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太子妃賀喜
「勞太后娘娘與皇后娘娘掛念。」
雲楚說完，看向擠滿院子的箱籠和宮人。
方才還算寬敞的偏殿，此時連落腳都要仔細尋地方。
阿蟬捧著禮單，念得嘴都快幹了。
青禾在另一頭核對，寫到後面，墨跡都還沒晾透，下一匣東西又送到了眼前。
許嬤嬤朝廊下看了一眼。
「這些衣料先別急著入庫。」
她走過去，親手從箱中挑出一匹藕荷色軟綢，指腹在料子上壓了壓。
「這一匹最軟，回頭先給承徽裁兩身寬鬆的寢衣。」
桂嬤嬤笑道：「慈寧宮挑出來的東西，自然都是好的。」
「坤寧宮的也不差。」
許嬤嬤看向她身後那幾隻錦匣，「娘娘賞了什麼，也讓咱們開開眼。」
桂嬤嬤招了招手。
兩名宮女立刻上前，將錦匣一一打開。
赤金嵌寶手鐲、翡翠玉佩、紅寶石、玉如意，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阿蟬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
青禾輕輕碰了她一下。
阿蟬回過神，趕緊低頭繼續核禮單。
許嬤嬤瞧見了，笑道：「今日是喜事，多看兩眼也無妨。」
阿蟬臉上一紅。
「奴婢沒見過這麼多好東西。」
「往後見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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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嬤嬤說這話時，目光落在雲楚的小腹上。
院中靜了一瞬。
隨後，幾個捧匣子的宮女都低頭笑了起來。
雲楚抬手端起水，抿了一口後垂下眼。
前世她在東宮時，偏殿冷得連過年都添不了幾匹新料。
這一回，紅印封著的箱籠從月門一路排到了院中，滿滿當當的賞賜接連著送到她面前來。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腹，雖面上帶著笑，心中卻無比冷靜。
因為她知道，接下來要走的這條路，還很長。
稍有不慎，就萬劫不復。
「承徽，你看看這套白玉茶具。」
雲楚抬眸。
許嬤嬤說著就命人將那套白玉茶具取了出來。
茶壺、茶盞和小碟都是由白玉所制，是用的整塊料子雕刻下來的，找不到一處拼接的痕跡。
玉色瑩潤，在日光下泛著柔光。
壺身只刻了幾片竹葉點綴，寥寥數刀，卻顯出了竹葉的風骨。
許嬤嬤笑著說：「這套茶具太后娘娘原本收在庫房裡打算留著自己用的，今早聽聞雲承徽的喜訊後，就立刻讓人裝了箱。」
雲楚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碰了一下。
「太后娘娘厚愛，妾受之有愧。」
許嬤嬤看向她。
「娘娘賞下來的，承徽安心收著。」
「娘娘還說，孩子金貴，懷著孩子的人也金貴。」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守門的小太監快步進來。
「雲承徽，太子妃娘娘到了。」
院裡的笑聲淡了些。
雲楚抬眼望向月門。
沈凝華扶著羅嬤嬤的手走進來，身後跟著四名宮女。
宮女手中各捧著一隻紅漆托盤，上面放著衣料、玉佩、金器和一隻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滿院的人紛紛行禮。
「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沈凝華抬手。
「都起來吧。」
她掃過廊下十二隻箱籠，又看向坤寧宮送來的匣子。
臉上的笑一絲不苟。
「本宮聽說母后和皇祖母的賞賜到了，便想著過來瞧瞧。」
許嬤嬤先笑了。
「太子妃娘娘來得正好，太后娘娘還讓奴婢帶了幾句話，正要請娘娘聽一聽。」
「嬤嬤請說。」
許嬤嬤道：「太后娘娘說，雲承徽腹中是東宮的頭一個孩子，晨昏定省先免了，宮宴、賞花和聽戲這些人多的場合，以後也都不必去。」
「偏殿所用的藥食、香料、炭火和水，都要單獨造冊。」
「誰送來的，誰經的手，最後進沒進偏殿，件件都要記清。」
沈凝華點頭。
「皇祖母思慮周全，本宮回去便讓人照辦。」
許嬤嬤看著她，「太后娘娘還說，正院該有正院的體面，偏殿也得有偏殿的安穩。」
「孩子若平安，東宮上下都有賞。」
「若出了差錯，便從經手的人一個個往上查。」
院中安靜得只剩下衣料被風吹動的輕響。
沈凝華唇邊的笑淡了一分。
「本宮明白的。」
桂嬤嬤這才接過話。
「皇后娘娘也有話讓奴婢帶給太子妃。」
沈凝華看向她。
桂嬤嬤道：「娘娘說，雲承徽有孕，是東宮的喜事，太子妃身為正妃，既要給足體面，也要管住後院那些亂嚼舌根的人。」
