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驚變
馬夫的慘叫聲傳到看台時，嘉寧剛踩上腳蹬。
小白馬受了驚，前蹄往旁邊挪了一步。
牽馬的內侍臉都白了，死死抓住韁繩。
蕭承淵喊道：「快扶公主下來。」
嘉寧抓著鞍邊，還想回頭看。
蕭承鈞已經大步過去，單手按住小白馬的頸，又把韁繩從內侍手裡接過，「下來。」
嘉寧看著他。
蕭承鈞沒有哄她，「現在。」
嘉寧抿住唇，還是下來了。
皇后的手按在扶手上，攥緊了幾分。
桂嬤嬤忙扶住她。
皇帝臉上的笑意也沒了，「怎麼回事？」
場邊，青灰馬被兩名馬夫合力拉開。
被咬的馬夫跪在地上，袖子破了一大塊，手臂上見了血。
青灰馬鼻息粗重，前蹄刨著地，眼睛發紅。
蕭承鈞一把奪過旁邊人的套繩，幾步上前。
那馬又甩頭，他側身避開，手中套繩一拋，穩穩套住馬頸。
另兩名親衛立刻上來壓韁。
幾下之後，青灰馬終於被按住。
蕭承鈞的臉色很難看。
蕭承澤先開口：「父皇別急，馬已經制住了。」
他轉頭吩咐內侍，「快請太醫，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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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淵看向張德海。
張德海已經帶人往草棚去。
雲楚坐在女眷席上，目光落在那個瘸腿的馬役身上。
方才馬亂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往青灰馬那邊看，只有他提著竹筐往後退了兩步。
他退得太快。
而且明明腿腳不便，卻把那隻筐拎得很好。
雲楚偏頭，「青禾。」
青禾立刻靠近。
「去找張公公，草棚最邊上那隻竹筐，筐上掛青灰馬木牌，還有那個瘸腿馬役，讓人看住。」
青禾應聲，快步退下。
嘉寧被送回女眷席時，臉色還有些不好。
她坐下後第一句便是：「那匹青灰馬方才不是跑得好好的嗎？」
雲楚把茶盞推到她面前，「先喝口水。」
嘉寧只道：「我瞧見它眼睛都紅了。」
宸貴妃卻笑了一聲，「三殿下這馬，性子倒烈。」
皇后冷眼掃過去，「人都傷了，貴妃還有閒心說笑？」
宸貴妃按了按帕子，「臣妾失言。」
她閉了嘴，目光卻落在蕭承鈞身上。
蕭承鈞正在查看青灰馬的嘴。
他掰開馬嘴聞了聞，又去看馬槽，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張德海帶人封了草棚。
周太醫先替馬夫止血，又被蕭承淵叫到草筐前。
蕭承淵沒有碰那把草，只問：「能驗嗎？」
周太醫彎腰聞了聞。
他眉頭一皺，隨即用帕子捏起一小撮草葉。
草葉濕潤，邊緣發暗，裡頭混著極細的黃褐色粉末。
周太醫放到鼻下，才聞一下便移開，「有辛辣味。」
張德海冷聲道：「草料里怎麼會有辛辣味？」
旁邊幾個馬夫跪了一地。
瘸腿馬役也跪下了。
他的額頭貼著地，肩膀抖得厲害。
蕭承鈞走過來，一腳踢翻旁邊的空水桶，「誰餵的？」
沒人敢答。
蕭承鈞的親衛揪出一個小太監，「殿下，方才是他牽的青灰馬，也是他從筐里取的草。」
小太監哭著磕頭，「奴才不知道，奴才只是按木牌取草，青灰馬的草一直放在這隻筐里，奴才真的不知道。」
張德海看向瘸腿馬役，「這筐草料是誰備的？」
瘸腿馬役啞聲道：「回公公，是奴才備的。」
「粉末是從哪來的？」
「奴才不知道。」
張德海蹲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頭，「不知道？」
馬役嘴唇發白，「草料昨夜有些潮，奴才怕今早被責罰，便拿了點姜辛末去味。奴才只放了一點，真沒想到馬兒會這樣。」
蕭承鈞冷冷道：「誰讓你拿姜辛末去味？」
馬役磕頭，「是奴才自己糊塗。」
蕭承澤走到皇帝身側，低聲道：「父皇，馬場用人雜，底下人偷懶，實在該罰。好在人沒有大礙，嘉寧也沒上馬。」
皇帝的臉色並未緩和。
蕭承淵道：「周太醫，裡邊只有姜辛末？」
周太醫猶豫了片刻。
他又取銀針試了試草葉上的粉末，再拿小瓷勺刮下些許，放在掌心捻開。
風吹過來，那股辛味散得更明顯。
周太醫道：「姜辛末不會讓馬眼紅成這樣，這裡頭還混了一點醉馬草。」
