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兩年不見
賽婭走進殿門，先朝御座看去。
經過皇子席時，她的目光沒有停留。
只是腕間的鈴鐺忽然響了一聲，很輕。
蕭承鈞的目光一直在追隨著她，但她沒有注意到他。
賽婭行至赫連岱身邊，屈膝跪下，右手按在左肩。
「朔月賽婭，拜見大梁皇帝，拜見皇后娘娘。」
她的聲音很悅耳，大梁話也說得很流利，不像是第一次來的樣子。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蒙著的面紗上，「抬起頭來。」
賽婭抬頭。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近處更顯明亮。
眼尾微微上挑，燈火映進去，像藏了一層淺金。
皇帝看得恍惚了片刻。
回過神後才道：「既已入殿，為何還戴著面紗？」
赫連岱低聲提醒她：「公主。」
賽婭笑了笑，隨即抬手，解開了耳後的細帶。
輕紗從她高挺的鼻樑滑下。
殿中很快響起幾聲極輕的抽氣聲。
她的五官精緻無比，膚色很白，襯得唇色更加紅潤。
那雙眼睛生得很漂亮，眼尾卻帶著一點鋒利。
面紗全部落下時，她沒有低頭，也沒有避開滿殿打量的目光。
她將輕紗收在掌中，朝皇帝又行了一禮。
「賽婭來得突然，還請皇上恕罪。」
皇帝看著她，許久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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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監低聲喚了一句：「皇上？」
皇帝這才回過神。
「起來吧。」
賽婭起身。
皇帝問：「方才那支舞，是你自己要跳的？」
「是。」
「你明明是公主，為何要扮作舞女？」
賽婭道：「若提前說出身份，叔父不會讓我跳，也不會讓我參宴。」
皇帝笑道：「你很誠實。」
賽婭躬身，「在皇上面前，賽婭不敢撒謊。」
宸貴妃拿帕子掩了掩唇，「公主的天真直率，的確讓人喜歡。」
皇后淡聲道：「直率也要有分寸，使團名冊關乎宮禁安危，不能拿來玩鬧。」
賽婭看向皇后，屈膝道：「皇后娘娘教訓得是，賽婭知錯了，以後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
她認錯認得很快，臉上卻沒有多少懼色。
皇帝道：「她才來大梁，不懂宮裡的規矩，皇后不必把話說得太重。」
皇后看了他一眼，「臣妾只是提醒一句。」
雲楚一直看著御前。
皇上的目光幾乎沒有從賽婭臉上移開過。
同時，她還注意到了三皇子蕭承鈞的異樣。
他的目光也和皇上一樣，幾乎沒從賽婭身上離開過。
更奇怪的是，他連面前都酒灑了都沒顧得上。
這些情況，蕭承淵也注意到了。
他蹙了蹙眉。
此刻，皇帝正在問賽婭：「你今年多大？」
「二十。」
「可曾婚配？」
這句話落下，赫連岱猛地抬起頭。
賽婭臉上的笑也僵了一瞬。
蕭承鈞手中握著的杯子發出一聲輕響。
宸貴妃聞聲看過去。
她先看見了他濕透的袖口。
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御前的賽婭。
她一怔，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很不好的預感。
賽婭已經開了口：「不曾婚配。」
皇帝笑了一聲。
「好。」
只這一個字。
皇后的臉色便沉下。
宸貴妃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早就沒有了之前的看戲心態。
皇帝道：「那這幾日便先留在宮裡吧。」
賽婭沒有立刻應聲。
赫連岱也沒吱聲，眼珠子快速地轉著，像是在想什麼對策。
皇帝看著她，「怎麼，不願意？」
賽婭垂下眼，「賽婭是隨使團一起入京的，住處在驛館，若要留宮，還要先問過叔父。」
皇帝笑了一聲。
「你混在舞女車中一路入京時，可沒見你這樣聽他的話。」
席間有人低下頭，掩住了笑。