「往後誰敢拿雲承徽的身孕說酸話、做文章，正院先處置，不必遞到坤寧宮。」
「還有偏殿的藥材、膳食與香料，娘娘已經交代過了。」
「沒有太子殿下和周太醫的準話，任何人不得插手。」
沈凝華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緊。
她朝雲楚看去。
雲楚坐在樹蔭下，身上只穿著淺杏色常服，發間連一件耀眼的首飾都沒有。
可她身後卻堆著太后和皇后送來的金玉綢緞。
她扯了扯嘴角，「請嬤嬤回去轉告母后，本宮會照顧好雲承徽，也會照看好她腹中的孩子。」
說完，她便朝雲楚走去。
「妹妹有孕這樣大的事，竟瞞得滴水不漏。」
她語氣親近，伸手便想扶雲楚。
青禾下意識往前半步。
沈凝華的手停在半空中。
雲楚扶著椅邊，自己站了起來。
「太子妃娘娘親自過來，妾不敢失禮。」
沈凝華仔細看著她的臉。
「你我都在東宮，妹妹何必這樣客氣。」
「昨日在宮宴上，本宮還問過你的身子，你若早說一句，本宮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在席上久坐。」
雲楚笑了笑。
「昨日妾也不知道。」
沈凝華眸光一頓。
雲楚繼續道：「是散宴後請的周太醫，才診出的身孕。」
沈凝華皮笑肉不笑道：「妹妹做事還是這樣謹慎。」
「吃過一次虧，便記住了。」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沈凝華臉上的笑未變。
雲楚的目光也沒有移開。
羅嬤嬤端著托盤上前，打破了這陣安靜。
「娘娘聽見喜訊後，立刻親自挑了賀禮給雲承徽您送過來。」
她說完後，沈凝華就打開了那隻紫檀木盒。
盒中放著一枚赤金長命鎖。
鎖面雕著五福紋，底下墜著三顆小金鈴。
她將盒子遞到雲楚面前。
「月份尚淺，原不該這樣早備長命鎖。」
「可本宮想著，孩子來得金貴，早些備著也好。」
雲楚看著那枚鎖，客氣笑道：「娘娘有心了。」
她沒有伸手。
青禾上前接過，轉身交給負責記禮的宮女。
「正院太子妃娘娘賀禮，赤金長命鎖一枚。」
宮女提筆記下。
沈凝華看見那隻木盒被放到單獨的長案上。
那裡擺的都是尚未驗過的東西。
她問：「妹妹不喜歡？」
雲楚道：「妾很喜歡。」
「只是殿下定了規矩，偏殿新進的東西都要過目造冊，便是妾自己從庫里取一隻舊鐲子，也要讓青禾記上一筆。」
沈凝華輕笑。
「殿下待妹妹，果真仔細。」
雲楚說完，看向擠滿院子的箱籠和宮人。
方才還算寬敞的偏殿，此時連落腳都要仔細尋地方。
阿蟬捧著禮單，念得嘴都快幹了。
青禾在另一頭核對，寫到後面，墨跡都還沒晾透，下一匣東西又送到了眼前。
許嬤嬤朝廊下看了一眼。
「這些衣料先別急著入庫。」
她走過去，親手從箱中挑出一匹藕荷色軟綢，指腹在料子上壓了壓。
「這一匹最軟，回頭先給承徽裁兩身寬鬆的寢衣。」
桂嬤嬤笑道：「慈寧宮挑出來的東西，自然都是好的。」
「坤寧宮的也不差。」
許嬤嬤看向她身後那幾隻錦匣，「娘娘賞了什麼，也讓咱們開開眼。」
桂嬤嬤招了招手。
兩名宮女立刻上前，將錦匣一一打開。
赤金嵌寶手鐲、翡翠玉佩、紅寶石、玉如意，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阿蟬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
青禾輕輕碰了她一下。
阿蟬回過神，趕緊低頭繼續核禮單。
許嬤嬤瞧見了，笑道：「今日是喜事，多看兩眼也無妨。」
阿蟬臉上一紅。
「奴婢沒見過這麼多好東西。」
「往後見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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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嬤嬤說這話時，目光落在雲楚的小腹上。
院中靜了一瞬。
隨後，幾個捧匣子的宮女都低頭笑了起來。
雲楚抬手端起水，抿了一口後垂下眼。
前世她在東宮時，偏殿冷得連過年都添不了幾匹新料。
這一回，紅印封著的箱籠從月門一路排到了院中，滿滿當當的賞賜接連著送到她面前來。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腹，雖面上帶著笑，心中卻無比冷靜。
因為她知道，接下來要走的這條路，還很長。
稍有不慎，就萬劫不復。
「承徽，你看看這套白玉茶具。」
雲楚抬眸。
許嬤嬤說著就命人將那套白玉茶具取了出來。
茶壺、茶盞和小碟都是由白玉所制，是用的整塊料子雕刻下來的，找不到一處拼接的痕跡。
玉色瑩潤，在日光下泛著柔光。
