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獻禮
嘉寧說完，朝對面的席位看了一眼。
雲楚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含章殿比尋常設宴的宮殿要寬闊許多，殿中左右各列十餘席。
皇子、宗親和三品以上朝臣居右，后妃、宗室女眷與各府命婦居左。
御座高出三階，左側的鳳座尚且空著。
太后今晚不來，皇后仍命人在上首留了一席，案前擺著茶水和水果。
宸貴妃和舒妃坐在鳳座下首，宸貴妃居前，舒妃的席位稍後一些。
宸貴妃今日穿了身寶藍色織金宮裝，鬢邊簪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臉上雖還有些清減，氣色卻很好。
舒妃穿了一身秋香色暗紋宮裙，首飾很少，素淡且低調。
再往下是各宮妃嬪和宗室女眷。
東宮的席位靠前，正對著右側的皇子席。
蕭承淵坐在皇帝下首的第一席。
他面前擺著酒，手邊卻多放了一盞溫茶。
蕭承澤和蕭承鈞依次坐在他後面。
三個人都穿著正式的禮服，遠遠看去，眉眼間都有幾分相似，神色卻各不相同。
雲楚的目光才落過去，蕭承淵就抬了眼。
兩人的視線正好碰上。
他先看了看她面前擺著的東西都有些什麼，又朝嘉寧那邊看了一眼。
嘉寧立刻坐直了些，像是領了什麼差事中途突然被查驗似的。
雲楚垂下眼，不禁笑了笑。
沈凝華用餘光掃過這些動靜，嘴角垂下。
不遠處，有位宗室夫人正與她說話。
「太子妃今日這一身真是貴氣，東宮女眷也個個都出挑，叫人一眼便能瞧見。」
沈凝華笑了聲，「夫人謬讚了，今日是為朔月使臣設宴，東宮不過依禮入席，哪敢搶了貴客的風頭。」
「娘娘一向知禮。」
兩人說完，各自舉杯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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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宸貴妃也正同幾位命婦寒暄。
有人問起她近來的身子，她只笑著說靜養了些時日。
舒妃那邊比較安靜。
她只偶爾應一句話，更多時候都在聽。
王氏坐在她後方那一席，整個人都端莊且穩重。
含章殿外，鴻臚寺官員正在來回確認名冊。
禮部的人守著貢禮，六輛果車和兩車香料沒有直接送入殿中，只挑了最好的一些裝進金盤，等候御前過目。
朔月送來的馬匹則留在宮門外，由御馬監的人負責看守。
長廊下，每隔三步便立著一名宮人。
再往外，還有禁軍持戟守門。
今晚能入含章殿的，除去皇親國戚，便是朝中重臣。
連隨席伺候的宮人也提前篩過兩輪，名冊由坤寧宮和內侍省一同核驗。
殿內，嘉寧正小聲和雲楚道：「皇祖母本來也想來。」
雲楚看向她。
「許嬤嬤勸了她許久，說今日人多，夜裡又涼，皇祖母才肯留在慈寧宮。」嘉寧邊說邊拿起一顆松子，放在手中把玩，「她還讓我少喝酒，也別只顧著看熱鬧。」
雲楚道：「太后娘娘說得對。」
嘉寧轉過臉，「你怎麼也這樣？」
兩人正說著，殿門外忽然安靜下來。
內侍尖細的聲音穿過長廊。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滿殿賓客同時起身。
皇帝由大太監扶著入殿。
他走得不快，臉色看上去比在南苑時好了許多。
皇后跟在他身側。
到了御座前，皇帝回身坐下。
眾人跪地行禮。
「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
皇帝抬手，「今日是為朔月使臣接風，不必拘束，都坐吧。」
眾人謝恩落座。
皇帝先朝太后的空席看了一眼，「太后身子乏，今晚不出席，不過她讓人送了些酒來，也算與朕一同為朔月貴客接風。」
大太監命人將慈寧宮送來的酒呈上，放在了御案一側。
殿外有鴻臚寺官員快步進來，跪下稟報：「皇上，朔月使臣已在殿外候旨。」
皇帝朗聲一笑，「請進來。」
樂聲暫歇。
赫連岱帶著六名朔月官員一同入殿。
