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又該如何
蕭承鈞陷入一個人的回憶里，久久回不過神來。
直到蕭承澤忽然叫了他一聲，「三弟。」
蕭承鈞轉過臉。
蕭承澤笑道：「父皇在問你話呢，那朔月的彎刀如何。」
御座上，皇帝正朝他這邊看過來。
蕭承鈞放下酒盞，起身道：「刀身輕便，刃口鋒利，是把好刀。」
皇帝問：「比你平日用的那把呢？」
「用途不同，不能放在一起比。」
「你那把老刀用了許多年，也是時候該換了。」
皇帝抬手指了指先前賞下的朔月彎刀。
「你今夜便帶回去，往後狩獵時可用。」
蕭承鈞拱手，「兒臣謝父皇賞賜。」
他心中想的卻是，那把老刀不能換。
賽婭的目光落在那柄彎刀上。
蕭承鈞坐回去時，也朝她看了一眼。
兩人之間隔著赫連岱、數名朔月的官員和滿殿的燈火。
賽婭看見他袖口上的酒漬，也看見他放下酒盞時，微顫的手。
他認出了她，也看見了那枚玉扣。
可御座上的人，是他的父親。
賽婭先移開了目光。
蕭承鈞盯著她藏進披風下的手，那隻手一直緊緊地攥著。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樂師重新奏起曲子。
後面的歌舞由教坊司接上，舞衣規整，曲調也是宮中常聽的那些。
皇帝看了片刻，興致淡了些。
赫連岱適時地端著酒起身。
「臣代朔月君王，再敬皇上一杯，願大梁與朔月商路長通，兩境無爭。」
皇帝與他飲了一盞。
「互市一事，朕已經准了一個月，明日起，禮部和太子會同鴻臚寺擬定章程，若這一月內兩邊商戶安分守規，往後再議延長之事。」
赫連岱立刻謝恩。
至於減免馬稅之事，皇帝隻字未提。
赫連岱也識趣地沒有再問。
他從席間退回時，朝賽婭遞了個眼色。
賽婭握著杯盞，連眼皮都沒抬。
父王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個月的互市。
只是她沒想到，連她這樣一個不在計劃中的存在，到最後都成了他們利益中的一環。
御座前，大太監已經捧出封賞名冊。
朔月遠來，禮數不能薄。
皇帝先賞了赫連岱黃金百兩和錦緞二十匹等，又給隨行官員各賜了玉器和綢緞。
那十二名獻舞的女子也各自得了金銀珠寶的賞賜。
紅衣舞女們跪在殿外謝恩。
皇帝的目光從她們身上掃過。
「方才這一舞，很是用心。」
蕭承澤順勢笑道：「朔月的歌舞與大梁的確不同，兒臣今日也算是開了眼。」
皇帝看向他，「你喜歡？」
蕭承澤的笑停了一瞬。
舒妃端著茶的手也頓住了。
蕭承澤很快起身，「回父皇，兒臣只是覺得新鮮。」
皇帝指了指殿外，「那便挑兩個，賞你府上。」
殿中靜了一瞬。
王氏坐在女眷席間，背脊挺得筆直，但放在案下的手，微微一顫。
蕭承澤最終還是道：「兒臣謝父皇。」
皇帝笑道：「你府里有王氏管著，多添兩個人也亂不了。」
王氏垂眼，「父皇抬愛，兒媳定會妥善安置。」
接著，便有兩名紅衣舞女被點出來，乖巧順從地跪在蕭承澤席前。
她們一個叫烏蘭，一個叫琪格。
兩人都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但能看出身姿的曼妙。
皇帝又朝蕭承淵那邊看去。
沈凝華握緊了手中的帕子，心跳如鼓。
雲楚也抬起眼。
蕭承淵的神色還算平靜，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父子二人隔著席案對視了片刻。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幾下。
「太子……」
蕭承淵放下茶盞，「父皇。」
皇帝看見他面前那杯一直沒怎麼動過的酒，又看了眼東宮的女眷席，「你那邊的規矩一向多。」
蕭承淵不想繞彎子，便直言道：「東宮不缺人，兒臣也無意再添，父皇的賞賜，還是留給旁人吧。」
皇帝看了他一眼，興致忽然散了。
