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不得擅自靠近御前
禮樂聲響起。
宮人們魚貫而入，將熱菜與酒水送到各席。
雲楚面前很快也擺上了菜。
最先上的有一道烤鹿肉，一道清炒筍絲和一道雞茸豆腐。
青禾站在她身後，先替她挑了兩筷子清炒筍絲，別的暫時沒動筷。
沈凝華瞥了一眼，淡淡道：「雲承徽就只吃這些？」
雲楚回道：「來之前吃了些點心墊過肚子，眼下還不是很餓。」
「宮宴要坐許久，你多少用些。」沈凝華的語氣聽著很是關切，「雞茸豆腐軟嫩，也沒有腥味，想必應該合你的胃口。」
嘉寧笑道：「皇嫂自己也吃點吧，別只顧著雲承徽。」
沈凝華笑了笑，「公主說得是。」
她收了回視線。
皇帝與赫連岱又飲過一盞酒後，教坊司的樂師走到殿側等候。
皇后放下銀筷。
「朔月獻舞，可都安排妥當了？」
禮部官員起身回話：「回皇后娘娘，已經妥當。」
皇后道：「本宮先前已經吩咐過，舞女只在殿外獻舞，不入殿，也不得擅自靠近御前。今夜的賓客多，該守的規矩更不能亂了才是。」
赫連岱起身，笑著拱手，「皇后娘娘放心，朔月眾人自會好好遵從大梁的規矩。」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沒說什麼。
之後，殿外的宮人撤去了幾座高燈，又把長廊兩側的宮燈全部點亮。
含章殿的正門大開。
從席間望出去，能看見殿外階梯下鋪開的白石地面。
距離不近，但也不算遠。
殿外階梯的兩側立著幾扇薄紗屏風，燈光照上去，能將人影應得朦朧又神秘。
第一聲鼓聲從長廊的盡頭傳來。
隔了片刻後，第二聲才跟著落下。
十一名身穿紅衣的舞女踩著鼓點出現在眾人面前。
最前面的兩人提著裙角，後面的人前後錯開，步子整齊有序。
她們都穿著一樣的紅裙，肩頭披著薄紗，腰間的赤金細鏈隨著腳步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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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白石地面中央時，最前面的兩個舞女同時停下。
後面的舞女從她們身側依次穿過，長袖順勢展開來。
紅色的衣袖一層接著一層，從中間向兩側鋪開，隔著薄紗屏風看去，像是燈下緩緩綻開的一朵紅花。
樂聲也在這時響了起來。
先是低緩的弦音，隨後才添了鼓聲與銅鈴的聲響。
舞女們踏著樂聲旋轉起來，腳下每退一步，衣袖便向前送出一分。
等退到兩側後，她們一齊俯下身，將中間空出一條路來。
長廊深處還有一盞燈沒有熄。
她沒有向前。
直到紅衣舞女們伏低身子，鼓點連續響了三聲後，她才抬起手臂，踩著最後一聲鼓走出暗處。
她面上覆著輕紗，長發編成數股細辮垂在身後，走動時只露出一雙微微上挑的水靈靈大眼睛。
雪白的舞衣上沒有繡很多花紋，只有袖口與裙邊綴著細細的金線。
她從紅衣舞女讓出的空處穿過。
兩側舞女隨她起身，長袖從她身後交錯掠過。
紅與白交疊在一起，轉眼又分開，所有人的動作都跟著她的一抬手、一轉身靈活變換。
她行到場中，先屈膝俯身，右手壓在左肩。
下一刻，弦音一揚。
她原地旋轉起來，裙擺貼著白石地面鋪開。
兩側紅衣舞女也隨之轉動，方才鋪開的隊形驟然收攏，又在她抬袖時向外散開。
若隱若現的金線從燈下閃過。
她的腕間，也露出一點細碎的金光。
清脆的鈴聲緊跟著響起，一聲接著一聲，恰好卡在每次鼓點將落未落的時候。
殿裡的人看不清她面紗下的容貌，只能看見那抹白色的身影在層層紅影之間不斷穿行。
雲楚原本只想看一會兒。
可那女子忽然向後折腰，手中長袖擦過地面，又隨著她起身的動作從紅裙間掠過。
周圍的舞女依次接住那道衣袖，再一人一人鬆手，白色長袖便從人群中劃出一道彎弧，重新落回她掌中。
這一收一放的乾淨利落和漂亮，雲楚的目光就再也挪不開了。
