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診出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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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承淵站在榻邊,視線始終落在雲楚身上。

  周太醫診了許久。

  雲楚抬眸,「太醫?」

  周太醫收回手,起身退開半步。

  他撩起衣擺,跪了下去。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雲承徽。」

  「雲承徽的脈象,是喜脈無疑了,約有一個多月。」

  雲楚垂眼看著自己的手腕。

  那方薄帕還搭在上面。

  她慢慢把手收回來,輕輕落在小腹前。

  隔著煙青色的衣料,什麼也摸不出。

  周太醫等了片刻,「殿下?」

  蕭承淵這才回過神。

  「起來吧。」他的聲音有些啞。

  周太醫起身。

  蕭承淵問:「脈象可穩?」

  「眼下還算平穩,只是承徽近日胃口差,又在宮宴上久坐,今夜才會嘔吐,往後要少勞累,能避的宴席和請安都先避開。」

  「要用安胎藥嗎?」

  「暫且不用。」

  周太醫道:「是藥三分毒,脈象無礙便不必用,臣開一張調理膳食的單子,仔細調理即可。」

  蕭承淵點頭。

  「她今日吃得少,會不會傷身?」

  「一兩頓無妨,能吃下什麼便先吃什麼,明日可試試米粥、面片和蒸軟的山藥,別急著用參湯和燕窩。」

  青禾一字一句記下。

  阿蟬忍不住問:「太醫,那主子往後還能出門走動嗎?」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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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太醫看向雲楚,「天好時在廊下走一走,反倒有益,只是地滑處、人多處都少去。」

  蕭承淵又問了許多。

  從吃食問到寢臥,再從沐浴問到衣裳。

  周太醫一一答了。

  問到最後,已經沒什麼能再繼續問了,他才道:「你再想想,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周太醫只好又補了幾句。

  直到張德海從外頭進來,低聲道:「殿下,夜已經深了。」

  蕭承淵這才讓周太醫退下。

  臨走前,他又叫住人。

  「明日一早,你親自去慈寧宮和坤寧宮回話。」

  雲楚抬頭。

  蕭承淵道:「喜脈已定,不必再藏著掖著。」

  周太醫應下。

  張德海親自送他出去。

  門帘落下後,阿蟬再也忍不住,跪到雲楚跟前。

  「主子,是真的。」

  青禾也跪了下來。

  「恭喜主子。」

  雲楚看著她們通紅的眼睛,伸手扶人。

  「都起來。」

  阿蟬抹了把淚,笑得嘴角都壓不住,「奴婢就是高興。」

  青禾起身後,先把腕枕和薄帕收了。

  她手上忙個不停,取軟鞋,換溫水,又要去小廚房傳膳。

  走到門口,她才想起來問:「主子現在想吃什麼?」

  雲楚想了想,「面片湯。」

  「放一點青菜。」

  阿蟬忙道:「奴婢親自去看著做。」

  兩人都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蕭承淵和雲楚。

  他從方才起便沒有坐下。

  雲楚抬手碰了碰他的指尖。

  「殿下不高興?」

  蕭承淵低頭看她。

  下一刻,他俯身將她抱進了懷裡。

  抱得很緊。

  又在碰到她小腹前驟然鬆了力。

  雲楚的臉貼在他胸前。

  蕭承淵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孤很高興。」他說。

  雲楚抬眼,好似看到他的眼尾有些紅。

  他避開了她的目光,手掌輕輕覆在她小腹上。

  「這回,是真的了。」

  雲楚嗯了一聲。

  蕭承淵半跪下來,掌心仍貼在那裡。

  燈影落在他肩上。

  他看了許久,忽然低聲道:「你說,我們說話,它能聽得見嗎?」

  雲楚一怔。

  這時,蕭承淵小聲說了句:「你在裡邊,要乖一些,別鬧你娘親。」

  雲楚哭笑不得。

  這才一個多月,孩子可能只有一顆葡萄大小。

  天亮後,周太醫先去了慈寧宮。

  許嬤嬤聽聞來意,連披帛都沒來得及系好,快步進去回話。

  太后已經醒了,正靠在榻上。

  「喜脈?」

  許嬤嬤笑著點頭,「周太醫親自來的,說已經一月有餘,脈象還算平穩。」

  太后手裡的佛珠停住。

  「你再說一遍。」

  許嬤嬤臉上的笑更深了些,「雲承徽有孕了,昨夜周太醫親自診出的喜脈,一月有餘。」

  太后握住了她的手腕,「當真診准了?」

  「診准了。」

  許嬤嬤道:「周太醫就在外頭候著,奴婢哪敢拿這種事哄娘娘開心。」

  太后鬆開手。

  她看向窗外才亮起來的天色,嘴角一點點揚起。

  「承淵有孩子了。」

  「哀家也要有曾孫了。」

  她說完,又笑了一聲。

  許嬤嬤跟著笑道:「這是皇室這一輩的頭一個孩子,難怪娘娘這樣高興。」

  太后低頭撥了一下佛珠。

  這一回卻撥錯了珠子。

  她索性將佛珠擱到一旁。

  「快讓周太醫進來。」

  周太醫進殿後,又把昨夜的脈象和避忌仔細說了一遍。

  太后聽到雲楚在宮宴散後吐了一回,臉上的笑便淡了。

  「昨夜那場宴,她坐了多久?」

  「回娘娘,約有兩個多時辰。」

  太后捻了捻佛珠。

  「東宮是沒人了麼?一個懷著身子的承徽,也要去席上撐體面。」

  許嬤嬤低頭不語。

  周太醫更不敢接這句話。

  太后問:「眼下可有礙?」

  「暫時無礙,靜養幾日便好。」

  「那便讓她靜養。」

  太后抬眼,「往後晨昏定省都免了,坤寧宮那邊若問,就說是哀家的意思。」

  許嬤嬤應下。

  太后又道:「偏殿裡原先有幾個伺候的人?」

  許嬤嬤回道:「貼身的是青禾和阿蟬,外間還有幾名宮人。」

  「少了。」

  太后道:「再添兩個穩妥的嬤嬤,要生養過,懂得照料孕中之人,嘴也得嚴。」

  許嬤嬤應道:「奴婢親自挑。」

  「份例也添。」

  太后抿了一口水,「添她孕中所需的東西,不必另立名目。」

  許嬤嬤抬眼看了太后一瞬。

  太后已經把杯盞放下。

  「東宮的頭一個孩子,金貴。」

  「正院該有的體面,也不能少。」

  殿內安靜下來。

  周太醫垂著眼,沒有動。

  許嬤嬤垂下眼,「奴婢明白。」

  太后看向她。

  「去坤寧宮遞話,讓皇后把這句話教給該明白的人。」

  許嬤嬤神色一凜,「是。」

  「還有。」

  太后的指尖停在佛珠上。

  「雲氏腹中這一胎若有半點閃失,哀家不會放過手腳不乾淨的人的。」

  「奴婢會將娘娘的原話帶到。」

  太后這才鬆開佛珠。

  「挑一對金鎖出來。」

  話出口,太后自己也頓了一下。

  許嬤嬤道:「如今送金鎖,是不是早了些?」

  太后瞥她一眼,「先挑出來放著,誰說今日就送。」

  許嬤嬤笑著應是。

  「再把庫里那兩匹軟煙羅找出來。」

  太后重新靠回軟枕。

  「顏色別太艷,雲氏如今穿不得扎眼。」

  許嬤嬤一一記下。

  走到門邊時,太后又把人叫住。

  「金鎖挑兩對。」

  許嬤嬤回頭。

  太后低頭捻著佛珠。

  「男孩一對,女孩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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