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朔月國
朔月國距京只有三日的路程。
天亮後，乾元殿。
皇帝靠在軟枕上，手邊擺著昨夜那封急報，案上另有禮部連夜整理出來的單子。
蕭承淵站在案前，手裡也有一份副冊。
禮部尚書躬身道：「朔月國使臣由其王弟赫連岱領隊，隨行三十七人，另有果車六輛、香料兩車和錦緞皮貨若干。」
皇帝翻到冊子的最後一頁時，眉心一皺。
「舞女十二？」
殿中安靜了一瞬。
禮部尚書垂首，「回陛下，朔月國曆年來朝，有過獻舞之例。此次隨行的舞女，皆是從其國內精心挑選出來的清白女子，容貌也都出挑，到時會隨貢禮一併入京。」
皇帝把冊子擱到案上，沉默了半晌。
禮部尚書轉了轉眼眸，也捉摸不透皇帝此時心中所想。
蕭承淵看著手裡的副冊，若有所思。
朔月國在北境外側，國土面積不大，夾在山谷與沙地之間，打仗並不占優勢。
不過那邊日照足，晝夜溫差大，所以盛產各類果子，且果子味甘多汁。
每回朔月國入貢，蜜柑、雪梨和青玉瓜等果子在宮裡都很受喜愛，供不應求。
皇帝的注意力卻只在那些舞女上，他問禮部尚書：「獻上這麼多個舞女，朔月國君王這回想求的是什麼？」
禮部尚書道：「回陛下，朔月國君王只求開放邊境互市三個月，另請減去明年一成的馬稅。」
皇帝笑了一聲，不可置信道：「送幾車果子，獻幾名舞女，就想少一成的馬稅。」
禮部尚書不敢接話。
蕭承淵合上副冊，「朔月國去年冬日凍死了不少牲畜，馬匹有所折損，商道也斷過兩回，所以他們求開放邊境互市是真，借舞女試探也是真。」
皇帝看向他，「那你怎麼看？」
「貢禮照收，互市可議，馬稅不可輕減。」
「至於那些舞女，可先交給鴻臚寺登記，再由教坊司暫管，人留在宮宴獻舞，等宮宴過後，父皇再另行定奪。」
皇帝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又翻了翻冊子，問：「皇后那邊知道了嗎？」
禮部尚書回：「禮部已經往坤寧宮送了一份冊子過去。」
「嗯，就讓皇后安排宮宴。」皇帝道，「朔月遠道而來，總不能連個席面都來不及備。」
禮部尚書忙應下。
蕭承淵離開乾元殿時，天色已經完全亮了。
張德海跟在他身後，低聲道：「殿下，坤寧宮怕是也要問東宮出席的女眷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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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淵神色一凜，「讓人盯著正院。」
張德海應了一聲。
「偏殿那邊……」
蕭承淵看向他。
張德海立刻閉嘴。
片刻後，蕭承淵道：「先別驚動她。」
「是。」
坤寧宮。
皇后正在看朔月國的禮冊。
桂嬤嬤站在旁邊，把朔月國這幾年的來往章程給翻了出來。
「娘娘，朔月國上回獻舞女，已經是先帝那時候的事了，那時只挑了兩名舞女入教坊司，餘下的都賞給了宗室各家。」
皇后知曉這次的舞女足足有十二位後，憂心道：「這回只怕也不能全入教坊司。」
桂嬤嬤點點頭，又道：「奴婢聽說朔月的女子模樣都很水靈，個個都能歌善舞，柔情似水。」
她頓了頓，「陛下如今身子才好些，若有人想趁這個機會……」
皇后把禮冊放下，揉了揉眉心，「後宮已經夠亂了。」
桂嬤嬤沒再多嘴。
南苑行宮才出過那麼多事。
宸貴妃禁了足，舒妃交了帳，太子妃那邊又稱病。
眼下突然又送來十二個年輕貌美的外邦女子。
這讓人不想多想都難。
皇后道：「傳話給禮部，宮宴可以辦，按規矩來即可。另外，朔月舞女若獻舞，只許在外殿，不許擅自靠近御前。」
桂嬤嬤應下。
皇后又道：「東宮出席的女眷名單，讓正院儘快送來，本宮需要早點做準備。」
桂嬤嬤應了聲：「是。」
除了皇后這邊，後宮的其他妃子那也得知了朔月國要來訪的消息。
