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琳琅滿目
之後，慈寧宮的庫房接連開了三道門。
許嬤嬤站在門前，手裡的禮單已經寫滿兩頁。
「那對羊脂玉如意，單獨裝。」
「赤金鐲兩對，紅寶石頭面一副，南珠兩匣。」
庫房管事躬著身，一樣樣往外取。
另一邊，宮人抱出成匹的軟煙羅和雲錦。
都是些清淡的顏色，有白色、藕色、竹青色和淺杏色，八匹布足足裝了兩隻大箱。
許嬤嬤低頭看禮單。
「還差兩匹軟綢。」
「四季的衣料也各添四匹，細棉布也要，挑最軟和的。」
庫房管事愣了一下，「嬤嬤，這便有十六匹了。」
許嬤嬤看向他，「太后娘娘說，不怕多，只怕少了。」
管事忙低頭應是。
接著，珊瑚珠、翡翠佩、白玉鐲和赤金簪，也一匣接一匣地送了出來。
許嬤嬤走到廊下，又停住。
「那架紫檀嵌螺鈿的小屏風也抬上。」
「還有前些日子嶺南進貢的香雲紗，取六匹。」
身邊的小宮女低聲道：「嬤嬤，雲承徽有孕，怕是用不得香。」
許嬤嬤看了她一眼。
「香雲紗是料子。」
小宮女紅著臉低下頭。
東西清點完後，廊下擺了十二隻箱籠。
另有八名宮人捧著玉器和錦匣。
許嬤嬤剛要命人起行，內殿又傳來了話：
「太后娘娘說，把那套白玉茶具也添上。」
傳話宮女頓了頓。
「再添一盒珍珠，雲承徽用不用都無妨，先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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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嬤嬤提筆添上。
「還有麼？」
宮女搖頭。
隊伍才走出慈寧宮，後頭又有人追上來。
「太后娘娘還說，藥材補品不許從庫里隨便拿，等周太醫列了單子，慈寧宮再送。」
許嬤嬤應下。
十餘只箱籠穿過宮道。
前頭的宮人已經走到了其他宮外，最後一隻箱子才從慈寧宮抬出來。
這架勢，哪裡只像是賞賜一個承徽。
坤寧宮。
皇后才剛起沒多久，就見桂嬤嬤從外頭快步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周太醫。
「怎麼這樣早，是出了什麼事嗎？」
桂嬤嬤臉上帶著笑。
「娘娘，是東宮的喜事。」
皇后抬起手，替她簪鳳釵的宮女立刻停下手中動作。
「什麼喜事？」
「雲承徽有孕了。」
屋裡靜了一瞬。
皇后轉過身，「當真？」
周太醫上前跪下。
「回皇后娘娘，是臣昨夜親自診的脈，雲承徽已有身孕一月有餘，目前脈象平穩。」
皇后有些不敢相信，「可會有錯？」
周太醫忙道：「臣不敢拿皇嗣妄言。」
皇后的眼裡閃過一些擔憂，「昨日宮宴上，她坐了兩個多時辰。」
周太醫低頭道：「雲承徽散宴後吐了些酸水，眼下並無大礙，靜養幾日便可。」
皇后想到什麼，皺了皺眉。
「明知身子不適，還去赴宴。」
桂嬤嬤站在一旁，沒有接話。
名冊是東宮正院送來的。
宮宴前，沈凝華還特意讓人來問過席位與衣著。
如今這句責怪落下去，先落到誰身上，屋裡的人都清楚。
皇后又問：「太子可知道了？」
「昨夜診脈時，太子殿下就在偏殿。」
「他怎麼說？」
周太醫頓了一下。
「殿下問了許多孕中避忌，又命臣今日親自來慈寧宮和坤寧宮報喜。」
皇后嗤了一聲，「倒是一刻也不肯等。」
桂嬤嬤笑著道：「這是殿下的頭一個孩子，殿下看重也是應當的。」
皇后沒說話。
片刻後，她才問了句：「偏殿可還用著什麼香？」
周太醫道：「回娘娘，雲承徽從南苑回來後便將香爐都給撤了。」
皇后思忖後，又問：「藥呢？」
周太醫道：「雲承徽近日沒有服過什麼藥。」
皇后問：「安胎藥也不用服？」
周太醫道：「雲承徽的脈象尚穩，不必服用安胎藥。」
皇后點了點頭。
「慈寧宮那邊怎麼說？」
許嬤嬤道：「太后娘娘已經免了雲承徽的晨昏定省，又命許嬤嬤挑了兩名懂生養的嬤嬤送去偏殿。」