壺身只刻了幾片竹葉點綴，寥寥數刀，卻顯出了竹葉的風骨。
許嬤嬤笑著說：「這套茶具太后娘娘原本收在庫房裡打算留著自己用的，今早聽聞雲承徽的喜訊後，就立刻讓人裝了箱。」
雲楚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碰了一下。
「太后娘娘厚愛，妾受之有愧。」
許嬤嬤看向她。
「娘娘賞下來的，承徽安心收著。」
「娘娘還說，孩子金貴，懷著孩子的人也金貴。」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守門的小太監快步進來。
「雲承徽，太子妃娘娘到了。」
院裡的笑聲淡了些。
雲楚抬眼望向月門。
沈凝華扶著羅嬤嬤的手走進來，身後跟著四名宮女。
宮女手中各捧著一隻紅漆托盤，上面放著衣料、玉佩、金器和一隻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滿院的人紛紛行禮。
「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沈凝華抬手。
「都起來吧。」
她掃過廊下十二隻箱籠，又看向坤寧宮送來的匣子。
臉上的笑一絲不苟。
「本宮聽說母后和皇祖母的賞賜到了，便想著過來瞧瞧。」
許嬤嬤先笑了。
「太子妃娘娘來得正好，太后娘娘還讓奴婢帶了幾句話，正要請娘娘聽一聽。」
「嬤嬤請說。」
許嬤嬤道：「太后娘娘說，雲承徽腹中是東宮的頭一個孩子，晨昏定省先免了，宮宴、賞花和聽戲這些人多的場合，以後也都不必去。」
「偏殿所用的藥食、香料、炭火和水，都要單獨造冊。」
「誰送來的，誰經的手，最後進沒進偏殿，件件都要記清。」
沈凝華點頭。
「皇祖母思慮周全，本宮回去便讓人照辦。」
許嬤嬤看著她，「太后娘娘還說，正院該有正院的體面，偏殿也得有偏殿的安穩。」
「孩子若平安，東宮上下都有賞。」
「若出了差錯，便從經手的人一個個往上查。」
院中安靜得只剩下衣料被風吹動的輕響。
沈凝華唇邊的笑淡了一分。
「本宮明白的。」
桂嬤嬤這才接過話。
「皇后娘娘也有話讓奴婢帶給太子妃。」
沈凝華看向她。
桂嬤嬤道：「娘娘說，雲承徽有孕，是東宮的喜事，太子妃身為正妃，既要給足體面，也要管住後院那些亂嚼舌根的人。」
「往後誰敢拿雲承徽的身孕說酸話、做文章，正院先處置，不必遞到坤寧宮。」
「還有偏殿的藥材、膳食與香料，娘娘已經交代過了。」
「沒有太子殿下和周太醫的準話，任何人不得插手。」
沈凝華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緊。
她朝雲楚看去。
雲楚坐在樹蔭下，身上只穿著淺杏色常服，發間連一件耀眼的首飾都沒有。
可她身後卻堆著太后和皇后送來的金玉綢緞。
她扯了扯嘴角，「請嬤嬤回去轉告母后，本宮會照顧好雲承徽，也會照看好她腹中的孩子。」
說完，她便朝雲楚走去。
「妹妹有孕這樣大的事，竟瞞得滴水不漏。」
她語氣親近，伸手便想扶雲楚。
青禾下意識往前半步。
沈凝華的手停在半空中。
雲楚扶著椅邊，自己站了起來。
「太子妃娘娘親自過來，妾不敢失禮。」
沈凝華仔細看著她的臉。
「你我都在東宮，妹妹何必這樣客氣。」
「昨日在宮宴上，本宮還問過你的身子，你若早說一句，本宮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在席上久坐。」
雲楚笑了笑。
「昨日妾也不知道。」
沈凝華眸光一頓。
雲楚繼續道：「是散宴後請的周太醫，才診出的身孕。」
沈凝華皮笑肉不笑道：「妹妹做事還是這樣謹慎。」
「吃過一次虧，便記住了。」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沈凝華臉上的笑未變。
雲楚的目光也沒有移開。
羅嬤嬤端著托盤上前，打破了這陣安靜。
「娘娘聽見喜訊後，立刻親自挑了賀禮給雲承徽您送過來。」
她說完後，沈凝華就打開了那隻紫檀木盒。
盒中放著一枚赤金長命鎖。
鎖面雕著五福紋，底下墜著三顆小金鈴。
她將盒子遞到雲楚面前。
「月份尚淺，原不該這樣早備長命鎖。」
「可本宮想著，孩子來得金貴，早些備著也好。」
雲楚看著那枚鎖，客氣笑道：「娘娘有心了。」
她沒有伸手。
青禾上前接過，轉身交給負責記禮的宮女。
「正院太子妃娘娘賀禮，赤金長命鎖一枚。」
宮女提筆記下。
沈凝華看見那隻木盒被放到單獨的長案上。
那裡擺的都是尚未驗過的東西。
她問：「妹妹不喜歡？」
雲楚道：「妾很喜歡。」
「只是殿下定了規矩，偏殿新進的東西都要過目造冊，便是妾自己從庫里取一隻舊鐲子，也要讓青禾記上一筆。」
沈凝華輕笑。
「殿下待妹妹，果真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