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她知道
青禾手裡的系帶都還沒解完。
雲楚低頭看了一眼。
死結卡在腰側，越解越亂。
她把外衫重新攏上，「先別解了。」
青禾退開半步。
門帘被人從外頭挑起。
蕭承淵進來時，身上還帶著一絲涼意。
他換了身外袍，可身上仍有極淡的一點甜香，那是從來都不會在他身上出現的一種香味。
雲楚聞到了。
她照常行了禮，「殿下。」
蕭承淵看見她腰側雜亂的系帶，又看見她指腹上纏著的帕子，一開口就是：「手怎麼了？」
雲楚把手往袖中收了收，「沒什麼，只是一不小心被針扎了一下。」
蕭承淵走近，「讓孤看看。」
雲楚頓了頓，還是把手伸了出去。
指尖的帕子纏得很薄，是青禾為了止血臨時系上的。
蕭承淵抬眼看向青禾。
青禾忙道：「是奴婢包得太匆忙，沒包好。」
「去取藥。」
「是。」
青禾忙起身。
阿蟬也跟著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蕭承淵輕輕解開那塊帕子。
指腹上的傷口很小，針尖扎出來的血已經凝住，只留下一點紅。
他看了片刻，猜出緣由，便問：「怎麼這麼晚還做針線活？」
雲楚只道：「閒著無事，打發時間。」
蕭承淵沒說話，只默默地疊好帕子，重新替她纏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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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很輕，不快也不慢。
帕子繞過她指尖時，指腹緩緩擦過她的手背。
雲楚沒說話，只垂著眼，靜靜地看他把結打好。
蕭承淵弄好後，才抬起頭，問她：「身上還有沒有什麼難受的地方？」
雲楚明白他是因為昨夜的瘋狂和過火，才特意趕來的這一趟。
她搖了搖頭，說：「沒有。」
蕭承淵看著她。
「膝蓋呢？還疼嗎？我看看，早上瞧著還有些發青。」
雲楚想起了些什麼，臉上一熱，但語氣還是不冷不淡的：「已經不疼了。」
蕭承淵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她臉色比白日要好些，看來今天休息得還不錯。
蕭承淵牽過她的手，在榻邊坐下。
雲楚站著。
他抬手示意自己身旁的位置，「坐過來。」
雲楚坐下。
但兩人之間仍隔著半臂的距離，是誰的刻意為之自然不用說。
蕭承淵察覺到了但沒說什麼，他的目光停留在小几上那隻還沒繡完的荷包上。
繡面上的一截竹葉繡歪了，針線收得也不齊，針還別在一側，可見是做到一半臨時放下的。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隨口問：「這個荷包是繡給誰的？」
雲楚伸手從他手裡拿，「妾繡著練手用的，沒打算給誰。」
蕭承淵沒鬆手，「不如繡好之後，送給孤吧？」
雲楚有些驚訝，「殿下不嫌丑嗎？妾的手藝沒那麼好，這樣的成品自己瞧著都嫌，還是別了吧。」
蕭承淵握住她的手輕啄了一口，「孤不覺得丑。」
雲楚明知道他是在哄她，不過心情莫名沒有先前那麼糟糕了。
蕭承淵看了她片刻，忽然道：「你知道孤今夜去了桂華院。」
雲楚點頭。
蕭承淵看著她，「那你知道桂華院出了事嗎？」
雲楚照實說：「只聽了個大概，說是封院了。」
蕭承淵問：「還聽到什麼了嗎？」
「聽說周太醫也去了。」
「還有呢？」
雲楚看著他。
蕭承淵也看著她。
過了片刻，雲楚才道：「妾只聽到了這些。」
蕭承淵的眸色變得有些深沉，「你沒有別的話要問孤？」
雲楚的手落在膝上，外衫寬鬆的袖口遮住了她攥緊的手指。
「殿下若想說，自然會說，不需要妾開口問。」
蕭承淵低笑了一聲，但笑意沒抵達眼底，「倒是懂事。」
雲楚垂眼，「妾不敢多問。」
蕭承淵看向她藏起來的手。
她外衫的袖子很寬，能遮得住大半。
可指節抵著衣料，微微凸出一點，便露出了端倪。
他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間，他胸口那點悶堵也漸漸散了。
