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失控
她坐在那裡，半晌都沒說話。
方才掉落的茶蓋還在桌上，侍女小心地伸手，想將茶蓋拿起來放好。
楊良媛卻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太后娘娘都送了些什麼賞賜過去？」
侍女疼得縮了縮手，「奴婢只聽說慈寧宮開了庫房，抬出來有十幾隻箱籠，還是許嬤嬤親自帶人一路護送的。還有就是，坤寧宮那邊也有賞賜，現在應該就在過來的路上了。」
楊良媛鬆開手，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呵，十幾隻箱籠。」
侍女沒敢出聲。
楊良媛忽然抬頭，目光緊盯著她，「你可知，那裡邊都有些什麼？」
「大概有衣料、玉器和金子，旁的奴婢沒打聽全。」
「沒打聽全？」楊良媛的聲音高了些，「人家連箱子都抬進東宮了，你連一張禮單都問不明白？」
侍女忙跪下。
楊良媛看了她片刻，「罷了。」
劉承徽那邊也得了消息。
她正在窗下抄經。
侍女說完後，她手裡的筆一個不穩，竟直接摔在了宣紙上。
那侍女繼續小聲道：「慈寧宮賞得這麼重，雲承徽這回……」
劉承徽抬眼。
侍女立刻閉了嘴。
劉承徽抿了抿唇，「太后如今重賞她，不過是為了安她的心。」
侍女問：「那主子可要派人去偏殿問候一句？」
劉承徽搖搖頭，「今日不去，那邊人多，咱們別去添亂。」
她頓了頓，又道：「以後見到偏殿的人，記得離遠些。」
侍女愣住，「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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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承徽冷笑，「就照著這架勢來看，以後萬一有點什麼事，誰沾上，都說不清。」
其餘幾處院子也接連得了信。
正院得到消息時，沈凝華才剛用過早膳。
秋雲跪在地上，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周太醫已經去了慈寧宮和坤寧宮。」
「太后娘娘免了雲承徽往後的晨昏定省，又添了份例，還從慈寧宮挑了兩位嬤嬤過去。」
「皇后娘娘也讓桂嬤嬤親自來東宮傳話。」
沈凝華沒說話。
羅嬤嬤朝秋雲使了個眼色。
秋雲不敢停，只能繼續道：「太后娘娘的賞賜已經進了東宮，聽說有十二隻箱籠，後頭還跟著許多捧匣子的宮人。」
「夠了！」
沈凝華猛地摔了粥碗。
溫熱的粥撒到她的裙擺上。
羅嬤嬤忙上前，「娘娘。」
下一刻，沈凝華失控般地用力揮開了桌上的所有碗碟。
瓷碗瓷碟瞬間摔碎。
粥水、醬菜和碎瓷片亂七八糟地濺了一地。
秋雲嚇得縮著肩膀跪著磕頭。
沈凝華怒道：「滾出去！」
屋裡的宮人全都退了下去。
羅嬤嬤把門合上，轉身時，沈凝華已經走到了妝檯前。
她一把扯下頭上的金簪，有幾縷頭髮散了下來，垂在臉側。
金簪被她緊緊攥進掌心，「所以，昨日她看著本宮，看著東宮所有人，把我們當傻子一樣耍。」
羅嬤嬤伸手去奪她手裡的簪子。
「娘娘先鬆手。」
沈凝華卻攥得更緊。
「太后為她開了庫房。」
「皇后也讓桂嬤嬤親自送賞。」
「一個承徽，懷了個還沒成形的東西，便要踩到本宮頭上來了。」
羅嬤嬤不管不顧地用力掰開她的手指，將那支金簪取了出來。
可沈凝華的掌心已經被刺破了，血珠正一點點地冒出來。
羅嬤嬤心疼不已，勸道：「娘娘，她如今得意，不過是因為腹中有了孩子。」
沈凝華看向她。
羅嬤嬤拿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掉她手上的血珠。
「娘娘別怕，位分始終擺在這裡。」
「承徽生下的孩子，再如何都是庶出。」
沈凝華的呼吸一頓。
羅嬤嬤繼續道：「更何況，她就算能生，也未必能養。」
沈凝華一怔，「你的意思是，到時候等她生了，就把孩子抱到正院來養？」