皇后挑了挑眉。
桂嬤嬤接著道：「太后娘娘還說，雲承徽腹中這一胎若有任何閃失，她都不會放過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人。」
皇后嗯了一聲，看向桂嬤嬤，「你待會兒親自去一趟東宮。」
「先去偏殿送賞，再去正院傳話。」
「告訴太子妃，雲氏有孕是東宮的喜事，她身為正妃，該給的體面要給，該盡的心也要盡。」
桂嬤嬤應下。
皇后又道：「從今日起，東宮女眷所用的香料、藥材和膳食全都重新過一遍冊，偏殿所用之物，正院不能越過太子擅自插手。」
桂嬤嬤問：「娘娘，太子妃那邊若問起孕中份例……」
「照規矩添。」
「她是太子妃，總不能真的什麼都不管。」
「可她若管得太多，太子也不會答應。」
桂嬤嬤聽明白了。
皇后既要保正院的名分和威嚴，又不肯讓沈凝華再碰偏殿的藥食。
這碗水端得平不平不重要，至少看上去不能灑了。
之後，桂嬤嬤領命去庫房挑了賞。
宮人前後捧來十餘只匣子。
赤金嵌寶手鐲兩對，翡翠玉佩兩枚，紅寶石一匣，另有雲錦六匹、細軟綢緞八匹。
桂嬤嬤又添上了一對玉如意和四盒上等燕窩。
皇后看過禮單後，把燕窩先給劃了。
「不宜急補。」
桂嬤嬤看了一眼。
皇后擱下筆，「這些，就差不多了。」
「母后賞的是曾孫，本宮賞的是東宮有喜。」
「禮數不能輕，也不必越過慈寧宮。」
桂嬤嬤將禮單合上。
外頭的宮人已經排成兩列。
四人抬箱，餘下的捧著錦匣，一路出了坤寧宮。
桂嬤嬤帶著賞賜離開坤寧宮時，東宮那邊就已經得了風聲。
最先知道的是前院。
然後消息又從前院傳到茶房，再從茶房傳到各院。
後院中，最先得到消息的楊良媛，手裡的茶蓋「砰」的一聲掉到了桌上。
「什麼？她真有了？怎麼會這麼突然？這麼快？」她的聲音比平時還要尖銳幾分。
侍女點頭，「周太醫一早親自進宮報的喜，慈寧宮已經送了好多賞賜過去，還說要添雲承徽的份例。」
楊良媛只覺得一陣恍惚。
許嬤嬤站在門前，手裡的禮單已經寫滿兩頁。
「那對羊脂玉如意，單獨裝。」
「赤金鐲兩對，紅寶石頭面一副，南珠兩匣。」
庫房管事躬著身，一樣樣往外取。
另一邊，宮人抱出成匹的軟煙羅和雲錦。
都是些清淡的顏色，有白色、藕色、竹青色和淺杏色，八匹布足足裝了兩隻大箱。
許嬤嬤低頭看禮單。
「還差兩匹軟綢。」
「四季的衣料也各添四匹，細棉布也要，挑最軟和的。」
庫房管事愣了一下，「嬤嬤，這便有十六匹了。」
許嬤嬤看向他，「太后娘娘說，不怕多，只怕少了。」
管事忙低頭應是。
接著，珊瑚珠、翡翠佩、白玉鐲和赤金簪，也一匣接一匣地送了出來。
許嬤嬤走到廊下，又停住。
「那架紫檀嵌螺鈿的小屏風也抬上。」
「還有前些日子嶺南進貢的香雲紗，取六匹。」
身邊的小宮女低聲道：「嬤嬤，雲承徽有孕，怕是用不得香。」
許嬤嬤看了她一眼。
「香雲紗是料子。」
小宮女紅著臉低下頭。
東西清點完後，廊下擺了十二隻箱籠。
另有八名宮人捧著玉器和錦匣。
許嬤嬤剛要命人起行，內殿又傳來了話：
「太后娘娘說，把那套白玉茶具也添上。」
傳話宮女頓了頓。
「再添一盒珍珠，雲承徽用不用都無妨，先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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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嬤嬤提筆添上。
「還有麼？」
宮女搖頭。
隊伍才走出慈寧宮，後頭又有人追上來。
「太后娘娘還說，藥材補品不許從庫里隨便拿，等周太醫列了單子，慈寧宮再送。」
許嬤嬤應下。
十餘只箱籠穿過宮道。
前頭的宮人已經走到了其他宮外，最後一隻箱子才從慈寧宮抬出來。
這架勢，哪裡只像是賞賜一個承徽。
坤寧宮。
