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一枚棋子
慈寧宮也收到了朔月國的禮冊。
許嬤嬤把冊子接過來時，先看了一遍，才低聲道：「太后，朔月國使臣三日後入京，隨行的貢禮有瓜果香料等，還有舞女十二名。」
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停，「十二名？」
「是。」許嬤嬤把禮冊雙手往前遞，「禮部已經給乾元殿和各宮都送了冊子，皇后娘娘那邊，想來正在擬宮宴的章程。」
太后接過禮冊後，看了一眼。
嘉寧坐在她旁邊，原本正替她挑著核桃仁，聽見朔月國要來訪，還帶了十二名舞女一起過來後，眼珠子都瞪大了些。
她道：「他們這次特意帶來這麼多個舞女，怕不只是為了獻舞。」
許嬤嬤看了嘉寧一眼。
太后卻沒斥她。
她把佛珠撥過一顆，冷聲道：「朔月國小，心思倒不少。」
許嬤嬤低聲道：「太后是擔心，到時候陛下會順手賞人？」
太后把佛珠摁在掌心，「賞給皇子，或是賞給宗室和功臣，都有可能，外邦來朝，席上若有人獻舞獻得好，皇帝高興了來一句賞，誰敢當場駁了？」
嘉寧的臉色沉了些。
這些舞女唱一支曲，跳一場舞，轉頭便成了誰府里的人，甚至都不需要費什麼心思。
偏殿聽到朔月國要來訪的消息，已經是第二日的早晨後。
雲楚剛喝了一小碗南瓜粥。
青禾把素包子掰開，又夾了一點豆腐羹里的嫩菜，放進她面前的小碟里。
阿蟬從外間進來，「主子，茶房那邊都在說，朔月國使臣都快到京城了。」
青禾皺了眉，「茶房那邊又在亂傳什麼？」
阿蟬忙道：「不是亂傳，前頭門房也給了準話，說宮裡馬上就要辦宮宴，好迎接朔月使臣。」
雲楚一頓，「朔月國？宮宴？」
阿蟬點點頭，「奴婢還聽說，朔月國帶了許多果子來，還有十二個生得極好的舞女。」
屋裡靜了下來。
青禾看了雲楚一眼。
雲楚只神色淡淡地低頭喝了一口粥。
粥的溫度剛好，入口時還帶著淡淡的南瓜甜香味，還算可口。
阿蟬又道：「外頭都說朔月的女子生得極好，腿長腰細，還會唱會跳，她們這回隨使臣一起入京，恐怕不只是為了獻舞。」
青禾皺了皺眉，「你從哪裡聽來的這些話？」
阿蟬被她問得縮了縮脖子。
「是茶房的兩個小宮女說的，不過奴婢聽完後就回來了，沒和她們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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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楚把勺子放下，瓷勺碰到碗沿，發出輕輕的一聲。
青禾忙道：「主子可是吃不下了？」
雲楚：「飽了。」
青禾看到碗裡沒剩幾口的南瓜粥，很是高興，看來今日的早膳比較合主子的胃口。
也幸好阿蟬是在主子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才把消息帶回來的，要不然指定會影響主子的胃口。
想到這，她便給阿蟬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少說點不該說的。
阿蟬會意，索性閉上了嘴。
雲楚大概知道阿蟬想說的話是什麼，也大概知道外邊在傳些什麼話，無非就是對那些舞女會不會被送入東宮的猜測。
這事說複雜也複雜，但說簡單也簡單。
皇帝若賞下，皇后若點名，太子不好當場推了，舞女不就能名正言順地進了東宮嗎？
一個外邦女子進了東宮，不必有多高的位分。
只要有個名分落下，就是東宮的新人。
雲楚垂眼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羊脂玉鐲。
鐲子是太后先前賞的，上好的羊脂玉，溫潤又乾淨。
她用指腹慢慢推了一下，玉鐲在手腕上轉了轉，有些涼。
她收回手，指尖搭在小腹前。
青禾看見了，立刻把旁邊的薄毯取來，「主子，早上風涼，披一披。」
雲楚接過來，搭在膝上。
若是換作以前，東宮多一個新人，少一個新人，她都不會在意。
可如今不一樣。
她若真的在孕中，東宮卻來了個貌美如花的新人，那......
