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利益中的一環
赫連岱應下後，皇帝的臉色才緩和了些。
他看向面前的兩人，「起來吧。」
賽婭與赫連岱一同謝恩起身。
皇后看了眼殿外候著的宮人，吩咐道：「給賽婭公主添席。」
宮人很快在朔月使臣的席邊添了一張新席，並擺上了水果，熱茶和熱菜。
賽婭緩緩走過去，心中五味雜陳。
她根本就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一步。
她原本費盡心思地來大梁這一趟，是為了找一個人。
因為她再不來，父王就要將她作為利益交換許給一個部族的首領了。
還有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半個月前，她在一名從大梁回來的商人嘴裡聽到了一句話。
大梁有位皇子從西北回了京，還帶回了許多將領和部下。
她幾乎立刻想到了她想找的那個人。
兩年前，那人沒告訴她他真實的名字，只說自己是西北部隊裡的一名將領。
所以從商人嘴裡得知皇子帶著將領和部下回京的消息後，她想來大梁的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但她沒有使節文書，也拿不到出關的王令。
能在那幾日離開朔月王都的，只有赴大梁的使團。
但使團的官員、侍衛和隨從都一一對應著名冊，唯有舞隊直到啟程前兩日都還在換人。
賽婭便讓貼身侍女拿著金子去找掌管舞隊的女官，報了阿娜的名字。
遴選的最後一日，她蒙著面紗跳了一遍朔月祭舞，順利通過了遴選。
後來，她順利混入舞女的隊伍中，跟著她們一起出了境。
直到被叔父赫連岱發現。
他站在車外看了她許久，沒有斥責她，也沒有當場綁她回去，興許是怕耽誤了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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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讓人收走了她的馬和短刀，又派了兩個侍女日夜守著，不讓她逃跑，還給她父王送了一封信。
到京城時，他同她說：
「你好好獻完這一支舞，等大梁的宮宴結束後，出了宮門，你想要去哪裡，我都絕不攔你。」
賽婭問他：「父王答應了？」
「答應了。」
她又問：「只要跳完一支舞就行？」
「沒錯。」
不跳，她就會立刻被送回朔月，嫁給父王選中的人。
跳完，她至少還有機會。
並且，到時候只需要在殿外獻舞，不會靠近御前。
更何況，她用的是阿娜的名字，臉上還蒙著面紗。
入場後獻舞，再退下，只需一支曲子的工夫。
赫連岱也親口和她說：「皇后不許舞女近前，沒人會發現你的。」
這句話打消了她心中的最後一點疑慮。
獻舞時，她甚至刻意藏住鋒芒，連原本要露出的手臂都藏進了袖中。
她不想引起誰的注意，只想快點完成任務然後獲得短暫的自由。
直到方才。
皇帝才點了領舞近前，叔父便跪下，將她的名字、身份和來歷一樣樣都交代清楚。
連半句遮掩都沒有。
也是從那一刻起，她便知曉了叔父會答應她的條件且答應得那麼痛快的原因。
他心中打的算盤無非是，若皇帝看中了她，他便順勢送她入後宮。
若太子看中了她，他便會替她求一個東宮的側妃之位。
無論她被皇上還是太子看中，朔月都能拿她去談互市與馬稅。
若整場宮宴無人注意她，叔父再履行承諾，放她自由幾日，也沒有任何損失。
她被他給擺了一道。
偏偏在這種時候，她還遇見了那個自己想找的人。
一陣夜風吹過。
她身上還穿著獻舞的白裙，肩頭只披了一層薄紗，只覺得身上一陣寒涼，腳步也沉重了幾分。
她甚至沒用勇氣，看向宴席上正灼灼望著她的那個男人。
這時，皇后吩咐桂嬤嬤，「去取一件披風來。」
桂嬤嬤應聲退下。
賽婭才勉強回過神來，屈了屈膝，「多謝皇后娘娘。」
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後，賽婭垂下眼。
蕭承鈞的手早已緊握成拳。