「娘娘是太子妃。」羅嬤嬤把染血的帕子折了一下，「東宮當下沒有嫡子，庶出的皇子由正妃教養，外頭挑不出一點錯來。」
「太后看重的是皇家的孩子。」
「皇后娘娘看重的，是東宮規矩。」
沈凝華看著鏡中的自己。
頭髮散了，眼底發紅，臉上還沾著一點方才濺起的粥水殘渣。
她抬手輕輕拂去。
「殿下不會答應的。」
「眼下自然不會。」羅嬤嬤重新替她梳理好頭髮，「那是因為孩子還沒生下來，所以誰也不能先提。」
「娘娘難道就沒有想過，等到生產時，雲承徽若傷了身子，不能親自照料孩子呢？」
「還有，她位分不夠，孩子養在她身邊也不合規矩。」
「再萬一，皇上親口說，皇長孫該由正妃教養呢？」
沈凝華的眼眸里這才多了幾分清醒。
此時此刻。
偏殿外，已經擠滿了人。
慈寧宮的隊伍先坤寧宮那邊一步到。
十二隻箱籠從月門一路排到廊下，四人抬一隻，箱角全包著銅，鎖扣上封著慈寧宮的紅印。
後頭的宮人雙手捧著錦匣。
玉如意、白玉茶具、珍珠和頭面等等賞賜之物，一樣樣地擺上了長案。
前院的管事帶著人趕來幫忙，卻被張德海攔在了台階下。
「先別急。」
張德海接過許嬤嬤手裡的禮單，逐字看過後，才道：「開箱驗封。」
「慈寧宮的人開箱，偏殿的人隨單清點，前院的人負責記錄。」
許嬤嬤點頭，「就該這樣。」
箱子的鎖頭一隻只地打開。
軟煙羅、雲錦、香雲紗和四季衣料分門別類地放著。
青禾和阿蟬各自拿著一份單子。
一人念，一人核對。
院裡的人跟著一聲聲地應。
雲楚坐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靜靜地看著。
這時，外頭有人揚聲道：「坤寧宮桂嬤嬤到。」
院門外再次讓開了一條路。
桂嬤嬤領著兩列宮人進來，身後又是幾隻箱子和十餘只錦匣。
她看見廊下已經擺滿，笑道：「看來奴婢來遲了一步。」
許嬤嬤笑道：「不遲，剛好湊一起了，熱鬧。」
桂嬤嬤走到門前行了禮。
雲楚正要起身。
許嬤嬤已經先抬了手，「太后娘娘有口諭，承徽有孕在身，不必多禮。」
桂嬤嬤也笑道：「皇后娘娘也是這個意思。」
雲楚一怔，笑著應下了。
方才掉落的茶蓋還在桌上，侍女小心地伸手，想將茶蓋拿起來放好。
楊良媛卻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太后娘娘都送了些什麼賞賜過去？」
侍女疼得縮了縮手，「奴婢只聽說慈寧宮開了庫房，抬出來有十幾隻箱籠，還是許嬤嬤親自帶人一路護送的。還有就是，坤寧宮那邊也有賞賜，現在應該就在過來的路上了。」
楊良媛鬆開手，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呵，十幾隻箱籠。」
侍女沒敢出聲。
楊良媛忽然抬頭，目光緊盯著她，「你可知，那裡邊都有些什麼？」
「大概有衣料、玉器和金子，旁的奴婢沒打聽全。」
「沒打聽全？」楊良媛的聲音高了些，「人家連箱子都抬進東宮了，你連一張禮單都問不明白？」
侍女忙跪下。
楊良媛看了她片刻，「罷了。」
劉承徽那邊也得了消息。
她正在窗下抄經。
侍女說完後，她手裡的筆一個不穩，竟直接摔在了宣紙上。
那侍女繼續小聲道：「慈寧宮賞得這麼重，雲承徽這回……」
劉承徽抬眼。
侍女立刻閉了嘴。
劉承徽抿了抿唇，「太后如今重賞她，不過是為了安她的心。」
侍女問：「那主子可要派人去偏殿問候一句？」
劉承徽搖搖頭，「今日不去，那邊人多，咱們別去添亂。」
她頓了頓，又道：「以後見到偏殿的人，記得離遠些。」
侍女愣住，「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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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承徽冷笑，「就照著這架勢來看，以後萬一有點什麼事，誰沾上，都說不清。」
其餘幾處院子也接連得了信。
正院得到消息時，沈凝華才剛用過早膳。
