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吐了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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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章殿外的人還未走盡。

  幾名宗室女眷聽見動靜,腳步都慢了些。

  蕭承鈞背對著眾人,沒有應聲。

  雲楚只看了一眼,便隨著沈凝華繼續往前走。

  宮宴終於散了。

  從賽婭摘下面紗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身上。

  沒有人會過多注意東宮女眷席的動靜,雲楚也得以輕鬆度過這一關。

  沈凝華原本還打算弄出的一些小動靜,也因此沒有任何發揮的餘地。

  走下最後一級石階時,沈凝華忽然停住。

  羅嬤嬤扶緊她,「娘娘,當心腳下。」

  沈凝華回頭望向含章殿。

  殿門大開,宮人正撤去席案。

  皇后身邊的桂嬤嬤站在門前,正吩咐人收拾含章殿後的院子。

  「這一次,她的運氣倒好。」

  沈凝華挑眉道。

  羅嬤嬤低聲道:「主要是誰也沒料到領舞之人會是朔月的公主,所以皇后娘娘她們今晚才顧不上別的。」

  沈凝華捏緊手中的帕子。

  羅嬤嬤看了眼後面的雲楚。

  她正由青禾扶著,一步步地慢慢走過來。

  今晚,她坐了兩個多時辰,從頭到尾,都沒有失禮,也沒有當眾露出半點不適。

  羅嬤嬤不悅地收回視線。

  「娘娘,今日沒成,往後還有機會。」

  沈凝華冷聲道:「她若真有了,往後只會藏得更嚴。」

  東宮的車駕已經候在宮道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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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凝華上車前,又看向雲楚。

  「雲承徽。」

  雲楚停下,「娘娘?」

  沈凝華的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腰間。

  「今夜坐了這樣久,妹妹的身子可還好?」

  雲楚扶著青禾的手,朝她福了福身。

  「勞娘娘掛心,妾無礙。」

  沈凝華盯著她看了片刻。

  「那便好。」

  車簾被她一把放下。

  羅嬤嬤跟著上車時,帘子還在晃。

  雲楚這才走向後面的馬車。

  腳踩上腳凳時,她的腰忽然被人托住。

  蕭承淵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正站在車邊。

  「殿下?」

  「坐了一晚上,累不累?」

  「還好。」

  雲楚扶著他的手上了車。

  蕭承淵替她放好車簾。

  「回去之後,好好休息。」

  車駕駛出宮道。

  外頭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漸遠。

  雲楚靠進軟墊,慢慢鬆開手。

  青禾用帕子替她擦去手心的薄汗。

  阿蟬蹲在一旁,小聲道:「總算熬過去了。」

  雲楚垂眼看著手上的幾道紅印。

  「嗯。」

  她端起水,才喝了一口,緊繃了一晚的肩背才鬆了下來。

  馬車駛過一段路時,雲楚忽然抬手掩住了口鼻。

  車廂里沒有什麼異味,可她方才在含章殿裡坐了太久。

  酒氣、脂粉氣和炙肉的油香,全都沾在了衣袖和披風上。

  馬車一晃,那些味道又散了出來。

  青禾忙把帘子掀開一些,讓風透進來,吹散一些氣味。

  「主子,可是難受了?」

  雲楚閉著眼,「把披風解了。」

  阿蟬忙替她解開領口的系帶。

  披風才拿遠,雲楚的喉間便一緊,她俯身抓住了車邊的銅盂,吐了。

  她晚間本就沒吃多少,只吐出了幾口酸水。

  青禾一手扶著她,一手替她順背。

  「慢些。」

  雲楚漱過口,靠回軟墊。

  外頭有馬蹄聲靠近。

  張德海隔著車簾問:「雲承徽可還好?」

  青禾剛要回答,雲楚已經開了口:「車裡有些悶,開了窗就好了。」

  張德海沒有走。

  片刻後,蕭承淵的聲音傳進來。

  「停車。」

  車夫立刻拉緊韁繩。

  後頭幾輛車也跟著停下。

  沈凝華坐在前一輛車中,聽見動靜,抬手掀開帘子。

  她只看見蕭承淵翻身下馬,快步走向後面的車駕。

  羅嬤嬤也往外看了一眼。

  沈凝華的手還搭在簾邊。

  「出了什麼事?」

  外頭的小太監低頭道:「像是雲承徽身子有些不適。」

  沈凝華猛地放下帘子。

  車廂里暗了下來。

  後面的車中,蕭承淵已經上了車。

  他進來時帶進一股冷風。

  雲楚吐過之後臉色有些發白,唇上那點胭脂也淡了。

  蕭承淵在她身側坐下,手扶上她的後背。

  「方才吐過了?」

  雲楚點頭。

  青禾低聲道:「主子聞著衣裳上的味道難受,吐了些酸水。」

  蕭承淵看向阿蟬手裡的披風。

  「拿出去。」

  張德海在外頭接過披風。

  蕭承淵又道:「讓前頭先走,孤陪她慢些回去。」

  張德海應下。

  車駕重新動起來,這回走得很慢。

  雲楚靠在蕭承淵肩頭,額角被他用帕子擦了兩回。

  「還難受?」

  「已經好些了。」

  「周太醫今晚在太醫院值守。」

  雲楚睜開眼。

  蕭承淵正看著她。

  他沒再問,只將她冰涼的手圈進掌中。

  這場宴已經散了,有些事,也該有個結果了。

  雲楚的手輕輕收緊。

  車駕進東宮後,沒有先回前院。

  蕭承淵直接跟著她一起去了偏殿。

  青禾才扶著雲楚坐下,張德海便問:「殿下,現在去請周太醫嗎?」

  蕭承淵道:「去。」

  「別驚動旁人。」

  張德海快步退了出去。

  阿蟬端來溫水。

  雲楚喝了兩口,胃裡那陣翻湧慢慢壓了下去。

  蕭承淵蹲在她面前,替她解開腰間的絲絛。

  一鬆開,她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蕭承淵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

  「今日坐了那麼久,可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

  「當真?」

  雲楚拉住他的手,「只有方才吐了一回。」

  蕭承淵反握住她。

  「以後這樣的宴,不去了。」

  雲楚看了他一眼,「今日若妾沒去,父皇賞人時,殿下會當眾拒得這樣快麼?」

  「會。」

  蕭承淵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孤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雲楚笑了笑。

  周太醫來得很快,估計是一路小跑著來的,放下藥箱時,都還在喘著氣。

  他先給蕭承淵和雲楚行了禮。

  蕭承淵抬手,「不必多禮,過來請脈。」

  青禾已經把腕枕放好。

  雲楚褪下一截袖口,將手腕擱上去。

  薄薄的帕子覆下。

  周太醫的手指搭上她腕間。

  屋裡一下就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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