方才她站在御前，他連起身攔一句都不能。
如今她走到他面前，他仍舊只能坐著。
宸貴妃將這一幕盡數看在眼裡。
她手中的銀筷一僵，片刻後才夾起一塊鹿肉。
她艱澀地張了張口，很不自然地問了賽婭一句：「公主是第一次來大梁嗎？」
賽婭抬起頭，回道：「這是我第一次來到大梁的國都。」
宸貴妃很敏銳地又問了句：「那便是從前到過大梁的別處？」
赫連岱看了賽婭一眼。
賽婭端起面前的溫酒，「朔月與大梁商道相連，邊城來往的人很多，我幼時跟著商隊去過幾處地方，記不大清了。」
宸貴妃道：「公主年紀輕，記性不該這樣差。」
賽婭沒說話。
宸貴妃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皇帝卻笑出了聲，「這性子倒是真的直率。」
賽婭轉向御座，舉杯道：「賽婭說錯話了，還請皇上恕罪。」
皇帝只抬了抬手，讓大太監給她添酒。
大太監親自提壺走過來。
賽婭將杯盞放在案上，酒液落入杯中。
滿殿的人都在看著。
這時，桂嬤嬤很快取來了一件淺色的披風。
披風是皇后備用的，領口繡著細密的纏枝紋，顏色素淨，披到賽婭身上正好遮住那一身單薄的舞衣。
賽婭謝過後低下頭系帶。
衣領攏起時，有一枚墨色的玉扣從她頸間滑了出來。
只露出了一瞬。
她很快就抬手將它收回了衣襟里。
蕭承鈞手裡的酒灑了今夜的第二回。
但這一回只有幾滴，落在手背上，順著指節往下流。
他想起了兩年前。
他和賽婭相處了一段時間後，那一天，她坐在大石上，親自將那顆金鈴鐺繫到了他的刀穗上。
她系得不好。
線繞了好幾回，最後打成了一個凌亂的死結。
怕他會嫌棄，她還勒令他：「不許拆。」
蕭承鈞低頭看著那個結，「若是一不小心斷了呢？」
「那就是你弄斷的。」
「然後？」
賽婭抬起下巴，「那我會討厭你。」
他笑了笑，將自己腰間的那枚墨色玉扣解下，遞到她手中。
「這個送給你，收好。」
賽婭拿起那枚墨色玉扣對著月光看了看，然後作勢要扔。
蕭承鈞連忙抓住她的手腕。
賽婭笑得眼睛都彎起了弧度，將玉扣緊緊地攥進了掌心裡。
「我騙你的。」
蕭承鈞抬眼。
賽婭已經系好了披風，正低頭接赫連岱遞來的酒。
墨色玉扣被她藏進衣下，再也看不見了。
蕭承鈞握住酒盞。
真好，她還留著。
他看向面前的兩人，「起來吧。」
賽婭與赫連岱一同謝恩起身。
皇后看了眼殿外候著的宮人，吩咐道：「給賽婭公主添席。」
宮人很快在朔月使臣的席邊添了一張新席，並擺上了水果，熱茶和熱菜。
賽婭緩緩走過去，心中五味雜陳。
她根本就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一步。
她原本費盡心思地來大梁這一趟，是為了找一個人。
因為她再不來，父王就要將她作為利益交換許給一個部族的首領了。
還有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半個月前，她在一名從大梁回來的商人嘴裡聽到了一句話。
大梁有位皇子從西北回了京，還帶回了許多將領和部下。
她幾乎立刻想到了她想找的那個人。
兩年前，那人沒告訴她他真實的名字，只說自己是西北部隊裡的一名將領。
所以從商人嘴裡得知皇子帶著將領和部下回京的消息後，她想來大梁的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但她沒有使節文書，也拿不到出關的王令。
能在那幾日離開朔月王都的，只有赴大梁的使團。
但使團的官員、侍衛和隨從都一一對應著名冊，唯有舞隊直到啟程前兩日都還在換人。
賽婭便讓貼身侍女拿著金子去找掌管舞隊的女官，報了阿娜的名字。
遴選的最後一日，她蒙著面紗跳了一遍朔月祭舞，順利通過了遴選。
後來，她順利混入舞女的隊伍中，跟著她們一起出了境。
直到被叔父赫連岱發現。
他站在車外看了她許久，沒有斥責她，也沒有當場綁她回去，興許是怕耽誤了行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他只讓人收走了她的馬和短刀，又派了兩個侍女日夜守著，不讓她逃跑，還給她父王送了一封信。
到京城時，他同她說：