赫連岱拱手道：「公主能得皇上垂愛，是朔月的榮幸，只是公主身份特殊，王兄在得知公主跟過來後，曾反覆叮囑，讓臣務必護公主周全。」
皇帝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留在大梁宮中，難道還會委屈她？」
赫連岱低頭，「臣不敢。」
「那便留。」
皇帝看向大太監。
「含章殿後不是還有幾處空著的院子？先擇一處收拾出來，讓賽婭公主住下。」
大太監躬身要應。
蕭承鈞忽然起身。
他的動作太大，也太突然，一個沒注意膝蓋便撞上了面前的矮案。
案上的酒盞一晃，剩下的酒大多都撒到了席面上，一片狼藉。
但他絲毫沒顧上，只急促地喊了聲：「父皇。」
這一聲落下，在場所有人都目光都投了過去。
皇帝看向他，眼眸裡帶著明顯的不悅和銳利，「何事？」
蕭承鈞的呼吸亂了幾分。
他看著殿中的賽婭。
賽婭也恰巧在這時抬眼朝他看過來。
兩人的目光瞬間撞上。
兩年不見。
他的眉骨好像比從前更深了些，臉上那道小傷也已經淡了。
賽婭在驚詫之餘，嘴唇動了一下。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蕭承鈞卻看清了，她下意識脫口而出的是他當年告訴過他的那個名字。
他的手忽地攥緊。
賽婭抿緊唇，眼眸似是亮了一下。
不過想到什麼，很快又壓了回去。
蕭承鈞喉結動了動，「賽婭公主既是朔月國君王之女，又隨使團入朝，留居宮中一事，是否應該先……」
皇后也開口道：「皇上，含章殿後的院子許久未住過人，一時半刻的也收拾不好，賽婭公主若突然住進去，多有不便。」
皇帝皺眉，「宮裡這麼大，還安置不下一個公主了？」
皇后面上閃過一絲為難，「臣妾並無此意。」
「公主既以邦國貴客的身份留下，住處、儀仗和伺候的人都該照相應的規制來安排，若倉促間選個住處安排的話，傳回朔月，反倒顯得大梁怠慢了。」
這話說到了明面上，皇帝便不好再當眾駁回。
他沉吟了片刻，才妥協道：「那就先住驛館。」
賽婭屈膝，「多謝皇上。」
皇帝又道：「不過明日，你得進宮。」
皇后手中的帕子驟然攥緊。
賽婭抬起頭，想說什麼但還是沒說。
皇帝看向她的臉，笑意很深，「朕還有許多和朔月有關的事想問問你。」
賽婭抿緊唇，不語。
殿中也一片沉默。
只有赫連岱伏了伏身，替她應下了。
經過皇子席時，她的目光沒有停留。
只是腕間的鈴鐺忽然響了一聲，很輕。
蕭承鈞的目光一直在追隨著她，但她沒有注意到他。
賽婭行至赫連岱身邊，屈膝跪下，右手按在左肩。
「朔月賽婭，拜見大梁皇帝，拜見皇后娘娘。」
她的聲音很悅耳，大梁話也說得很流利，不像是第一次來的樣子。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蒙著的面紗上，「抬起頭來。」
賽婭抬頭。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近處更顯明亮。
眼尾微微上挑，燈火映進去，像藏了一層淺金。
皇帝看得恍惚了片刻。
回過神後才道：「既已入殿，為何還戴著面紗？」
赫連岱低聲提醒她：「公主。」
賽婭笑了笑，隨即抬手，解開了耳後的細帶。
輕紗從她高挺的鼻樑滑下。
殿中很快響起幾聲極輕的抽氣聲。
她的五官精緻無比，膚色很白，襯得唇色更加紅潤。
那雙眼睛生得很漂亮，眼尾卻帶著一點鋒利。
面紗全部落下時，她沒有低頭，也沒有避開滿殿打量的目光。
她將輕紗收在掌中，朝皇帝又行了一禮。
「賽婭來得突然，還請皇上恕罪。」
皇帝看著她，許久都沒有說話。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大太監低聲喚了一句：「皇上？」
皇帝這才回過神。
「起來吧。」
賽婭起身。
皇帝問：「方才那支舞，是你自己要跳的？」
「是。」
「你明明是公主，為何要扮作舞女？」
賽婭道：「若提前說出身份，叔父不會讓我跳，也不會讓我參宴。」
皇帝笑道：「你很誠實。」
賽婭躬身，「在皇上面前，賽婭不敢撒謊。」
宸貴妃拿帕子掩了掩唇，「公主的天真直率，的確讓人喜歡。」
皇后淡聲道：「直率也要有分寸，使團名冊關乎宮禁安危，不能拿來玩鬧。」
