賽婭重新握緊韁繩，「方才，一不小心手滑了。」
蕭承鈞看著她，沒有說話。
廊下，皇帝微眯起雙眼。
他看了看蕭承鈞，又看了看賽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