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杖罰四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宸貴妃那句話落下後,場邊安靜了一瞬。

  蕭承澤看向她,溫聲道:「貴妃娘娘說笑了,並不是我替三弟說話,三弟今日從天未亮便在馬場,父皇也看見了。」

  宸貴妃拿帕子按了按唇角,「本宮也只是隨口說一句罷了。」

  皇帝抬手,打斷他們,「還不快去查。」

  張德海帶人過去。

  被咬傷的馬夫還跪在地上。

  周太醫剪開他的袖子,血順著手臂往下淌,很快染紅白布。

  馬夫咬著牙,沒敢叫。

  嘉寧坐在皇后身側,臉色有些白。

  皇后握住她的手。

  她方才一隻腳已經踩上腳蹬。

  若小白馬再退半步,人就會摔在馬蹄旁。

  草棚那邊,張德海已讓人把青灰馬的草筐抬出來。

  蕭承淵走到筐前。

  筐口掛著木牌。

  木牌正面寫著「青灰」二字,墨色很新,邊上還留著一點沒擦淨的墨痕。

  他沒碰,只問蕭承鈞:「三弟,馬場木牌都是這樣?」

  蕭承鈞看了一眼,臉色沉下去,「不是。」

  親衛取來前兩匹馬用過的草筐。

  黑馬木牌背面刻著「甲」,栗色馬那塊刻著「乙」。

  青灰馬這塊翻過來,背面空著。

  蕭承鈞道:「昨日驗馬時,第三筐背後刻的是『丙』。」

  皇帝看著那塊木牌,「換了?」

  跪在地上的馬保肩膀一抖。

  張德海冷聲道:「抬頭。」

  馬保慢慢抬起臉,面色惶恐。

  蕭承淵問:「木牌誰換的?」

  馬保磕頭,「奴才不知道。」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蕭承鈞上前怒斥,「你負責的青灰馬草料,你不知道?」

  「奴才只是舊役,腿腳又不好,昨夜草棚封著,奴才進不去。」

  張德海讓人取了封條。

  封條完好。

  周太醫驗過,回道:「沒有濕蠟味,也沒有揭過重貼的痕跡。」

  蕭承鈞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封條沒動,事就出在今早開棚之後。

  皇帝道:「今早誰碰過這筐草?」

  有兩個小太監被帶上來。

  一個叫安子,一個叫小卓。

  安子嚇得聲音發抖,「回皇上,卯時一刻開的草棚,奴才和小卓一道搬筐,馬保說青灰馬那筐草有潮味,要拿到邊上散一散。」

  小卓跟著磕頭,「奴才只按牌子搬,旁的什麼也不知道。」

  張德海看向馬保,「潮草要往馬嘴裡送?」

  馬保伏在地上,「奴才怕誤了時辰。」

  周太醫從筐底捻出一點粉末,放到白瓷片上。

  灰綠色粉末夾在草葉間,不多。

  他聞了聞,「有姜辛末,也有醉馬草。」

  皇帝皺眉。

  周太醫道:「姜辛末能遮潮味,醉馬草會讓馬躁,分量少,馬最多甩頭咬人。但若是分量多,就難說了。」

  蕭承鈞看向馬保,「你原先在行宮養過馬。」

  馬保沒再辯。

  蕭承淵道:「搜。」

  趙青山上前。

  很快,馬保身上被搜出一隻舊布袋。

  袋裡有四角碎銀,還有一小片油紙。

  油紙上沾著同樣的灰綠色粉末。

  馬保看見那片油紙,整個人軟下去。

  皇帝冷聲道:「說。」

  馬保連連磕頭,「奴才一時糊塗,草料昨夜受了潮,奴才怕三殿下責罰,便拿姜辛末遮味。醉馬草是舊日剩下的,奴才只放了一點,真沒想害人。」

  蕭承鈞一腳踹在他肩上,「混帳東西。」

  馬保被踹倒,又爬回來,「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蕭承淵問:「木牌呢?」

  馬保哆嗦著道:「奴才怕青灰馬不肯吃潮草,就把原先那筐挪到後頭,換了木牌。」

  「原先那筐在哪?」

  「草棚後頭。」

  趙青山帶人去找。

  很快,一隻乾淨竹筐被抬出來。

  筐中草料乾爽,木牌背面刻著「丙」。

  事情到這裡,已經清楚。

  舊役怕擔責,用辛料遮潮,又換了草筐木牌,差點鬧出傷人亂子。

  蕭承鈞轉身跪下,「兒臣失察,請父皇責罰。」

  皇帝沒說話。

  嘉寧忽然開口:「父皇,若方才我已經上了馬呢?」

  皇帝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馬保。

  「拖下去,杖四十,逐出行宮。馬廄今日當值,掌事杖二十。青灰馬撤下,草棚重查,換馬。」

  禁軍立刻上前。

  馬保哭喊起來,「皇上饒命,奴才真沒想害公主,奴才只是一時糊塗啊!」

  布團塞進他嘴裡。

  聲音很快遠了。

  蕭承鈞仍跪著。

  皇帝道:「老三。」

  「兒臣在。」

  「馬是好馬,人不乾淨,也能壞事。」

  蕭承鈞低頭,「兒臣記下了。」

  蕭承淵拱手,「父皇,兒臣讓張德海再驗一遍草料、馬具和球杖。若無旁的問題,小會可繼續。」

  皇帝看向場中。

  柳架還在,箭靶也在。

  方才的亂子壓下去後,馬場上只剩一陣涼風。

  他今日來,本就是散心。

  若就此回去,所有人的臉都難看。


  張德海的動作很快。

  草料重新換過。

  青灰馬被牽下去,換上了一匹棗紅馬。

  周太醫和馬場掌事一起驗了鞍墊、韁繩、球杖和箭矢。

  不多時,張德海回來,「回皇上,已經沒問題了。」

  皇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繼續。」

  場邊跪著的人都鬆了口氣。

  蕭承澤在皇帝身側低聲道:「父皇,風口處兒臣讓人添一扇屏風吧。」

  皇帝看了他一眼,「可添。」

  蕭承澤抬手吩咐內侍。

  屏風很快挪上來,擋住看台右側的風。

  舒妃遠遠看著,臉色才緩了些。

  宸貴妃卻沒理會這邊,只盯著蕭承鈞。

  蕭承鈞剛才雖被皇帝訓過,翻身上馬時動作仍十分利落。

  他把韁繩繞過指間,低頭摸了摸棗紅馬的頸。

  那匹馬很快安靜下來。

  皇帝看見這一幕,手裡的茶盞停了停。

  蕭承鈞起身,手背上還沾著一點草屑。

  他轉身吩咐親衛,「把射柳架往前挪三丈,換新柳枝。」

  親衛應聲。

  內侍重新整場。

  被血染過的草皮鋪了新沙。

  受傷馬夫被扶下去。

  嘉寧看著場中重新忙起來,肩背才慢慢鬆懈。

  皇后低聲道:「這會兒知道怕了?」

  嘉寧嘴硬,「兒臣沒怕。」

  皇后看向她。

  嘉寧淡定低頭喝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