方才進門時，他見她行禮平靜，說話也平靜，問什麼答什麼。
連桂華院三個字落下來，她也只垂了垂眼。
他以為她真能這樣平靜，平靜到像是絲毫不在意他。
他默不作聲地將自己的手伸進她的袖子裡，握住了她的手。
雲楚想把手收回。
蕭承淵沒放。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和她說：「桂華院今夜點的香有問題。」
雲楚抬起眼。
蕭承淵看著她，「沈凝華說是安神香，其實不是，裡頭摻了合歡草和熱性的藥。」
雲楚的眼眸動了一下，「殿下可有礙？」
蕭承淵搖頭，「沒有。」
她抿了抿唇，「殿下讓周太醫看過了嗎？」
「嗯，看過了。」
「那就好。」
蕭承淵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問沈凝華，也沒有問他今晚為什麼會過去，便道：「你只問這個？」
雲楚只道：「殿下無事，便好。」
蕭承淵的手驀地收緊，「孤今晚去了桂華院。」
雲楚點頭，「妾知道。」
「孤沒有讓人來跟你說一聲。」
「殿下不必同妾說。」
蕭承淵的臉色沉了些，「雲楚。」
雲楚對上他的視線。
蕭承淵盯著她。
她坐得端正，肩背也挺直。
可她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涼的溫度，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
他彎下身，想把她攬進懷裡。
「今晚的事，孤……」
話還沒說完，雲楚便抬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沒多用力，可推開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蕭承淵頓住。
她的手還抵在他胸前，隔著衣料，整個人都緊繃著。
雲楚自己也愣住了，因為這完全是她下意識的動作。
她慢慢收回了手。
蕭承淵沒有退開。
他低頭看著她。
雲楚想到什麼，臉色也冷了下來。
她起身，退了半步。
「殿下，夜深了。」
雲楚低頭看了一眼。
死結卡在腰側，越解越亂。
她把外衫重新攏上，「先別解了。」
青禾退開半步。
門帘被人從外頭挑起。
蕭承淵進來時，身上還帶著一絲涼意。
他換了身外袍，可身上仍有極淡的一點甜香，那是從來都不會在他身上出現的一種香味。
雲楚聞到了。
她照常行了禮，「殿下。」
蕭承淵看見她腰側雜亂的系帶，又看見她指腹上纏著的帕子，一開口就是：「手怎麼了？」
雲楚把手往袖中收了收，「沒什麼，只是一不小心被針扎了一下。」
蕭承淵走近，「讓孤看看。」
雲楚頓了頓，還是把手伸了出去。
指尖的帕子纏得很薄，是青禾為了止血臨時系上的。
蕭承淵抬眼看向青禾。
青禾忙道：「是奴婢包得太匆忙，沒包好。」
「去取藥。」
「是。」
青禾忙起身。
阿蟬也跟著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蕭承淵輕輕解開那塊帕子。
指腹上的傷口很小，針尖扎出來的血已經凝住，只留下一點紅。
他看了片刻，猜出緣由，便問：「怎麼這麼晚還做針線活？」
雲楚只道：「閒著無事，打發時間。」
蕭承淵沒說話，只默默地疊好帕子，重新替她纏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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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很輕，不快也不慢。
帕子繞過她指尖時，指腹緩緩擦過她的手背。
雲楚沒說話，只垂著眼，靜靜地看他把結打好。
蕭承淵弄好後，才抬起頭，問她：「身上還有沒有什麼難受的地方？」
雲楚明白他是因為昨夜的瘋狂和過火，才特意趕來的這一趟。
她搖了搖頭，說：「沒有。」
蕭承淵看著她。
「膝蓋呢？還疼嗎？我看看，早上瞧著還有些發青。」
雲楚想起了些什麼，臉上一熱，但語氣還是不冷不淡的：「已經不疼了。」