消息傳到永寧宮時，宸貴妃的神色有些不悅，「朔月舞女？」
宮女低聲道：「外頭都是這麼傳的，禮冊上寫的也是舞女，聽說個個都生得極好，還能歌善舞。」
宸貴妃挑起眉梢，「舞女能否入宮，還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
「皇后倒好，剛借太后的手壓了本宮和舒妃一頭，轉頭又來了新人，想必這會兒心裡比本宮還要刺撓得多了。」
旁邊嬤嬤忙勸：「娘娘慎言。」
宸貴妃笑了下。
「本宮如今連門都出不去，還怕什麼？」
她摸了摸腕上的鐲子。
「去打聽清楚，朔月這次來的人里，有沒有王女，或者貴族家的女兒。」
嬤嬤道：「娘娘，太后才發了話，禁足期間不得私下召人遞話。」
宸貴妃看向她。
嬤嬤跪了下去。
屋裡靜了片刻後。
宸貴妃撇了撇嘴，「那就不遞話，本宮靜候宮宴便是。」
舒妃宮裡，氣氛要淡些。
舒妃聽完後，神色也沒幾分變化。
掌事嬤嬤低聲問：「娘娘，二殿下那邊可要遞個話？」
「不遞。」
「我還在禁足，帳冊也沒交接清楚，眼下若往外遞話，不就是給皇后送把柄嗎？」
她看著帳上的茶藥香料幾項，淡淡道：「朔月國精心挑選獻上的女子必然貌美，想必宮裡很快就要熱鬧起來了，不過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掌事嬤嬤一噎。
二皇子府里，蕭承澤和王氏也拿到了皇后命人送來的女眷席位章程。
王氏給他添了一盞溫茶。
蕭承澤翻了兩頁章程後，笑了笑，「朔月國倒是會挑時候過來。」
王氏垂下眼，「殿下是說那些舞女？」
蕭承澤點了頭，「到時候，父皇若把人賞下來，我總不能不接。」
王氏道：「謝恩容易，安置難。」
蕭承澤沒說話。
王氏把茶盞放到他手邊，「殿下若真得了賞，府里自會按規矩安排。」
「只是這些舞女太過招眼，若真進了府，也得明著安置，不能讓人抓住私相往來的話柄。」
蕭承澤看了她一眼，「你很聰明。」
王氏掩唇笑了笑。
天亮後，乾元殿。
皇帝靠在軟枕上，手邊擺著昨夜那封急報，案上另有禮部連夜整理出來的單子。
蕭承淵站在案前，手裡也有一份副冊。
禮部尚書躬身道：「朔月國使臣由其王弟赫連岱領隊，隨行三十七人，另有果車六輛、香料兩車和錦緞皮貨若干。」
皇帝翻到冊子的最後一頁時，眉心一皺。
「舞女十二？」
殿中安靜了一瞬。
禮部尚書垂首，「回陛下，朔月國曆年來朝，有過獻舞之例。此次隨行的舞女，皆是從其國內精心挑選出來的清白女子，容貌也都出挑，到時會隨貢禮一併入京。」
皇帝把冊子擱到案上，沉默了半晌。
禮部尚書轉了轉眼眸，也捉摸不透皇帝此時心中所想。
蕭承淵看著手裡的副冊，若有所思。
朔月國在北境外側，國土面積不大，夾在山谷與沙地之間，打仗並不占優勢。
不過那邊日照足，晝夜溫差大，所以盛產各類果子，且果子味甘多汁。
每回朔月國入貢，蜜柑、雪梨和青玉瓜等果子在宮裡都很受喜愛，供不應求。
皇帝的注意力卻只在那些舞女上，他問禮部尚書：「獻上這麼多個舞女，朔月國君王這回想求的是什麼？」
禮部尚書道：「回陛下，朔月國君王只求開放邊境互市三個月，另請減去明年一成的馬稅。」
皇帝笑了一聲，不可置信道：「送幾車果子，獻幾名舞女，就想少一成的馬稅。」
禮部尚書不敢接話。
蕭承淵合上副冊，「朔月國去年冬日凍死了不少牲畜，馬匹有所折損，商道也斷過兩回，所以他們求開放邊境互市是真，借舞女試探也是真。」
皇帝看向他，「那你怎麼看？」
「貢禮照收，互市可議，馬稅不可輕減。」
「至於那些舞女，可先交給鴻臚寺登記，再由教坊司暫管，人留在宮宴獻舞，等宮宴過後，父皇再另行定奪。」
皇帝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又翻了翻冊子，問：「皇后那邊知道了嗎？」
禮部尚書回：「禮部已經往坤寧宮送了一份冊子過去。」
「嗯，就讓皇后安排宮宴。」皇帝道，「朔月遠道而來，總不能連個席面都來不及備。」