「罷了。」
蕭承淵起身謝恩，「謝父皇體恤。」
皇帝笑罵了一句，「朕什麼都沒賞你，你倒先謝上了。」
「父皇免了兒臣的安置之勞，自然該謝。」
席間有人低聲笑起來。
皇帝也被他說得笑了，抬手讓他坐下。
沈凝華跟著落座。
她臉上仍帶著得體的笑，指甲卻已經陷進掌心。
雲楚垂下眼，慢慢喝了一口水。
對面的蕭承淵朝她看了過來，眼神里還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堅定。
宮宴又續了兩巡酒。
周院判上前提醒皇帝不宜久坐，皇后便命人撤去了後面的幾道歌舞。
皇帝走之前，吩咐了明日巳時，讓賽婭隨赫連岱一同入宮。
「朕讓御馬監挑幾匹馬來，你既從朔月來，替朕看看大梁的馬如何。」
賽婭起身，在赫連岱的眼神示意下應下了。
「賽婭遵旨。」
散宴的鐘聲響起。
眾人依次離席。
賽婭披著皇后賜下的披風，隨朔月使團往殿外走。
經過蕭承鈞身側時，她的腕間忽然一松。
那串從不曾松過的金鈴鐺手串，忽然從腕上滑落，停在了蕭承鈞的靴邊。
他沒有絲毫猶豫，彎下腰撿起。
賽婭停下腳步，身形微顫。
蕭承鈞攤開手，那串金鈴鐺正靜靜地躺在他手心。
「公主的東西，別落下了。」
賽婭看著那串金鈴鐺，伸手接過。
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一觸即離。
赫連岱在前頭催道：「賽婭，該走了。」
她抿了抿唇，轉身跟了上去。
蕭承鈞站在原處。
直到那道身影出了含章殿，他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
宸貴妃從他身後經過。
「鈞兒。」
蕭承鈞轉身行禮，「貴妃娘娘。」
宸貴妃的目光緊盯著他的手，「你方才與她說了什麼？」
「賽婭公主的手串掉了，兒臣只是替她撿起。」
「只是這樣麼？」
「嗯。」
宸貴妃看了他許久。
「鈞兒，你可千萬別做什麼糊塗的事。」
直到蕭承澤忽然叫了他一聲，「三弟。」
蕭承鈞轉過臉。
蕭承澤笑道：「父皇在問你話呢，那朔月的彎刀如何。」
御座上，皇帝正朝他這邊看過來。
蕭承鈞放下酒盞，起身道：「刀身輕便，刃口鋒利，是把好刀。」
皇帝問：「比你平日用的那把呢？」
「用途不同，不能放在一起比。」
「你那把老刀用了許多年，也是時候該換了。」
皇帝抬手指了指先前賞下的朔月彎刀。
「你今夜便帶回去，往後狩獵時可用。」
蕭承鈞拱手，「兒臣謝父皇賞賜。」
他心中想的卻是，那把老刀不能換。
賽婭的目光落在那柄彎刀上。
蕭承鈞坐回去時，也朝她看了一眼。
兩人之間隔著赫連岱、數名朔月的官員和滿殿的燈火。
賽婭看見他袖口上的酒漬，也看見他放下酒盞時，微顫的手。
他認出了她，也看見了那枚玉扣。
可御座上的人，是他的父親。
賽婭先移開了目光。
蕭承鈞盯著她藏進披風下的手，那隻手一直緊緊地攥著。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樂師重新奏起曲子。
後面的歌舞由教坊司接上，舞衣規整，曲調也是宮中常聽的那些。
皇帝看了片刻，興致淡了些。
赫連岱適時地端著酒起身。
「臣代朔月君王，再敬皇上一杯，願大梁與朔月商路長通，兩境無爭。」
皇帝與他飲了一盞。
「互市一事，朕已經准了一個月，明日起，禮部和太子會同鴻臚寺擬定章程，若這一月內兩邊商戶安分守規，往後再議延長之事。」
赫連岱立刻謝恩。
至於減免馬稅之事，皇帝隻字未提。
赫連岱也識趣地沒有再問。
他從席間退回時，朝賽婭遞了個眼色。
賽婭握著杯盞，連眼皮都沒抬。
父王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個月的互市。
只是她沒想到，連她這樣一個不在計劃中的存在，到最後都成了他們利益中的一環。
御座前，大太監已經捧出封賞名冊。