賽婭看向皇后，屈膝道：「皇后娘娘教訓得是，賽婭知錯了，以後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
她認錯認得很快，臉上卻沒有多少懼色。
皇帝道：「她才來大梁，不懂宮裡的規矩，皇后不必把話說得太重。」
皇后看了他一眼，「臣妾只是提醒一句。」
雲楚一直看著御前。
皇上的目光幾乎沒有從賽婭臉上移開過。
同時，她還注意到了三皇子蕭承鈞的異樣。
他的目光也和皇上一樣，幾乎沒從賽婭身上離開過。
更奇怪的是，他連面前都酒灑了都沒顧得上。
這些情況，蕭承淵也注意到了。
他蹙了蹙眉。
此刻，皇帝正在問賽婭：「你今年多大？」
「二十。」
「可曾婚配？」
這句話落下，赫連岱猛地抬起頭。
賽婭臉上的笑也僵了一瞬。
蕭承鈞手中握著的杯子發出一聲輕響。
宸貴妃聞聲看過去。
她先看見了他濕透的袖口。
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御前的賽婭。
她一怔，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很不好的預感。
賽婭已經開了口：「不曾婚配。」
皇帝笑了一聲。
「好。」
只這一個字。
皇后的臉色便沉下。
宸貴妃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早就沒有了之前的看戲心態。
皇帝道：「那這幾日便先留在宮裡吧。」
賽婭沒有立刻應聲。
赫連岱也沒吱聲，眼珠子快速地轉著，像是在想什麼對策。
皇帝看著她，「怎麼，不願意？」
賽婭垂下眼，「賽婭是隨使團一起入京的，住處在驛館，若要留宮，還要先問過叔父。」
皇帝笑了一聲。
「你混在舞女車中一路入京時，可沒見你這樣聽他的話。」
席間有人低下頭，掩住了笑。
赫連岱拱手道：「公主能得皇上垂愛，是朔月的榮幸，只是公主身份特殊，王兄在得知公主跟過來後，曾反覆叮囑，讓臣務必護公主周全。」
皇帝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留在大梁宮中，難道還會委屈她？」
赫連岱低頭，「臣不敢。」
「那便留。」
皇帝看向大太監。
「含章殿後不是還有幾處空著的院子？先擇一處收拾出來，讓賽婭公主住下。」
大太監躬身要應。
蕭承鈞忽然起身。
他的動作太大，也太突然，一個沒注意膝蓋便撞上了面前的矮案。
案上的酒盞一晃，剩下的酒大多都撒到了席面上，一片狼藉。
但他絲毫沒顧上，只急促地喊了聲：「父皇。」
這一聲落下，在場所有人都目光都投了過去。
皇帝看向他，眼眸裡帶著明顯的不悅和銳利，「何事？」
蕭承鈞的呼吸亂了幾分。
他看著殿中的賽婭。
賽婭也恰巧在這時抬眼朝他看過來。
兩人的目光瞬間撞上。
兩年不見。
他的眉骨好像比從前更深了些，臉上那道小傷也已經淡了。
賽婭在驚詫之餘，嘴唇動了一下。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蕭承鈞卻看清了，她下意識脫口而出的是他當年告訴過他的那個名字。
他的手忽地攥緊。
賽婭抿緊唇，眼眸似是亮了一下。
不過想到什麼，很快又壓了回去。
蕭承鈞喉結動了動，「賽婭公主既是朔月國君王之女，又隨使團入朝，留居宮中一事，是否應該先……」
皇后也開口道：「皇上，含章殿後的院子許久未住過人，一時半刻的也收拾不好，賽婭公主若突然住進去，多有不便。」
皇帝皺眉，「宮裡這麼大，還安置不下一個公主了？」
皇后面上閃過一絲為難，「臣妾並無此意。」
「公主既以邦國貴客的身份留下，住處、儀仗和伺候的人都該照相應的規制來安排，若倉促間選個住處安排的話，傳回朔月，反倒顯得大梁怠慢了。」
這話說到了明面上，皇帝便不好再當眾駁回。
他沉吟了片刻，才妥協道：「那就先住驛館。」
賽婭屈膝，「多謝皇上。」
皇帝又道：「不過明日，你得進宮。」
皇后手中的帕子驟然攥緊。
賽婭抬起頭，想說什麼但還是沒說。
皇帝看向她的臉，笑意很深，「朕還有許多和朔月有關的事想問問你。」
賽婭抿緊唇，不語。
殿中也一片沉默。
只有赫連岱伏了伏身，替她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