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她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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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放下酒盞,目光越過赫連岱,落在殿外的那道白色身影上。

  他笑了笑,「去,讓她上前來,朕要好好看一看。」

  殿中靜了一瞬。

  皇后側過臉,想勸阻他:「皇上。」

  皇帝看向她。

  皇后語重心長道:「方才獻舞前,臣妾已經當眾說過,朔月舞女只在殿外獻舞,不得擅自靠近御前。」

  她的聲音不大,左右席間的人都聽得很清楚。

  赫連岱低下頭。

  殿外十二名舞女仍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誰也沒有動。

  皇帝指尖在杯沿上點了一下。

  「舞已經獻完了。」

  皇后道:「獻完舞,她們也還是隨使團入宮的舞女,今夜宗親朝臣都在,御前的規矩不能因一場舞便改了。」

  「朕只是想見一見她的真容。」

  皇帝又朝殿外看了一眼。

  「隔得這樣遠,連人都看不清,叫上前問兩句話,有何不可?」

  皇后手中的帕子驟然攥緊。

  宸貴妃笑著開了口:「皇后娘娘先前定下規矩,也是為了御前的安危考慮,這份謹慎自然沒錯。」

  皇后抬眼看她。

  宸貴妃端起酒盞,輕輕晃了晃。

  「不過皇上說得也有道理,舞已經跳完了。」

  她唇邊的笑意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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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在皇后娘娘眼裡,皇上多看人家一眼,也算壞了規矩?」

  皇后的臉色冷了下來。

  「本宮何時說過這樣的話?」

  宸貴妃垂眸,「臣妾只是順著娘娘的話往下想,若想岔了,還請娘娘恕罪。」

  她嘴上請罪,身子卻挪都沒挪一分,哪有真要請罪的樣子。

  殿內又更靜了幾分。

  雲楚朝沈凝華那邊看了一眼,她臉上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

  也是,她先前還盼著朔月舞女能被賞進東宮。

  如今皇帝卻先看中了一個,還是最引人注目的那個。

  這人若進了後宮,便與東宮沒有關係了,所以她打的算盤也成了空。

  雲楚收回了視線。

  皇帝已經有些不耐,「赫連岱。」

  赫連岱立刻拱手上前。

  「讓那個領舞的女子來見朕。」

  赫連岱沒有應聲。

  他撩起衣擺,竟直接跪了下去。

  他這一跪,殿內眾人的神色都變了。

  皇帝皺眉,「你這是做什麼?」

  赫連岱伏身道:「臣有罪。」

  皇帝問:「你有什麼罪?」

  赫連岱抬起頭,「領舞之人身份有異,臣入京時沒有向鴻臚寺如實稟明,也沒有將她的真名錄入女眷名冊,是臣欺瞞在先,請皇上降罪。」

  鴻臚寺卿的臉色驟變,當即從席間出來跪下。

  「皇上,臣等核驗使團名冊時,領舞登記的確是朔月北地女子阿娜,赫連岱還稱,領舞在獻舞前不能露臉,是朔月獻舞的彩頭,臣等這才……」

  皇帝抬手打斷他,看向赫連岱,「所以,她到底是誰?」

  赫連岱回過頭,看了一眼殿外。

  白衣女子仍低著頭,一動不動。

  赫連岱收回目光。

  「她是朔月君王最疼愛的女兒,賽婭公主。」

  他的話音一落,席間響起一陣陣低呼。

  宸貴妃的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

  皇后看向赫連岱,冷聲道:「讓公主冒充舞女入宮獻舞,你們好大的膽子。」

  赫連岱伏低身子,「臣罪該萬死。」

  「公主年少任性,聽聞大梁宮宴盛大,又仰慕大梁禮樂,執意要隨使團入京。君王起初不允,她便私下混進舞女的車隊裡,直到使團離開王都一日後,臣才發現。」

  皇后冷聲道:「發現後為何不送她回去?」

  「公主不肯。」

  赫連岱不敢將頭抬起。

  「臣也曾派人護送過公主回國,可沒曾想,公主半路又追了上來,再之後,使團已入大梁境內,若再來回折騰,恐誤了朝見之期,臣只好先將公主留在身邊。」

  「至於名冊……」

  他頓了一下。

  「公主不願以身份壓人,也怕入京後處處受拘束,便讓臣暫以阿娜之名登記。臣明知不合規矩,卻未能勸住公主,所有罪責都在臣一人,還請皇上不要怪罪公主,也不要因此責罰鴻臚寺諸位大人。」

  皇帝沒有動怒。

  他靠在御座上,眼裡的興致反倒更濃。

  「朔月公主親自領舞,有幾分意思,你們君王可知曉此事?」

  赫連岱道:「王兄並不知公主會親自獻舞。」

  皇帝問:「他連公主跟著使團來了都不知?」

  赫連岱低下頭,「王兄如今應當已經知道了。」

  皇帝笑出了聲。

  「膽子倒是一個比一個大。」

  他說完,便看向殿外。

  「既然不是舞女,皇后的規矩也管不到她身上了。」

  皇后的眉頭皺緊。

  宸貴妃笑道:「皇上說得是,賽婭公主遠來是客,方才又親自獻了一舞,怎麼也該上前受賞。」

  皇后朝她看去。

  宸貴妃迎著她的目光,抬杯慢悠悠地飲了一口。

  皇帝笑著道:「那便宣賽婭公主入殿吧。」

  大太監躬身應下。

  「宣朔月國賽婭公主入殿覲見。」

  聲音傳出殿門。

  跪在地上的紅衣舞女們先向兩側退開。

  領舞的女子緩緩直起身。

  她抬起頭,目光從殿中掃過。

  只一眼。

  蕭承鈞手邊的酒盞便被碰倒了。

  酒水順著案面流下來,浸濕了他玄黑色的衣袖。

  近侍忙俯身去收拾。

  「殿下。」

  蕭承鈞按住他的手。

  「別動。」

  近侍抬頭,看見他繃緊的下頜,忙停下動作。

  賽婭已經抬步走上石階,腕間的金鈴鐺串隨著步子的晃動輕輕作響。

  一步,又一步。

  就像三年前,西北老城外。

  美麗動人的姑娘坐在馬背上,將一顆金鈴鐺扔進他懷裡。

  「你要是能活著回去,就將它掛在刀穗上,下次若還有機會再見,我就能認出你了。」

  那是他們的初次相遇。

  那日,他只帶了少數的親衛出門查案,在城外遭人截殺,與隊伍失散,肩上中了箭。

  再後來,他們的確又遇見了,只是......

  現在,是他們時隔多年的又一次相遇。

  蕭承鈞的手落在腰間。

  今日宮宴,他沒有帶那把刀,刀穗自然也不在。

  那裡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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