嘉寧也看得入迷，連東西都顧不上吃了。
男賓席上，許多人的目光也定在了殿外。
蕭承淵只掃過一眼，便朝雲楚這邊看了過來。
他見她坐得端正，目光卻一直緊緊追隨著殿外，看都不看向他這邊一眼，不禁有些吃味。
張德海低下頭，忍住了笑。
另一邊，蕭承鈞從領舞出現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沒離開過。
更具體地說，他的目光在追隨的，是領舞手腕上繫著的那串金鈴鐺。
那領舞的女子每次一抬腕，那串金鈴鐺就會從她衣袖下滑出來。
蕭承鈞端起酒盞，喝了一口。
這時，那領舞的女子正背對著眾人。
她抬起右手，指尖從左肩緩緩划過，再向外展開。
蕭承鈞握著酒杯的手驟然收緊。
三年前，在西北老城外。
那個站在馬背上的姑娘也是這樣按住左肩，笑著向他行了一個並不規整的朔月國禮。
杯中的酒晃了些出來，灑到他手上，但他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似的。
近侍站在他身後，低聲道：「殿下？」
蕭承鈞沒應。
這時，殿外的鼓聲驟停。
領舞的女子轉過身。
殿外靜了片刻。
緊接著，十二名舞女一起俯身行禮。
領舞的女子站在最前方。
她低著頭，面紗垂落，只露出一雙眼睛，在燈火的映照下，透出漂亮的琥珀色。
皇帝手裡的酒盞還端著，目光卻越過殿門，落在了那道白色身影上。
坐得近的人都注意到了皇帝的表現。
宸貴妃先笑道：「朔月歌舞果然別有一番風情，尤其是這領舞的姑娘，隔得這麼遠，也叫人移不開眼。」
皇帝回過神來，「你也覺得好？」
「臣妾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樣輕盈的舞了。」宸貴妃臉上的笑意溫柔且得體，「皇上方才也在看，想來也是喜歡。」
皇后的神色一冷，她看了宸貴妃一眼。
宸貴妃只當沒有察覺。
赫連岱在這時突然離席，走到殿中。
「能得皇上喜歡，是她的福氣。」
宮人們魚貫而入，將熱菜與酒水送到各席。
雲楚面前很快也擺上了菜。
最先上的有一道烤鹿肉，一道清炒筍絲和一道雞茸豆腐。
青禾站在她身後，先替她挑了兩筷子清炒筍絲，別的暫時沒動筷。
沈凝華瞥了一眼，淡淡道：「雲承徽就只吃這些？」
雲楚回道：「來之前吃了些點心墊過肚子，眼下還不是很餓。」
「宮宴要坐許久，你多少用些。」沈凝華的語氣聽著很是關切，「雞茸豆腐軟嫩，也沒有腥味，想必應該合你的胃口。」
嘉寧笑道：「皇嫂自己也吃點吧，別只顧著雲承徽。」
沈凝華笑了笑，「公主說得是。」
她收了回視線。
皇帝與赫連岱又飲過一盞酒後，教坊司的樂師走到殿側等候。
皇后放下銀筷。
「朔月獻舞，可都安排妥當了？」
禮部官員起身回話：「回皇后娘娘，已經妥當。」
皇后道：「本宮先前已經吩咐過，舞女只在殿外獻舞，不入殿，也不得擅自靠近御前。今夜的賓客多，該守的規矩更不能亂了才是。」
赫連岱起身，笑著拱手，「皇后娘娘放心，朔月眾人自會好好遵從大梁的規矩。」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沒說什麼。
之後，殿外的宮人撤去了幾座高燈，又把長廊兩側的宮燈全部點亮。
含章殿的正門大開。
從席間望出去，能看見殿外階梯下鋪開的白石地面。
距離不近，但也不算遠。
殿外階梯的兩側立著幾扇薄紗屏風，燈光照上去，能將人影應得朦朧又神秘。
第一聲鼓聲從長廊的盡頭傳來。
隔了片刻後，第二聲才跟著落下。
十一名身穿紅衣的舞女踩著鼓點出現在眾人面前。
最前面的兩人提著裙角，後面的人前後錯開，步子整齊有序。
她們都穿著一樣的紅裙，肩頭披著薄紗，腰間的赤金細鏈隨著腳步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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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白石地面中央時，最前面的兩個舞女同時停下。