秋雲跪在地上，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周太醫已經去了慈寧宮和坤寧宮。」
「太后娘娘免了雲承徽往後的晨昏定省，又添了份例，還從慈寧宮挑了兩位嬤嬤過去。」
「皇后娘娘也讓桂嬤嬤親自來東宮傳話。」
沈凝華沒說話。
羅嬤嬤朝秋雲使了個眼色。
秋雲不敢停，只能繼續道：「太后娘娘的賞賜已經進了東宮，聽說有十二隻箱籠，後頭還跟著許多捧匣子的宮人。」
「夠了！」
沈凝華猛地摔了粥碗。
溫熱的粥撒到她的裙擺上。
羅嬤嬤忙上前，「娘娘。」
下一刻，沈凝華失控般地用力揮開了桌上的所有碗碟。
瓷碗瓷碟瞬間摔碎。
粥水、醬菜和碎瓷片亂七八糟地濺了一地。
秋雲嚇得縮著肩膀跪著磕頭。
沈凝華怒道：「滾出去！」
屋裡的宮人全都退了下去。
羅嬤嬤把門合上，轉身時，沈凝華已經走到了妝檯前。
她一把扯下頭上的金簪，有幾縷頭髮散了下來，垂在臉側。
金簪被她緊緊攥進掌心，「所以，昨日她看著本宮，看著東宮所有人，把我們當傻子一樣耍。」
羅嬤嬤伸手去奪她手裡的簪子。
「娘娘先鬆手。」
沈凝華卻攥得更緊。
「太后為她開了庫房。」
「皇后也讓桂嬤嬤親自送賞。」
「一個承徽，懷了個還沒成形的東西，便要踩到本宮頭上來了。」
羅嬤嬤不管不顧地用力掰開她的手指，將那支金簪取了出來。
可沈凝華的掌心已經被刺破了，血珠正一點點地冒出來。
羅嬤嬤心疼不已，勸道：「娘娘，她如今得意，不過是因為腹中有了孩子。」
沈凝華看向她。
羅嬤嬤拿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掉她手上的血珠。
「娘娘別怕，位分始終擺在這裡。」
「承徽生下的孩子，再如何都是庶出。」
沈凝華的呼吸一頓。
羅嬤嬤繼續道：「更何況，她就算能生，也未必能養。」
沈凝華一怔，「你的意思是，到時候等她生了，就把孩子抱到正院來養？」
「娘娘是太子妃。」羅嬤嬤把染血的帕子折了一下，「東宮當下沒有嫡子，庶出的皇子由正妃教養，外頭挑不出一點錯來。」
「太后看重的是皇家的孩子。」
「皇后娘娘看重的，是東宮規矩。」
沈凝華看著鏡中的自己。
頭髮散了，眼底發紅，臉上還沾著一點方才濺起的粥水殘渣。
她抬手輕輕拂去。
「殿下不會答應的。」
「眼下自然不會。」羅嬤嬤重新替她梳理好頭髮，「那是因為孩子還沒生下來，所以誰也不能先提。」
「娘娘難道就沒有想過，等到生產時，雲承徽若傷了身子，不能親自照料孩子呢？」
「還有，她位分不夠，孩子養在她身邊也不合規矩。」
「再萬一，皇上親口說，皇長孫該由正妃教養呢？」
沈凝華的眼眸里這才多了幾分清醒。
此時此刻。
偏殿外，已經擠滿了人。
慈寧宮的隊伍先坤寧宮那邊一步到。
十二隻箱籠從月門一路排到廊下，四人抬一隻，箱角全包著銅，鎖扣上封著慈寧宮的紅印。
後頭的宮人雙手捧著錦匣。
玉如意、白玉茶具、珍珠和頭面等等賞賜之物，一樣樣地擺上了長案。
前院的管事帶著人趕來幫忙，卻被張德海攔在了台階下。
「先別急。」
張德海接過許嬤嬤手裡的禮單，逐字看過後，才道：「開箱驗封。」
「慈寧宮的人開箱，偏殿的人隨單清點，前院的人負責記錄。」
許嬤嬤點頭，「就該這樣。」
箱子的鎖頭一隻只地打開。
軟煙羅、雲錦、香雲紗和四季衣料分門別類地放著。
青禾和阿蟬各自拿著一份單子。
一人念，一人核對。
院裡的人跟著一聲聲地應。
雲楚坐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靜靜地看著。
這時，外頭有人揚聲道：「坤寧宮桂嬤嬤到。」
院門外再次讓開了一條路。
桂嬤嬤領著兩列宮人進來，身後又是幾隻箱子和十餘只錦匣。
她看見廊下已經擺滿，笑道：「看來奴婢來遲了一步。」
許嬤嬤笑道：「不遲，剛好湊一起了，熱鬧。」
桂嬤嬤走到門前行了禮。
雲楚正要起身。
許嬤嬤已經先抬了手，「太后娘娘有口諭，承徽有孕在身，不必多禮。」
桂嬤嬤也笑道：「皇后娘娘也是這個意思。」
雲楚一怔，笑著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