禮部尚書忙應下。
蕭承淵離開乾元殿時，天色已經完全亮了。
張德海跟在他身後，低聲道：「殿下，坤寧宮怕是也要問東宮出席的女眷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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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淵神色一凜，「讓人盯著正院。」
張德海應了一聲。
「偏殿那邊……」
蕭承淵看向他。
張德海立刻閉嘴。
片刻後，蕭承淵道：「先別驚動她。」
「是。」
坤寧宮。
皇后正在看朔月國的禮冊。
桂嬤嬤站在旁邊，把朔月國這幾年的來往章程給翻了出來。
「娘娘，朔月國上回獻舞女，已經是先帝那時候的事了，那時只挑了兩名舞女入教坊司，餘下的都賞給了宗室各家。」
皇后知曉這次的舞女足足有十二位後，憂心道：「這回只怕也不能全入教坊司。」
桂嬤嬤點點頭，又道：「奴婢聽說朔月的女子模樣都很水靈，個個都能歌善舞，柔情似水。」
她頓了頓，「陛下如今身子才好些，若有人想趁這個機會……」
皇后把禮冊放下，揉了揉眉心，「後宮已經夠亂了。」
桂嬤嬤沒再多嘴。
南苑行宮才出過那麼多事。
宸貴妃禁了足，舒妃交了帳，太子妃那邊又稱病。
眼下突然又送來十二個年輕貌美的外邦女子。
這讓人不想多想都難。
皇后道：「傳話給禮部，宮宴可以辦，按規矩來即可。另外，朔月舞女若獻舞，只許在外殿，不許擅自靠近御前。」
桂嬤嬤應下。
皇后又道：「東宮出席的女眷名單，讓正院儘快送來，本宮需要早點做準備。」
桂嬤嬤應了聲：「是。」
除了皇后這邊，後宮的其他妃子那也得知了朔月國要來訪的消息。
消息傳到永寧宮時，宸貴妃的神色有些不悅，「朔月舞女？」
宮女低聲道：「外頭都是這麼傳的，禮冊上寫的也是舞女，聽說個個都生得極好，還能歌善舞。」
宸貴妃挑起眉梢，「舞女能否入宮，還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
「皇后倒好，剛借太后的手壓了本宮和舒妃一頭，轉頭又來了新人，想必這會兒心裡比本宮還要刺撓得多了。」
旁邊嬤嬤忙勸：「娘娘慎言。」
宸貴妃笑了下。
「本宮如今連門都出不去，還怕什麼？」
她摸了摸腕上的鐲子。
「去打聽清楚，朔月這次來的人里，有沒有王女，或者貴族家的女兒。」
嬤嬤道：「娘娘，太后才發了話，禁足期間不得私下召人遞話。」
宸貴妃看向她。
嬤嬤跪了下去。
屋裡靜了片刻後。
宸貴妃撇了撇嘴，「那就不遞話，本宮靜候宮宴便是。」
舒妃宮裡，氣氛要淡些。
舒妃聽完後，神色也沒幾分變化。
掌事嬤嬤低聲問：「娘娘，二殿下那邊可要遞個話？」
「不遞。」
「我還在禁足，帳冊也沒交接清楚，眼下若往外遞話，不就是給皇后送把柄嗎？」
她看著帳上的茶藥香料幾項，淡淡道：「朔月國精心挑選獻上的女子必然貌美，想必宮裡很快就要熱鬧起來了，不過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掌事嬤嬤一噎。
二皇子府里，蕭承澤和王氏也拿到了皇后命人送來的女眷席位章程。
王氏給他添了一盞溫茶。
蕭承澤翻了兩頁章程後，笑了笑，「朔月國倒是會挑時候過來。」
王氏垂下眼，「殿下是說那些舞女？」
蕭承澤點了頭，「到時候，父皇若把人賞下來，我總不能不接。」
王氏道：「謝恩容易，安置難。」
蕭承澤沒說話。
王氏把茶盞放到他手邊，「殿下若真得了賞，府里自會按規矩安排。」
「只是這些舞女太過招眼，若真進了府，也得明著安置，不能讓人抓住私相往來的話柄。」
蕭承澤看了她一眼，「你很聰明。」
王氏掩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