阿蟬見她不說話，小聲問了句：「主子，可要奴婢去前頭再打聽打聽？」
「不用。」
雲楚把薄毯上的褶皺撫平，「外頭傳出來的話，聽一兩句就夠了。」
青禾道：「朔月的舞女再好，也得先進宮再說，皇后娘娘那邊未必肯讓她們亂來。」
雲楚抬眼看她。
青禾的話頓住。
皇后會管後宮，可東宮呢？
皇帝若順手賞給太子一個舞女，皇后能當著使臣的面駁回嗎？
雲楚端起溫水，喝了一口後就放下。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想起了正院那邊，她們絕不會比她知道的還晚。
想到這，她問了句：「正院今日可有動靜？」
青禾道：「還沒有，奴婢讓人看著了，羅嬤嬤一早去了一趟庫房，之後便沒出來。」
「庫房？」
「像是去取宮宴的穿戴。」
雲楚笑了一下。
青禾低聲道：「太子妃娘娘若真要借朔月舞女生事，也要先等宮宴上見著了人。」
青禾臉色微變。
雲楚看向窗外。
太子可以冷落一個女人，也可以讓她住在偏僻處，一年也見不上一面。
可只要她名正言順進了東宮，正院就有辦法讓她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再不濟，也能拿她來扎偏殿的眼。
沈凝華留不住太子，但可以讓旁人來留。
雲楚的手指攥緊。
青禾輕聲道：「主子，殿下不會讓正院得逞的。」
雲楚不語。
她知道蕭承淵不是會被美色牽著走的人。
可局不是只擺給他的，也擺給她。
半晌後，她問：「宮宴的章程，正院還沒派人來問？」
青禾怔了怔，「沒有。」
「坤寧宮要名單，正院總得來問一聲。」雲楚垂下眼，「我去不去，總不能由她們來替我決定。」
她的話音剛落，外間便傳來了腳步聲。
春鵲在簾外道：「主子，正院來人了。」
青禾和阿蟬對視了一眼。
雲楚把薄毯從膝上拿開，「請進來。」
來的人不是羅嬤嬤，是正院的一個二等宮女，名叫紫珠。
她進門後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許嬤嬤把冊子接過來時，先看了一遍，才低聲道：「太后，朔月國使臣三日後入京，隨行的貢禮有瓜果香料等，還有舞女十二名。」
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停，「十二名？」
「是。」許嬤嬤把禮冊雙手往前遞，「禮部已經給乾元殿和各宮都送了冊子，皇后娘娘那邊，想來正在擬宮宴的章程。」
太后接過禮冊後，看了一眼。
嘉寧坐在她旁邊，原本正替她挑著核桃仁，聽見朔月國要來訪，還帶了十二名舞女一起過來後，眼珠子都瞪大了些。
她道：「他們這次特意帶來這麼多個舞女，怕不只是為了獻舞。」
許嬤嬤看了嘉寧一眼。
太后卻沒斥她。
她把佛珠撥過一顆，冷聲道：「朔月國小，心思倒不少。」
許嬤嬤低聲道：「太后是擔心，到時候陛下會順手賞人？」
太后把佛珠摁在掌心，「賞給皇子，或是賞給宗室和功臣，都有可能，外邦來朝，席上若有人獻舞獻得好，皇帝高興了來一句賞，誰敢當場駁了？」
嘉寧的臉色沉了些。
這些舞女唱一支曲，跳一場舞，轉頭便成了誰府里的人，甚至都不需要費什麼心思。
偏殿聽到朔月國要來訪的消息，已經是第二日的早晨後。
雲楚剛喝了一小碗南瓜粥。
青禾把素包子掰開，又夾了一點豆腐羹里的嫩菜，放進她面前的小碟里。
阿蟬從外間進來，「主子，茶房那邊都在說，朔月國使臣都快到京城了。」
青禾皺了眉，「茶房那邊又在亂傳什麼？」
阿蟬忙道：「不是亂傳，前頭門房也給了準話，說宮裡馬上就要辦宮宴，好迎接朔月使臣。」
雲楚一頓，「朔月國？宮宴？」
阿蟬點點頭，「奴婢還聽說，朔月國帶了許多果子來，還有十二個生得極好的舞女。」
屋裡靜了下來。
青禾看了雲楚一眼。
雲楚只神色淡淡地低頭喝了一口粥。
粥的溫度剛好，入口時還帶著淡淡的南瓜甜香味，還算可口。
阿蟬又道：「外頭都說朔月的女子生得極好，腿長腰細，還會唱會跳，她們這回隨使臣一起入京，恐怕不只是為了獻舞。」
青禾皺了皺眉，「你從哪裡聽來的這些話？」
阿蟬被她問得縮了縮脖子。