蕭承淵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她臉色比白日要好些，看來今天休息得還不錯。
蕭承淵牽過她的手，在榻邊坐下。
雲楚站著。
他抬手示意自己身旁的位置，「坐過來。」
雲楚坐下。
但兩人之間仍隔著半臂的距離，是誰的刻意為之自然不用說。
蕭承淵察覺到了但沒說什麼，他的目光停留在小几上那隻還沒繡完的荷包上。
繡面上的一截竹葉繡歪了，針線收得也不齊，針還別在一側，可見是做到一半臨時放下的。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隨口問：「這個荷包是繡給誰的？」
雲楚伸手從他手裡拿，「妾繡著練手用的，沒打算給誰。」
蕭承淵沒鬆手，「不如繡好之後，送給孤吧？」
雲楚有些驚訝，「殿下不嫌丑嗎？妾的手藝沒那麼好，這樣的成品自己瞧著都嫌，還是別了吧。」
蕭承淵握住她的手輕啄了一口，「孤不覺得丑。」
雲楚明知道他是在哄她，不過心情莫名沒有先前那麼糟糕了。
蕭承淵看了她片刻，忽然道：「你知道孤今夜去了桂華院。」
雲楚點頭。
蕭承淵看著她，「那你知道桂華院出了事嗎？」
雲楚照實說：「只聽了個大概，說是封院了。」
蕭承淵問：「還聽到什麼了嗎？」
「聽說周太醫也去了。」
「還有呢？」
雲楚看著他。
蕭承淵也看著她。
過了片刻，雲楚才道：「妾只聽到了這些。」
蕭承淵的眸色變得有些深沉，「你沒有別的話要問孤？」
雲楚的手落在膝上，外衫寬鬆的袖口遮住了她攥緊的手指。
「殿下若想說，自然會說，不需要妾開口問。」
蕭承淵低笑了一聲，但笑意沒抵達眼底，「倒是懂事。」
雲楚垂眼，「妾不敢多問。」
蕭承淵看向她藏起來的手。
她外衫的袖子很寬，能遮得住大半。
可指節抵著衣料，微微凸出一點，便露出了端倪。
他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間，他胸口那點悶堵也漸漸散了。
方才進門時，他見她行禮平靜，說話也平靜，問什麼答什麼。
連桂華院三個字落下來，她也只垂了垂眼。
他以為她真能這樣平靜，平靜到像是絲毫不在意他。
他默不作聲地將自己的手伸進她的袖子裡，握住了她的手。
雲楚想把手收回。
蕭承淵沒放。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和她說：「桂華院今夜點的香有問題。」
雲楚抬起眼。
蕭承淵看著她，「沈凝華說是安神香，其實不是，裡頭摻了合歡草和熱性的藥。」
雲楚的眼眸動了一下，「殿下可有礙？」
蕭承淵搖頭，「沒有。」
她抿了抿唇，「殿下讓周太醫看過了嗎？」
「嗯，看過了。」
「那就好。」
蕭承淵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問沈凝華，也沒有問他今晚為什麼會過去，便道：「你只問這個？」
雲楚只道：「殿下無事，便好。」
蕭承淵的手驀地收緊，「孤今晚去了桂華院。」
雲楚點頭，「妾知道。」
「孤沒有讓人來跟你說一聲。」
「殿下不必同妾說。」
蕭承淵的臉色沉了些，「雲楚。」
雲楚對上他的視線。
蕭承淵盯著她。
她坐得端正，肩背也挺直。
可她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涼的溫度，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
他彎下身，想把她攬進懷裡。
「今晚的事，孤……」
話還沒說完，雲楚便抬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沒多用力，可推開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蕭承淵頓住。
她的手還抵在他胸前，隔著衣料，整個人都緊繃著。
雲楚自己也愣住了，因為這完全是她下意識的動作。
她慢慢收回了手。
蕭承淵沒有退開。
他低頭看著她。
雲楚想到什麼，臉色也冷了下來。
她起身，退了半步。
「殿下，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