「你好好獻完這一支舞，等大梁的宮宴結束後，出了宮門，你想要去哪裡，我都絕不攔你。」
賽婭問他：「父王答應了？」
「答應了。」
她又問：「只要跳完一支舞就行？」
「沒錯。」
不跳，她就會立刻被送回朔月，嫁給父王選中的人。
跳完，她至少還有機會。
並且，到時候只需要在殿外獻舞，不會靠近御前。
更何況，她用的是阿娜的名字，臉上還蒙著面紗。
入場後獻舞，再退下，只需一支曲子的工夫。
赫連岱也親口和她說：「皇后不許舞女近前，沒人會發現你的。」
這句話打消了她心中的最後一點疑慮。
獻舞時，她甚至刻意藏住鋒芒，連原本要露出的手臂都藏進了袖中。
她不想引起誰的注意，只想快點完成任務然後獲得短暫的自由。
直到方才。
皇帝才點了領舞近前，叔父便跪下，將她的名字、身份和來歷一樣樣都交代清楚。
連半句遮掩都沒有。
也是從那一刻起，她便知曉了叔父會答應她的條件且答應得那麼痛快的原因。
他心中打的算盤無非是，若皇帝看中了她，他便順勢送她入後宮。
若太子看中了她，他便會替她求一個東宮的側妃之位。
無論她被皇上還是太子看中，朔月都能拿她去談互市與馬稅。
若整場宮宴無人注意她，叔父再履行承諾，放她自由幾日，也沒有任何損失。
她被他給擺了一道。
偏偏在這種時候，她還遇見了那個自己想找的人。
一陣夜風吹過。
她身上還穿著獻舞的白裙，肩頭只披了一層薄紗，只覺得身上一陣寒涼，腳步也沉重了幾分。
她甚至沒用勇氣，看向宴席上正灼灼望著她的那個男人。
這時，皇后吩咐桂嬤嬤，「去取一件披風來。」
桂嬤嬤應聲退下。
賽婭才勉強回過神來，屈了屈膝，「多謝皇后娘娘。」
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後，賽婭垂下眼。
蕭承鈞的手早已緊握成拳。
方才她站在御前，他連起身攔一句都不能。
如今她走到他面前，他仍舊只能坐著。
宸貴妃將這一幕盡數看在眼裡。
她手中的銀筷一僵，片刻後才夾起一塊鹿肉。
她艱澀地張了張口，很不自然地問了賽婭一句：「公主是第一次來大梁嗎？」
賽婭抬起頭，回道：「這是我第一次來到大梁的國都。」
宸貴妃很敏銳地又問了句：「那便是從前到過大梁的別處？」
赫連岱看了賽婭一眼。
賽婭端起面前的溫酒，「朔月與大梁商道相連，邊城來往的人很多，我幼時跟著商隊去過幾處地方，記不大清了。」
宸貴妃道：「公主年紀輕，記性不該這樣差。」
賽婭沒說話。
宸貴妃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皇帝卻笑出了聲，「這性子倒是真的直率。」
賽婭轉向御座，舉杯道：「賽婭說錯話了，還請皇上恕罪。」
皇帝只抬了抬手，讓大太監給她添酒。
大太監親自提壺走過來。
賽婭將杯盞放在案上，酒液落入杯中。
滿殿的人都在看著。
這時，桂嬤嬤很快取來了一件淺色的披風。
披風是皇后備用的，領口繡著細密的纏枝紋，顏色素淨，披到賽婭身上正好遮住那一身單薄的舞衣。
賽婭謝過後低下頭系帶。
衣領攏起時，有一枚墨色的玉扣從她頸間滑了出來。
只露出了一瞬。
她很快就抬手將它收回了衣襟里。
蕭承鈞手裡的酒灑了今夜的第二回。
但這一回只有幾滴，落在手背上，順著指節往下流。
他想起了兩年前。
他和賽婭相處了一段時間後，那一天，她坐在大石上，親自將那顆金鈴鐺繫到了他的刀穗上。
她系得不好。
線繞了好幾回，最後打成了一個凌亂的死結。
怕他會嫌棄，她還勒令他：「不許拆。」
蕭承鈞低頭看著那個結，「若是一不小心斷了呢？」
「那就是你弄斷的。」
「然後？」
賽婭抬起下巴，「那我會討厭你。」
他笑了笑，將自己腰間的那枚墨色玉扣解下，遞到她手中。
「這個送給你，收好。」
賽婭拿起那枚墨色玉扣對著月光看了看，然後作勢要扔。
蕭承鈞連忙抓住她的手腕。
賽婭笑得眼睛都彎起了弧度，將玉扣緊緊地攥進了掌心裡。
「我騙你的。」
蕭承鈞抬眼。
賽婭已經系好了披風，正低頭接赫連岱遞來的酒。
墨色玉扣被她藏進衣下，再也看不見了。
蕭承鈞握住酒盞。
真好，她還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