「是茶房的兩個小宮女說的，不過奴婢聽完後就回來了，沒和她們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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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楚把勺子放下，瓷勺碰到碗沿，發出輕輕的一聲。
青禾忙道：「主子可是吃不下了？」
雲楚：「飽了。」
青禾看到碗裡沒剩幾口的南瓜粥，很是高興，看來今日的早膳比較合主子的胃口。
也幸好阿蟬是在主子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才把消息帶回來的，要不然指定會影響主子的胃口。
想到這，她便給阿蟬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少說點不該說的。
阿蟬會意，索性閉上了嘴。
雲楚大概知道阿蟬想說的話是什麼，也大概知道外邊在傳些什麼話，無非就是對那些舞女會不會被送入東宮的猜測。
這事說複雜也複雜，但說簡單也簡單。
皇帝若賞下，皇后若點名，太子不好當場推了，舞女不就能名正言順地進了東宮嗎？
一個外邦女子進了東宮，不必有多高的位分。
只要有個名分落下，就是東宮的新人。
雲楚垂眼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羊脂玉鐲。
鐲子是太后先前賞的，上好的羊脂玉，溫潤又乾淨。
她用指腹慢慢推了一下，玉鐲在手腕上轉了轉，有些涼。
她收回手，指尖搭在小腹前。
青禾看見了，立刻把旁邊的薄毯取來，「主子，早上風涼，披一披。」
雲楚接過來，搭在膝上。
若是換作以前，東宮多一個新人，少一個新人，她都不會在意。
可如今不一樣。
她若真的在孕中，東宮卻來了個貌美如花的新人，那......
阿蟬見她不說話，小聲問了句：「主子，可要奴婢去前頭再打聽打聽？」
「不用。」
雲楚把薄毯上的褶皺撫平，「外頭傳出來的話，聽一兩句就夠了。」
青禾道：「朔月的舞女再好，也得先進宮再說，皇后娘娘那邊未必肯讓她們亂來。」
雲楚抬眼看她。
青禾的話頓住。
皇后會管後宮，可東宮呢？
皇帝若順手賞給太子一個舞女，皇后能當著使臣的面駁回嗎？
雲楚端起溫水，喝了一口後就放下。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想起了正院那邊，她們絕不會比她知道的還晚。
想到這，她問了句：「正院今日可有動靜？」
青禾道：「還沒有，奴婢讓人看著了，羅嬤嬤一早去了一趟庫房，之後便沒出來。」
「庫房？」
「像是去取宮宴的穿戴。」
雲楚笑了一下。
青禾低聲道：「太子妃娘娘若真要借朔月舞女生事，也要先等宮宴上見著了人。」
青禾臉色微變。
雲楚看向窗外。
太子可以冷落一個女人，也可以讓她住在偏僻處，一年也見不上一面。
可只要她名正言順進了東宮，正院就有辦法讓她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再不濟，也能拿她來扎偏殿的眼。
沈凝華留不住太子，但可以讓旁人來留。
雲楚的手指攥緊。
青禾輕聲道：「主子，殿下不會讓正院得逞的。」
雲楚不語。
她知道蕭承淵不是會被美色牽著走的人。
可局不是只擺給他的，也擺給她。
半晌後，她問：「宮宴的章程，正院還沒派人來問？」
青禾怔了怔，「沒有。」
「坤寧宮要名單，正院總得來問一聲。」雲楚垂下眼，「我去不去，總不能由她們來替我決定。」
她的話音剛落，外間便傳來了腳步聲。
春鵲在簾外道：「主子，正院來人了。」
青禾和阿蟬對視了一眼。
雲楚把薄毯從膝上拿開，「請進來。」
來的人不是羅嬤嬤，是正院的一個二等宮女，名叫紫珠。
她進門後規規矩矩地行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