後面的舞女從她們身側依次穿過，長袖順勢展開來。
紅色的衣袖一層接著一層，從中間向兩側鋪開，隔著薄紗屏風看去，像是燈下緩緩綻開的一朵紅花。
樂聲也在這時響了起來。
先是低緩的弦音，隨後才添了鼓聲與銅鈴的聲響。
舞女們踏著樂聲旋轉起來，腳下每退一步，衣袖便向前送出一分。
等退到兩側後，她們一齊俯下身，將中間空出一條路來。
長廊深處還有一盞燈沒有熄。
她沒有向前。
直到紅衣舞女們伏低身子，鼓點連續響了三聲後，她才抬起手臂，踩著最後一聲鼓走出暗處。
她面上覆著輕紗，長發編成數股細辮垂在身後，走動時只露出一雙微微上挑的水靈靈大眼睛。
雪白的舞衣上沒有繡很多花紋，只有袖口與裙邊綴著細細的金線。
她從紅衣舞女讓出的空處穿過。
兩側舞女隨她起身，長袖從她身後交錯掠過。
紅與白交疊在一起，轉眼又分開，所有人的動作都跟著她的一抬手、一轉身靈活變換。
她行到場中，先屈膝俯身，右手壓在左肩。
下一刻，弦音一揚。
她原地旋轉起來，裙擺貼著白石地面鋪開。
兩側紅衣舞女也隨之轉動，方才鋪開的隊形驟然收攏，又在她抬袖時向外散開。
若隱若現的金線從燈下閃過。
她的腕間，也露出一點細碎的金光。
清脆的鈴聲緊跟著響起，一聲接著一聲，恰好卡在每次鼓點將落未落的時候。
殿裡的人看不清她面紗下的容貌，只能看見那抹白色的身影在層層紅影之間不斷穿行。
雲楚原本只想看一會兒。
可那女子忽然向後折腰，手中長袖擦過地面，又隨著她起身的動作從紅裙間掠過。
周圍的舞女依次接住那道衣袖，再一人一人鬆手，白色長袖便從人群中劃出一道彎弧，重新落回她掌中。
這一收一放的乾淨利落和漂亮，雲楚的目光就再也挪不開了。
嘉寧也看得入迷，連東西都顧不上吃了。
男賓席上，許多人的目光也定在了殿外。
蕭承淵只掃過一眼，便朝雲楚這邊看了過來。
他見她坐得端正，目光卻一直緊緊追隨著殿外，看都不看向他這邊一眼，不禁有些吃味。
張德海低下頭，忍住了笑。
另一邊，蕭承鈞從領舞出現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沒離開過。
更具體地說，他的目光在追隨的，是領舞手腕上繫著的那串金鈴鐺。
那領舞的女子每次一抬腕，那串金鈴鐺就會從她衣袖下滑出來。
蕭承鈞端起酒盞，喝了一口。
這時，那領舞的女子正背對著眾人。
她抬起右手，指尖從左肩緩緩划過，再向外展開。
蕭承鈞握著酒杯的手驟然收緊。
三年前，在西北老城外。
那個站在馬背上的姑娘也是這樣按住左肩，笑著向他行了一個並不規整的朔月國禮。
杯中的酒晃了些出來，灑到他手上，但他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似的。
近侍站在他身後，低聲道：「殿下？」
蕭承鈞沒應。
這時，殿外的鼓聲驟停。
領舞的女子轉過身。
殿外靜了片刻。
緊接著，十二名舞女一起俯身行禮。
領舞的女子站在最前方。
她低著頭，面紗垂落，只露出一雙眼睛，在燈火的映照下，透出漂亮的琥珀色。
皇帝手裡的酒盞還端著，目光卻越過殿門，落在了那道白色身影上。
坐得近的人都注意到了皇帝的表現。
宸貴妃先笑道：「朔月歌舞果然別有一番風情，尤其是這領舞的姑娘，隔得這麼遠，也叫人移不開眼。」
皇帝回過神來，「你也覺得好？」
「臣妾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樣輕盈的舞了。」宸貴妃臉上的笑意溫柔且得體，「皇上方才也在看，想來也是喜歡。」
皇后的神色一冷，她看了宸貴妃一眼。
宸貴妃只當沒有察覺。
赫連岱在這時突然離席，走到殿中。
「能得皇上喜歡，是她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