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遞話正院
偏殿外間安靜了半日。
香爐被撤走後，原先擺著香案的地方空了一塊。
素琴端著茶盤進來時，腳步慢了些。
她看了眼那塊空處，又看了眼廊下。
幾盆茉莉都沒了，只剩兩盆綠葉植物擺在廊柱旁邊。
春鵲正蹲在廊下擦地。
她抬頭，和素琴對上了視線。
素琴把茶盤放到外間的小几上，聲音壓得很低，「怎麼突然間全都搬空了？」
春鵲拿著粗布擦過地磚的邊沿，「我也不曉得，只知道是阿蟬親自盯著搬的，一盆花都沒留下。」
「裡頭呢？」
「裡頭也空了。」春鵲往帘子那邊看了一眼，小聲道：「連平日熏衣的香都被收走了。」
素琴若有所思。
裡間傳來青禾的聲音：「溫水放這裡就行，點心先不用送進去。」
她垂下眼，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青禾掀簾出來，看見小几上的茶盤，問：「這是誰送來的？」
素琴忙道：「這是奴婢剛去茶房取的。」
青禾走過去，揭開茶盞看了看。
水是清的。
她又問：「從茶房一路過來，可有人碰過？」
素琴怔了下，「沒有。」
青禾看著她。
素琴忙補了一句，「是奴婢自己端回來的，路上沒停下來過，中途也沒交給旁人。」
青禾點了下頭，但沒有讓她送進去。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
「放著吧。」
素琴低聲應下。
青禾又道：「以後主子入口的東西，放到外間就行，沒有我和阿蟬的話，誰都不許往裡端。」
春鵲一愣。
素琴垂下眼，「奴婢記下了。」
「你們倆也不用到裡間伺候。」青禾看了兩人一眼，「主子這幾日睏倦，裡頭人多了反而會擾到她。」
素琴和春鵲忙道：「是。」
青禾說完後，就進去了。
帘子落下。
春鵲低聲道：「素琴姐姐，你方才聽見沒有？」
素琴沒說話。
春鵲往門外看了眼，「她不僅不讓咱們進去，連用個水都那麼謹慎。」
素琴皺了皺眉，「少說兩句。」
春鵲不依，繼續道：「前兩日主子就總犯困，還吃得少，今日周太醫又急匆匆地來了，他一走，花草和香爐就全撤，膳房那邊也改了規矩。」
素琴抬眼。
春鵲的聲音更低了些，「我剛才去小廚房，還聽到那邊的小太監說，魚蝦、濃湯、酒釀和涼果，以後一概不許送，明日的早膳也不要雞絲粥那樣的葷腥，只要小米粥、素包和豆腐羹即可。」
素琴的臉色一變。
春鵲挑了挑眉，「姐姐你猜，這是為什麼？」
這時，裡頭傳來了一些聲響，兩人忙住了口。
過了一會兒，阿蟬出來了。
她看見春鵲還蹲在廊下，便道：「外頭擦完了就去後罩房領些新的細棉布，青禾姐姐說了，主子這幾日用的帕子都換軟些的。」
春鵲忙應了聲。
阿蟬又看向素琴，「你去茶房說一聲，往後只送溫水，茶湯先不必備了。」
素琴低頭，「奴婢這就去。」
阿蟬這才回了裡間。
帘子一落下，雲楚便抬眼看她。
阿蟬的腳步放輕，「主子，素琴和春鵲都聽見了。」
雲楚：「聽見就好。」
青禾站在榻邊，低聲道：「奴婢已經照主子的吩咐，把能讓她們看見的都擺出來了。」
阿蟬往外間看了一眼，「春鵲方才眼睛都快黏在香案那處了。」
雲楚笑了下，「正院本來就會知道。」
青禾點頭，「殿下先前也說過，那邊早晚都會知道。」
雲楚點點頭，「早些知道，晚些知道，沒什麼差別。」
阿蟬還有些不放心，「可太子妃那邊若知道了，會不會又生事？」
雲楚抬手，輕輕撫著小腹。
「周太醫都沒定脈，她能拿什麼生事？」
阿蟬一頓。
雲楚看向她，「她若問，咱們就只說路上疲乏，胃口淡，若她要查，殿下那邊請脈只記的是南苑之事，也無處可查。」
青禾道：「奴婢明白了。」
雲楚又道：「她若忍不住先動一步，倒省得咱們等了。」
青禾把薄毯往雲楚身上拉了些，「主子放心，奴婢會盯緊她們的。」
雲楚垂眼看著膝上的薄毯，「也別盯太緊。」
青禾抬頭。
雲楚道：「適當的留一點縫。」
外頭傳來銅盆被端起的輕響。
春鵲把銅盆端起來，走到門邊時，又回頭看了眼素琴。