他年近四十，身形高大挺拔，穿著深藍色的長袍，領口與袖邊都繡著銀色山紋。
行至御前，他將右手按在左肩，屈膝行了朔月國禮。
「朔月赫連岱，拜見皇上，拜見皇后娘娘。」
他身後的官員一齊行禮。
皇帝道：「你們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免禮。」
赫連岱和官員們謝恩起身。
接下來，赫連岱當殿轉達了朔月國君的問候，接著又稱朔月今年雖受雪災，卻仍盼兩國商道長久暢通，慢慢一步步引出了目的。
皇帝沒有接減免馬稅的話，只說互市章程已經交由禮部與太子商議。
赫連岱立刻轉向蕭承淵。
「太子殿下賢名遠播，此次互市之事，還要勞煩殿下多費心了。」
蕭承淵端坐席上，「互市關乎兩國百姓，章程定下後，自會送到驛館。」
赫連岱笑道：「有殿下這句話，臣便放心了。」
他又向蕭承澤和蕭承鈞見禮。
見到蕭承鈞時，他的目光在那身玄黑禮服上多停了一刻。
「早就聽聞三殿下鎮守西北，威名赫赫，今日得見，果然英武。」
蕭承鈞抬杯，「過譽了。」
赫連岱笑著拱了拱手，面上看不出別的。
雲楚的目光從兩人之間掃過。
蕭承鈞的神色很平靜，沒有多看赫連岱一眼。
寒暄過後，大太監用慈寧宮送來的酒替皇帝斟了一盞。
皇帝端起酒，「朔月與大梁相鄰多年，商道相通，百姓往來不絕，此次使團遠道而來，又帶來雪髓參與諸多國禮，朕敬諸位一杯。」
赫連岱帶著朔月官員舉杯，殿中宗親朝臣也紛紛相陪。
酒過一巡，禮部官員開始唱禮。
青玉瓜、雪梨、蜜柑、北地香料、彩織錦緞、銀狐皮和朔月彎刀依次呈上。
每呈一樣，赫連岱便說上幾句來歷。
皇帝看了那柄嵌彎刀，興致頗高，還命人送到了蕭承鈞席前。
「你看看。」
蕭承鈞起身接刀。
刀才出鞘半寸，冷光便從鞘口露了出來。
他用指腹試過刀背，又看了眼刀刃。
「刀身輕，刃口薄，適合馬上近戰。」
皇帝笑道：「你若喜歡，朕便賞你了。」
蕭承鈞將刀收回鞘中，「謝父皇。」
宸貴妃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貢禮看完後，赫連岱正式入席。
皇帝抬手道：「開宴。」
雲楚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含章殿比尋常設宴的宮殿要寬闊許多，殿中左右各列十餘席。
皇子、宗親和三品以上朝臣居右，后妃、宗室女眷與各府命婦居左。
御座高出三階，左側的鳳座尚且空著。
太后今晚不來，皇后仍命人在上首留了一席，案前擺著茶水和水果。
宸貴妃和舒妃坐在鳳座下首，宸貴妃居前，舒妃的席位稍後一些。
宸貴妃今日穿了身寶藍色織金宮裝，鬢邊簪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臉上雖還有些清減，氣色卻很好。
舒妃穿了一身秋香色暗紋宮裙，首飾很少，素淡且低調。
再往下是各宮妃嬪和宗室女眷。
東宮的席位靠前，正對著右側的皇子席。
蕭承淵坐在皇帝下首的第一席。
他面前擺著酒，手邊卻多放了一盞溫茶。
蕭承澤和蕭承鈞依次坐在他後面。
三個人都穿著正式的禮服，遠遠看去，眉眼間都有幾分相似，神色卻各不相同。
雲楚的目光才落過去，蕭承淵就抬了眼。
兩人的視線正好碰上。
他先看了看她面前擺著的東西都有些什麼，又朝嘉寧那邊看了一眼。
嘉寧立刻坐直了些，像是領了什麼差事中途突然被查驗似的。
雲楚垂下眼，不禁笑了笑。
沈凝華用餘光掃過這些動靜，嘴角垂下。
不遠處，有位宗室夫人正與她說話。
「太子妃今日這一身真是貴氣，東宮女眷也個個都出挑，叫人一眼便能瞧見。」
沈凝華笑了聲，「夫人謬讚了，今日是為朔月使臣設宴，東宮不過依禮入席，哪敢搶了貴客的風頭。」
「娘娘一向知禮。」
兩人說完，各自舉杯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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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宸貴妃也正同幾位命婦寒暄。