四周一靜。
蕭承澤抬眼。
舒妃手中的茶盞輕輕碰到杯托，發出一聲細響。
皇帝看過去。
舒妃立刻起身，「皇上。」
宸貴妃慢慢抬了抬眉，「醉馬草？這東西馬場裡也有？」
蕭承鈞看向跪著的馬役，「說。」
馬役整個人都軟了，「奴才不知道什麼醉馬草，奴才真不知道。有人昨夜給了奴才一小包粉，說草若有霉氣，就撒一點遮味。奴才想著只是一點姜粉，就……」
「誰給你的？」
「奴才沒看清。」
蕭承鈞拔高了聲音，「沒看清？」
馬役哭得發抖，「那人戴著氈帽，聲音啞，給了銀子就走。奴才以為只是馬料行的人。」
蕭承淵開口：「昨夜馬廄不是封了？」
蕭承鈞的臉色更沉，「封了。」
蕭承淵看著那馬役，「外人進不來。」
張德海立刻吩咐：「查昨夜馬廄當值名冊，查誰戴過氈帽，誰嗓子啞，再查這馬役身上的銀子，從哪裡來的。」
趙青山很快帶人把馬役拖到一旁搜身。
搜出來的銀子不多，四角碎銀，裝在一個舊布袋裡。
布袋很普通，普通得找不出半點來路。
王氏忽然起身。
舒妃看向她，眼神一冷。
王氏走到皇后跟前，低聲道：「娘娘，妾方才看見那個馬役退後時，手裡還攥著一樣東西。」
皇后看她，「什麼東西？」
王氏道：「像一截斷繩。」
皇后抬手，「桂嬤嬤。」
桂嬤嬤立刻讓人去傳話。
不多時，趙青山從馬役袖中搜出一截麻繩。
麻繩上沾著草屑，繩尾染了一點藍色。
張德海把東西呈到蕭承淵面前。
蕭承淵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馬役拼命搖頭，「奴才不知道，奴才真的不知道。」
蕭承鈞伸手拿過那截麻繩。
他聞了聞，眉頭一皺，「這是拴草筐的繩。」
張德海立刻去看竹筐。
青灰馬那隻筐上的麻繩果然斷了一截，斷口齊整，像是被刀割過。
也就是說，原先掛在筐上的繩被換過。
木牌也可能被換過。
蕭承鈞一拳砸在草棚木柱上。
柱子震了一下，灰塵落下。
皇帝沉聲道：「老三。」
蕭承鈞壓下火氣，回身跪下，「兒臣失察，請父皇責罰。」
蕭承澤立刻道：「父皇，三弟今日從天未亮便在馬場，事事親力親為，底下人趁夜做手腳，三弟屬實也難防。」
宸貴妃看著蕭承澤，輕笑了一下，「二殿下倒會替人說話。」
小白馬受了驚，前蹄往旁邊挪了一步。
牽馬的內侍臉都白了，死死抓住韁繩。
蕭承淵喊道：「快扶公主下來。」
嘉寧抓著鞍邊，還想回頭看。
蕭承鈞已經大步過去，單手按住小白馬的頸，又把韁繩從內侍手裡接過，「下來。」
嘉寧看著他。
蕭承鈞沒有哄她，「現在。」
嘉寧抿住唇，還是下來了。
皇后的手按在扶手上，攥緊了幾分。
桂嬤嬤忙扶住她。
皇帝臉上的笑意也沒了，「怎麼回事？」
場邊，青灰馬被兩名馬夫合力拉開。
被咬的馬夫跪在地上，袖子破了一大塊，手臂上見了血。
青灰馬鼻息粗重，前蹄刨著地，眼睛發紅。
蕭承鈞一把奪過旁邊人的套繩，幾步上前。
那馬又甩頭，他側身避開，手中套繩一拋，穩穩套住馬頸。
另兩名親衛立刻上來壓韁。
幾下之後，青灰馬終於被按住。
蕭承鈞的臉色很難看。
蕭承澤先開口：「父皇別急，馬已經制住了。」
他轉頭吩咐內侍，「快請太醫，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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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淵看向張德海。
張德海已經帶人往草棚去。
雲楚坐在女眷席上，目光落在那個瘸腿的馬役身上。
方才馬亂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往青灰馬那邊看，只有他提著竹筐往後退了兩步。
他退得太快。
而且明明腿腳不便，卻把那隻筐拎得很好。
雲楚偏頭，「青禾。」
青禾立刻靠近。
「去找張公公，草棚最邊上那隻竹筐，筐上掛青灰馬木牌，還有那個瘸腿馬役，讓人看住。」
青禾應聲，快步退下。
嘉寧被送回女眷席時，臉色還有些不好。
她坐下後第一句便是：「那匹青灰馬方才不是跑得好好的嗎？」
雲楚把茶盞推到她面前，「先喝口水。」
嘉寧只道：「我瞧見它眼睛都紅了。」
宸貴妃卻笑了一聲，「三殿下這馬，性子倒烈。」
皇后冷眼掃過去，「人都傷了，貴妃還有閒心說笑？」