偏殿到庫房要繞過一段夾道。
夾道旁有一棵老槐樹。
素琴走到槐樹下時，停下腳步。
春鵲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兩人一碰面，春鵲便問：「你去不去？」
素琴皺眉，「去哪裡？」
春鵲道：「正院。」
素琴盯著她看。
春鵲抿了下唇，「你還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嗎？姐姐可別忘了，咱們原先是誰撥過來伺候偏殿的？」
素琴提醒她：「咱們如今可是在偏殿當值。」
「當值歸當值。」春鵲勸她，「可若正院那邊問起來，你敢說什麼都不知道？」
素琴沒有接話。
夾道盡頭有兩個小內侍抬著東西路過，她們往牆邊讓了讓。
等腳步聲遠了，春鵲才繼續道：「太子妃娘娘的日子已經夠不好過了，太子殿下更是連正院都不願意去，在這種緊要的關頭，雲承徽若是真有了……」
她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素琴攥了攥手。
春鵲看著她，「姐姐也不想想，等雲承徽懷孕的事真坐實了，太子妃娘娘又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那正院那邊還會給咱們留活路嗎？」
素琴還是覺得不妥，「現在咱們也只是猜測，無憑無據的。」
春鵲冷聲道：「那也得讓正院那邊儘快知道。」
素琴沉默。
春鵲道：「我去針線房領布，會順路經過正院的後牆。」
素琴看向她。
「你不去也行。」春鵲道，「那你只當沒看見過我就行。」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素琴忽然開口，「別提周太醫。」
春鵲一頓。
素琴的聲音壓得很低，「就只說偏殿撤了香爐和花草，入口的東西不讓外間人碰，膳房還換了清淡的菜單就行，其餘的，正院自己會猜。」
春鵲看了她片刻，輕笑了聲，「姐姐的確比我要謹慎。」
香爐被撤走後，原先擺著香案的地方空了一塊。
素琴端著茶盤進來時，腳步慢了些。
她看了眼那塊空處，又看了眼廊下。
幾盆茉莉都沒了，只剩兩盆綠葉植物擺在廊柱旁邊。
春鵲正蹲在廊下擦地。
她抬頭，和素琴對上了視線。
素琴把茶盤放到外間的小几上，聲音壓得很低，「怎麼突然間全都搬空了？」
春鵲拿著粗布擦過地磚的邊沿，「我也不曉得，只知道是阿蟬親自盯著搬的，一盆花都沒留下。」
「裡頭呢？」
「裡頭也空了。」春鵲往帘子那邊看了一眼，小聲道：「連平日熏衣的香都被收走了。」
素琴若有所思。
裡間傳來青禾的聲音：「溫水放這裡就行，點心先不用送進去。」
她垂下眼，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青禾掀簾出來，看見小几上的茶盤，問：「這是誰送來的？」
素琴忙道：「這是奴婢剛去茶房取的。」
青禾走過去，揭開茶盞看了看。
水是清的。
她又問：「從茶房一路過來，可有人碰過？」
素琴怔了下，「沒有。」
青禾看著她。
素琴忙補了一句，「是奴婢自己端回來的，路上沒停下來過，中途也沒交給旁人。」
青禾點了下頭，但沒有讓她送進去。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
「放著吧。」
素琴低聲應下。
青禾又道：「以後主子入口的東西，放到外間就行，沒有我和阿蟬的話，誰都不許往裡端。」
春鵲一愣。
素琴垂下眼，「奴婢記下了。」
「你們倆也不用到裡間伺候。」青禾看了兩人一眼，「主子這幾日睏倦，裡頭人多了反而會擾到她。」
素琴和春鵲忙道：「是。」
青禾說完後，就進去了。
帘子落下。
春鵲低聲道：「素琴姐姐，你方才聽見沒有？」
素琴沒說話。
春鵲往門外看了眼，「她不僅不讓咱們進去，連用個水都那麼謹慎。」
素琴皺了皺眉，「少說兩句。」
春鵲不依，繼續道：「前兩日主子就總犯困，還吃得少，今日周太醫又急匆匆地來了，他一走，花草和香爐就全撤，膳房那邊也改了規矩。」