皇后才剛起沒多久，就見桂嬤嬤從外頭快步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周太醫。
「怎麼這樣早，是出了什麼事嗎？」
桂嬤嬤臉上帶著笑。
「娘娘，是東宮的喜事。」
皇后抬起手，替她簪鳳釵的宮女立刻停下手中動作。
「什麼喜事？」
「雲承徽有孕了。」
屋裡靜了一瞬。
皇后轉過身，「當真？」
周太醫上前跪下。
「回皇后娘娘，是臣昨夜親自診的脈，雲承徽已有身孕一月有餘，目前脈象平穩。」
皇后有些不敢相信，「可會有錯？」
周太醫忙道：「臣不敢拿皇嗣妄言。」
皇后的眼裡閃過一些擔憂，「昨日宮宴上，她坐了兩個多時辰。」
周太醫低頭道：「雲承徽散宴後吐了些酸水，眼下並無大礙，靜養幾日便可。」
皇后想到什麼，皺了皺眉。
「明知身子不適，還去赴宴。」
桂嬤嬤站在一旁，沒有接話。
名冊是東宮正院送來的。
宮宴前，沈凝華還特意讓人來問過席位與衣著。
如今這句責怪落下去，先落到誰身上，屋裡的人都清楚。
皇后又問：「太子可知道了？」
「昨夜診脈時，太子殿下就在偏殿。」
「他怎麼說？」
周太醫頓了一下。
「殿下問了許多孕中避忌，又命臣今日親自來慈寧宮和坤寧宮報喜。」
皇后嗤了一聲，「倒是一刻也不肯等。」
桂嬤嬤笑著道：「這是殿下的頭一個孩子，殿下看重也是應當的。」
皇后沒說話。
片刻後，她才問了句：「偏殿可還用著什麼香？」
周太醫道：「回娘娘，雲承徽從南苑回來後便將香爐都給撤了。」
皇后思忖後，又問：「藥呢？」
周太醫道：「雲承徽近日沒有服過什麼藥。」
皇后問：「安胎藥也不用服？」
周太醫道：「雲承徽的脈象尚穩，不必服用安胎藥。」
皇后點了點頭。
「慈寧宮那邊怎麼說？」
許嬤嬤道：「太后娘娘已經免了雲承徽的晨昏定省，又命許嬤嬤挑了兩名懂生養的嬤嬤送去偏殿。」
皇后挑了挑眉。
桂嬤嬤接著道：「太后娘娘還說，雲承徽腹中這一胎若有任何閃失，她都不會放過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人。」
皇后嗯了一聲，看向桂嬤嬤，「你待會兒親自去一趟東宮。」
「先去偏殿送賞，再去正院傳話。」
「告訴太子妃，雲氏有孕是東宮的喜事，她身為正妃，該給的體面要給，該盡的心也要盡。」
桂嬤嬤應下。
皇后又道：「從今日起，東宮女眷所用的香料、藥材和膳食全都重新過一遍冊，偏殿所用之物，正院不能越過太子擅自插手。」
桂嬤嬤問：「娘娘，太子妃那邊若問起孕中份例……」
「照規矩添。」
「她是太子妃，總不能真的什麼都不管。」
「可她若管得太多，太子也不會答應。」
桂嬤嬤聽明白了。
皇后既要保正院的名分和威嚴，又不肯讓沈凝華再碰偏殿的藥食。
這碗水端得平不平不重要，至少看上去不能灑了。
之後，桂嬤嬤領命去庫房挑了賞。
宮人前後捧來十餘只匣子。
赤金嵌寶手鐲兩對，翡翠玉佩兩枚，紅寶石一匣，另有雲錦六匹、細軟綢緞八匹。
桂嬤嬤又添上了一對玉如意和四盒上等燕窩。
皇后看過禮單後，把燕窩先給劃了。
「不宜急補。」
桂嬤嬤看了一眼。
皇后擱下筆，「這些，就差不多了。」
「母后賞的是曾孫，本宮賞的是東宮有喜。」
「禮數不能輕，也不必越過慈寧宮。」
桂嬤嬤將禮單合上。
外頭的宮人已經排成兩列。
四人抬箱，餘下的捧著錦匣，一路出了坤寧宮。
桂嬤嬤帶著賞賜離開坤寧宮時，東宮那邊就已經得了風聲。
最先知道的是前院。
然後消息又從前院傳到茶房，再從茶房傳到各院。
後院中，最先得到消息的楊良媛，手裡的茶蓋「砰」的一聲掉到了桌上。
「什麼？她真有了？怎麼會這麼突然？這麼快？」她的聲音比平時還要尖銳幾分。
侍女點頭，「周太醫一早親自進宮報的喜，慈寧宮已經送了好多賞賜過去，還說要添雲承徽的份例。」
楊良媛只覺得一陣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