有人問起她近來的身子，她只笑著說靜養了些時日。
舒妃那邊比較安靜。
她只偶爾應一句話，更多時候都在聽。
王氏坐在她後方那一席，整個人都端莊且穩重。
含章殿外，鴻臚寺官員正在來回確認名冊。
禮部的人守著貢禮，六輛果車和兩車香料沒有直接送入殿中，只挑了最好的一些裝進金盤，等候御前過目。
朔月送來的馬匹則留在宮門外，由御馬監的人負責看守。
長廊下，每隔三步便立著一名宮人。
再往外，還有禁軍持戟守門。
今晚能入含章殿的，除去皇親國戚，便是朝中重臣。
連隨席伺候的宮人也提前篩過兩輪，名冊由坤寧宮和內侍省一同核驗。
殿內，嘉寧正小聲和雲楚道：「皇祖母本來也想來。」
雲楚看向她。
「許嬤嬤勸了她許久，說今日人多，夜裡又涼，皇祖母才肯留在慈寧宮。」嘉寧邊說邊拿起一顆松子，放在手中把玩，「她還讓我少喝酒，也別只顧著看熱鬧。」
雲楚道：「太后娘娘說得對。」
嘉寧轉過臉，「你怎麼也這樣？」
兩人正說著，殿門外忽然安靜下來。
內侍尖細的聲音穿過長廊。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滿殿賓客同時起身。
皇帝由大太監扶著入殿。
他走得不快，臉色看上去比在南苑時好了許多。
皇后跟在他身側。
到了御座前，皇帝回身坐下。
眾人跪地行禮。
「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
皇帝抬手，「今日是為朔月使臣接風，不必拘束，都坐吧。」
眾人謝恩落座。
皇帝先朝太后的空席看了一眼，「太后身子乏，今晚不出席，不過她讓人送了些酒來，也算與朕一同為朔月貴客接風。」
大太監命人將慈寧宮送來的酒呈上，放在了御案一側。
殿外有鴻臚寺官員快步進來，跪下稟報：「皇上，朔月使臣已在殿外候旨。」
皇帝朗聲一笑，「請進來。」
樂聲暫歇。
赫連岱帶著六名朔月官員一同入殿。
他年近四十，身形高大挺拔，穿著深藍色的長袍，領口與袖邊都繡著銀色山紋。
行至御前，他將右手按在左肩，屈膝行了朔月國禮。
「朔月赫連岱，拜見皇上，拜見皇后娘娘。」
他身後的官員一齊行禮。
皇帝道：「你們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免禮。」
赫連岱和官員們謝恩起身。
接下來，赫連岱當殿轉達了朔月國君的問候，接著又稱朔月今年雖受雪災，卻仍盼兩國商道長久暢通，慢慢一步步引出了目的。
皇帝沒有接減免馬稅的話，只說互市章程已經交由禮部與太子商議。
赫連岱立刻轉向蕭承淵。
「太子殿下賢名遠播，此次互市之事，還要勞煩殿下多費心了。」
蕭承淵端坐席上，「互市關乎兩國百姓，章程定下後，自會送到驛館。」
赫連岱笑道：「有殿下這句話，臣便放心了。」
他又向蕭承澤和蕭承鈞見禮。
見到蕭承鈞時，他的目光在那身玄黑禮服上多停了一刻。
「早就聽聞三殿下鎮守西北，威名赫赫，今日得見，果然英武。」
蕭承鈞抬杯，「過譽了。」
赫連岱笑著拱了拱手，面上看不出別的。
雲楚的目光從兩人之間掃過。
蕭承鈞的神色很平靜，沒有多看赫連岱一眼。
寒暄過後，大太監用慈寧宮送來的酒替皇帝斟了一盞。
皇帝端起酒，「朔月與大梁相鄰多年，商道相通，百姓往來不絕，此次使團遠道而來，又帶來雪髓參與諸多國禮，朕敬諸位一杯。」
赫連岱帶著朔月官員舉杯，殿中宗親朝臣也紛紛相陪。
酒過一巡，禮部官員開始唱禮。
青玉瓜、雪梨、蜜柑、北地香料、彩織錦緞、銀狐皮和朔月彎刀依次呈上。
每呈一樣，赫連岱便說上幾句來歷。
皇帝看了那柄嵌彎刀，興致頗高，還命人送到了蕭承鈞席前。
「你看看。」
蕭承鈞起身接刀。
刀才出鞘半寸，冷光便從鞘口露了出來。
他用指腹試過刀背，又看了眼刀刃。
「刀身輕，刃口薄，適合馬上近戰。」
皇帝笑道：「你若喜歡，朕便賞你了。」
蕭承鈞將刀收回鞘中，「謝父皇。」
宸貴妃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貢禮看完後，赫連岱正式入席。
皇帝抬手道：「開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