素琴抬眼。
春鵲的聲音更低了些，「我剛才去小廚房，還聽到那邊的小太監說，魚蝦、濃湯、酒釀和涼果，以後一概不許送，明日的早膳也不要雞絲粥那樣的葷腥，只要小米粥、素包和豆腐羹即可。」
素琴的臉色一變。
春鵲挑了挑眉，「姐姐你猜，這是為什麼？」
這時，裡頭傳來了一些聲響，兩人忙住了口。
過了一會兒，阿蟬出來了。
她看見春鵲還蹲在廊下，便道：「外頭擦完了就去後罩房領些新的細棉布，青禾姐姐說了，主子這幾日用的帕子都換軟些的。」
春鵲忙應了聲。
阿蟬又看向素琴，「你去茶房說一聲，往後只送溫水，茶湯先不必備了。」
素琴低頭，「奴婢這就去。」
阿蟬這才回了裡間。
帘子一落下，雲楚便抬眼看她。
阿蟬的腳步放輕，「主子，素琴和春鵲都聽見了。」
雲楚：「聽見就好。」
青禾站在榻邊，低聲道：「奴婢已經照主子的吩咐，把能讓她們看見的都擺出來了。」
阿蟬往外間看了一眼，「春鵲方才眼睛都快黏在香案那處了。」
雲楚笑了下，「正院本來就會知道。」
青禾點頭，「殿下先前也說過，那邊早晚都會知道。」
雲楚點點頭，「早些知道，晚些知道，沒什麼差別。」
阿蟬還有些不放心，「可太子妃那邊若知道了，會不會又生事？」
雲楚抬手，輕輕撫著小腹。
「周太醫都沒定脈，她能拿什麼生事？」
阿蟬一頓。
雲楚看向她，「她若問，咱們就只說路上疲乏，胃口淡，若她要查，殿下那邊請脈只記的是南苑之事，也無處可查。」
青禾道：「奴婢明白了。」
雲楚又道：「她若忍不住先動一步，倒省得咱們等了。」
青禾把薄毯往雲楚身上拉了些，「主子放心，奴婢會盯緊她們的。」
雲楚垂眼看著膝上的薄毯，「也別盯太緊。」
青禾抬頭。
雲楚道：「適當的留一點縫。」
外頭傳來銅盆被端起的輕響。
春鵲把銅盆端起來，走到門邊時，又回頭看了眼素琴。
偏殿到庫房要繞過一段夾道。
夾道旁有一棵老槐樹。
素琴走到槐樹下時，停下腳步。
春鵲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兩人一碰面，春鵲便問：「你去不去？」
素琴皺眉，「去哪裡？」
春鵲道：「正院。」
素琴盯著她看。
春鵲抿了下唇，「你還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嗎？姐姐可別忘了，咱們原先是誰撥過來伺候偏殿的？」
素琴提醒她：「咱們如今可是在偏殿當值。」
「當值歸當值。」春鵲勸她，「可若正院那邊問起來，你敢說什麼都不知道？」
素琴沒有接話。
夾道盡頭有兩個小內侍抬著東西路過，她們往牆邊讓了讓。
等腳步聲遠了，春鵲才繼續道：「太子妃娘娘的日子已經夠不好過了，太子殿下更是連正院都不願意去，在這種緊要的關頭，雲承徽若是真有了……」
她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素琴攥了攥手。
春鵲看著她，「姐姐也不想想，等雲承徽懷孕的事真坐實了，太子妃娘娘又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那正院那邊還會給咱們留活路嗎？」
素琴還是覺得不妥，「現在咱們也只是猜測，無憑無據的。」
春鵲冷聲道：「那也得讓正院那邊儘快知道。」
素琴沉默。
春鵲道：「我去針線房領布，會順路經過正院的後牆。」
素琴看向她。
「你不去也行。」春鵲道，「那你只當沒看見過我就行。」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素琴忽然開口，「別提周太醫。」
春鵲一頓。
素琴的聲音壓得很低，「就只說偏殿撤了香爐和花草，入口的東西不讓外間人碰，膳房還換了清淡的菜單就行，其餘的，正院自己會猜。」
春鵲看了她片刻，輕笑了聲，「姐姐的確比我要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