宸貴妃按了按帕子，「臣妾失言。」
她閉了嘴，目光卻落在蕭承鈞身上。
蕭承鈞正在查看青灰馬的嘴。
他掰開馬嘴聞了聞，又去看馬槽，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張德海帶人封了草棚。
周太醫先替馬夫止血，又被蕭承淵叫到草筐前。
蕭承淵沒有碰那把草，只問：「能驗嗎？」
周太醫彎腰聞了聞。
他眉頭一皺，隨即用帕子捏起一小撮草葉。
草葉濕潤，邊緣發暗，裡頭混著極細的黃褐色粉末。
周太醫放到鼻下，才聞一下便移開，「有辛辣味。」
張德海冷聲道：「草料里怎麼會有辛辣味？」
旁邊幾個馬夫跪了一地。
瘸腿馬役也跪下了。
他的額頭貼著地，肩膀抖得厲害。
蕭承鈞走過來，一腳踢翻旁邊的空水桶，「誰餵的？」
沒人敢答。
蕭承鈞的親衛揪出一個小太監，「殿下，方才是他牽的青灰馬，也是他從筐里取的草。」
小太監哭著磕頭，「奴才不知道，奴才只是按木牌取草，青灰馬的草一直放在這隻筐里，奴才真的不知道。」
張德海看向瘸腿馬役，「這筐草料是誰備的？」
瘸腿馬役啞聲道：「回公公，是奴才備的。」
「粉末是從哪來的？」
「奴才不知道。」
張德海蹲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頭，「不知道？」
馬役嘴唇發白，「草料昨夜有些潮，奴才怕今早被責罰，便拿了點姜辛末去味。奴才只放了一點，真沒想到馬兒會這樣。」
蕭承鈞冷冷道：「誰讓你拿姜辛末去味？」
馬役磕頭，「是奴才自己糊塗。」
蕭承澤走到皇帝身側，低聲道：「父皇，馬場用人雜，底下人偷懶，實在該罰。好在人沒有大礙，嘉寧也沒上馬。」
皇帝的臉色並未緩和。
蕭承淵道：「周太醫，裡邊只有姜辛末？」
周太醫猶豫了片刻。
他又取銀針試了試草葉上的粉末，再拿小瓷勺刮下些許，放在掌心捻開。
風吹過來，那股辛味散得更明顯。
周太醫道：「姜辛末不會讓馬眼紅成這樣，這裡頭還混了一點醉馬草。」
四周一靜。
蕭承澤抬眼。
舒妃手中的茶盞輕輕碰到杯托，發出一聲細響。
皇帝看過去。
舒妃立刻起身，「皇上。」
宸貴妃慢慢抬了抬眉，「醉馬草？這東西馬場裡也有？」
蕭承鈞看向跪著的馬役，「說。」
馬役整個人都軟了，「奴才不知道什麼醉馬草，奴才真不知道。有人昨夜給了奴才一小包粉，說草若有霉氣，就撒一點遮味。奴才想著只是一點姜粉，就……」
「誰給你的？」
「奴才沒看清。」
蕭承鈞拔高了聲音，「沒看清？」
馬役哭得發抖，「那人戴著氈帽，聲音啞，給了銀子就走。奴才以為只是馬料行的人。」
蕭承淵開口：「昨夜馬廄不是封了？」
蕭承鈞的臉色更沉，「封了。」
蕭承淵看著那馬役，「外人進不來。」
張德海立刻吩咐：「查昨夜馬廄當值名冊，查誰戴過氈帽，誰嗓子啞，再查這馬役身上的銀子，從哪裡來的。」
趙青山很快帶人把馬役拖到一旁搜身。
搜出來的銀子不多，四角碎銀，裝在一個舊布袋裡。
布袋很普通，普通得找不出半點來路。
王氏忽然起身。
舒妃看向她，眼神一冷。
王氏走到皇后跟前，低聲道：「娘娘，妾方才看見那個馬役退後時，手裡還攥著一樣東西。」
皇后看她，「什麼東西？」
王氏道：「像一截斷繩。」
皇后抬手，「桂嬤嬤。」
桂嬤嬤立刻讓人去傳話。
不多時，趙青山從馬役袖中搜出一截麻繩。
麻繩上沾著草屑，繩尾染了一點藍色。
張德海把東西呈到蕭承淵面前。
蕭承淵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馬役拼命搖頭，「奴才不知道，奴才真的不知道。」
蕭承鈞伸手拿過那截麻繩。
他聞了聞，眉頭一皺，「這是拴草筐的繩。」
張德海立刻去看竹筐。
青灰馬那隻筐上的麻繩果然斷了一截，斷口齊整，像是被刀割過。
也就是說，原先掛在筐上的繩被換過。
木牌也可能被換過。
蕭承鈞一拳砸在草棚木柱上。
柱子震了一下，灰塵落下。
皇帝沉聲道：「老三。」
蕭承鈞壓下火氣，回身跪下，「兒臣失察，請父皇責罰。」
蕭承澤立刻道：「父皇，三弟今日從天未亮便在馬場，事事親力親為，底下人趁夜做手腳，三弟屬實也難防。」
宸貴妃看著蕭承澤，輕笑了一下，「二殿下倒會替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