朔月遠來，禮數不能薄。
皇帝先賞了赫連岱黃金百兩和錦緞二十匹等，又給隨行官員各賜了玉器和綢緞。
那十二名獻舞的女子也各自得了金銀珠寶的賞賜。
紅衣舞女們跪在殿外謝恩。
皇帝的目光從她們身上掃過。
「方才這一舞，很是用心。」
蕭承澤順勢笑道：「朔月的歌舞與大梁的確不同，兒臣今日也算是開了眼。」
皇帝看向他，「你喜歡？」
蕭承澤的笑停了一瞬。
舒妃端著茶的手也頓住了。
蕭承澤很快起身，「回父皇，兒臣只是覺得新鮮。」
皇帝指了指殿外，「那便挑兩個，賞你府上。」
殿中靜了一瞬。
王氏坐在女眷席間，背脊挺得筆直，但放在案下的手，微微一顫。
蕭承澤最終還是道：「兒臣謝父皇。」
皇帝笑道：「你府里有王氏管著，多添兩個人也亂不了。」
王氏垂眼，「父皇抬愛，兒媳定會妥善安置。」
接著，便有兩名紅衣舞女被點出來，乖巧順從地跪在蕭承澤席前。
她們一個叫烏蘭，一個叫琪格。
兩人都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但能看出身姿的曼妙。
皇帝又朝蕭承淵那邊看去。
沈凝華握緊了手中的帕子，心跳如鼓。
雲楚也抬起眼。
蕭承淵的神色還算平靜，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父子二人隔著席案對視了片刻。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幾下。
「太子……」
蕭承淵放下茶盞，「父皇。」
皇帝看見他面前那杯一直沒怎麼動過的酒，又看了眼東宮的女眷席，「你那邊的規矩一向多。」
蕭承淵不想繞彎子，便直言道：「東宮不缺人，兒臣也無意再添，父皇的賞賜，還是留給旁人吧。」
皇帝看了他一眼，興致忽然散了。
「罷了。」
蕭承淵起身謝恩，「謝父皇體恤。」
皇帝笑罵了一句，「朕什麼都沒賞你，你倒先謝上了。」
「父皇免了兒臣的安置之勞，自然該謝。」
席間有人低聲笑起來。
皇帝也被他說得笑了，抬手讓他坐下。
沈凝華跟著落座。
她臉上仍帶著得體的笑，指甲卻已經陷進掌心。
雲楚垂下眼，慢慢喝了一口水。
對面的蕭承淵朝她看了過來，眼神里還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堅定。
宮宴又續了兩巡酒。
周院判上前提醒皇帝不宜久坐，皇后便命人撤去了後面的幾道歌舞。
皇帝走之前，吩咐了明日巳時，讓賽婭隨赫連岱一同入宮。
「朕讓御馬監挑幾匹馬來，你既從朔月來，替朕看看大梁的馬如何。」
賽婭起身，在赫連岱的眼神示意下應下了。
「賽婭遵旨。」
散宴的鐘聲響起。
眾人依次離席。
賽婭披著皇后賜下的披風，隨朔月使團往殿外走。
經過蕭承鈞身側時，她的腕間忽然一松。
那串從不曾松過的金鈴鐺手串，忽然從腕上滑落，停在了蕭承鈞的靴邊。
他沒有絲毫猶豫，彎下腰撿起。
賽婭停下腳步，身形微顫。
蕭承鈞攤開手，那串金鈴鐺正靜靜地躺在他手心。
「公主的東西，別落下了。」
賽婭看著那串金鈴鐺，伸手接過。
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一觸即離。
赫連岱在前頭催道：「賽婭，該走了。」
她抿了抿唇，轉身跟了上去。
蕭承鈞站在原處。
直到那道身影出了含章殿，他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
宸貴妃從他身後經過。
「鈞兒。」
蕭承鈞轉身行禮，「貴妃娘娘。」
宸貴妃的目光緊盯著他的手，「你方才與她說了什麼？」
「賽婭公主的手串掉了，兒臣只是替她撿起。」
「只是這樣麼？」
「嗯。」
宸貴妃看了他許久。
「鈞兒，你可千萬別做什麼糊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