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求全
桂嬤嬤看了沈凝華一眼，輕聲道：「太子妃，娘娘之所以這樣說，也是盼著您穩妥些，為了您好。」
沈凝華抬起頭，「臣妾明白。」
皇后這才把茶盞放回去。
「你明白便好。」
沈凝華往前半步，「母后，臣妾不是不懂規矩。」
「臣妾今日來，也不是要母后拿繩子把殿下綁去桂華院。」
皇后抬眉，「既然知道，何必還來這一趟？」
沈凝華緩緩跪下。
皇后眉心微蹙，「太子妃。」
「母后誤會臣妾了。」沈凝華眼眶紅著，「臣妾今日不是來逼母后替臣妾做主，也不是要母后命殿下如何。」
皇后沒有開口。
「臣妾只是想著，東宮終究不能一直這樣。臣妾身為太子妃，若連殿下進屋坐一坐都求不來，往後還怎麼掌管東宮上下？」
皇后看著她。
沈凝華低聲道：「臣妾不是要殿下留宿。」
「若殿下願意在桂華院用一用晚膳，坐一會兒，說幾句話，臣妾就已經知足了。」
「母后也知道，臣妾入東宮以來，處處不敢懈怠。先前靈芝被調換一事，東宮差點被牽連，臣妾不敢喊冤，也不敢添亂，臣妾都懂。」
她抬起臉，「可是臣妾也怕。」
皇后看著她眼裡的水光，沒接話。
沈凝華繼續道：「雲承徽得寵，臣妾也沒說過半句不是。她護駕有功，得太后抬位，是她該得的體面。可臣妾是太子妃，若殿下一直不來桂華院，旁人看臣妾，看的便不只是臣妾一個人的笑話。」
皇后把茶盞放下。
沈凝華終於止聲。
皇后挑眉道：「你方才還說，不是要本宮替你做主。」
沈凝華微微一僵。
皇后看向她，「可你現在說的這些，哪一句不是要本宮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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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華抿了抿唇。
「罷了，你先起來吧。」
沈凝華沒動。
桂嬤嬤輕聲道：「太子妃，娘娘讓您起來說話。」
皇后抬手，桂嬤嬤便退回去。
沈凝華伏下身，「臣妾失儀，請母后責罰。」
皇后沒讓人扶她。
殿外有宮女在走動，腳步放得很輕。
皇后聽著那點聲響，眼前卻浮現出今日在清暉殿裡的畫面。
皇帝靠在榻上，咳過一陣後，臉色仍帶著病後的灰白。
他把杯盞放下，說東宮該有動靜了。
子嗣方面不能不重視。
那些話不重。
可帝王一句不重的話，落到東宮，就是一件不能放下的事。
皇后垂眼，看見沈凝華伏在地上，髮髻上的髮簪垂得極低，流蘇垂到耳側也一動不動的。
罷了，這孩子在她跟前向來守規矩，也會忍。
可忍到今日，到底還是要求全。
皇后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不熱，她把茶盞遞給桂嬤嬤。
「起來吧。」
沈凝華這才抬頭。
皇后道：「本宮不喜歡人跪著說話。」
沈凝華這才撐著地面起身。
跪得有些久了，她站起來時腳下還打晃了一下。
桂嬤嬤上前一步，扶了她一把。
沈凝華低聲道：「多謝嬤嬤。」
皇后看著她坐到下首，背脊挺得很直。
便開了口：「承淵晚些時候會來本宮這裡。」
沈凝華的手一下攥緊。
皇后看在眼裡，不過語氣很淡，「三皇子遞了馬場小會的摺子，皇上已經准了，之後就是射柳和擊鞠這些事，事關宿衛、馬場和隨駕諸人，太子必然會過來本宮這邊問一問。」
沈凝華抿唇，「母后的意思是……」
「到時，有些話本宮會同他說一聲。」
沈凝華眼裡一亮。
皇后把她那點神色變化看得清清楚楚。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說一聲。」
沈凝華忙道：「臣妾明白。」
皇后看向她，「本宮不會逼他留宿你那裡，也不會把話說得太難看。太子妃，你要的是體面，本宮可以為你開個口。至於他留多久，何時走，那是你和他之間的事。」
沈凝華起身，「謝母后。」
皇后掃了她一眼，「還有一件事。」
沈凝華低頭，「母后請說。」
「你是正妃，萬萬不能讓人看出來一分的著急。」
「你若成天只想著如何把人留下，便會被這點事困死。」
沈凝華的指尖掐進掌心，「臣妾記下了。」
皇后看她一眼，「記下便好。」
她抬手示意，桂嬤嬤便從宮女手中接過一隻小錦盒，放到沈凝華身邊的小几上。
皇后道：「這裡頭是兩支簪子，你年紀輕，別總用太素的東西。」
沈凝華伸手接過。
盒蓋打開一線，裡頭是兩支赤金嵌珠簪。
沈凝華眼眶又紅了些，「多謝母后賞賜。」
皇后擺手，「去吧，既要等人，便回去好好備著。」
沈凝華忙應，「是。」
她退到殿門口，又停下。
皇后抬眼。
沈凝華輕聲道：「母后，臣妾只是想讓殿下過去坐坐。」
皇后看著她。
沈凝華把那隻錦盒抱在懷裡，「旁的，臣妾不會讓母后為難的。」
皇后擺了擺手，「回去吧。」
沈凝華行禮退下。
人走後，桂嬤嬤看向門口的方向，「娘娘，太子妃這回是真急了。」
皇后揉了揉額角。
「她若不急，今日也不會這般跪在本宮面前。」
桂嬤嬤低聲道：「可殿下那邊……」
「承淵的性子，本宮知道。」
皇后睜開眼。
「皇上才剛和本宮提過子嗣。」
桂嬤嬤的手停了一瞬。
皇后看著窗邊垂下來的樹影，「本宮可以不管他房裡的事，卻不能當沒聽見皇上的話。」
桂嬤嬤輕聲道：「殿下未必願意。」
「所以只是讓他過去坐坐。」
「不過一頓飯而已。」
桂華院。
車駕剛停，羅嬤嬤便迎了上來。
沈凝華扶著她的手下車。
羅嬤嬤看她懷裡的錦盒，又觀察她的臉色，「娘娘，皇后娘娘可是答應了？」
沈凝華笑著點了頭，「答應了。」
羅嬤嬤剛鬆了口氣，又止不住擔憂，「那殿下今晚會來？」
沈凝華沒答。
她進了屋，把錦盒放到妝檯上。
打開盒子，取出其中一支赤金嵌珠簪，緩緩插進發間。
她道：「母后會同他說的。」
羅嬤嬤低聲道：「那便好。」
沈凝華看著鏡中的自己。
「膳房那邊再去催一遍，乳鴿別燉老了。另外，晚香玉放遠些，別熏得人頭疼。」
羅嬤嬤應聲。
沈凝華又道：「那個安神香，先別動。」
羅嬤嬤抬頭。
沈凝華抿了抿唇，「到時，若殿下肯多坐一會兒，就不需要用。」
羅嬤嬤笑著道：「娘娘能這麼想，奴婢便放心了。」
沈凝華抬起頭，「臣妾明白。」
皇后這才把茶盞放回去。
「你明白便好。」
沈凝華往前半步，「母后，臣妾不是不懂規矩。」
「臣妾今日來，也不是要母后拿繩子把殿下綁去桂華院。」
皇后抬眉，「既然知道，何必還來這一趟？」
沈凝華緩緩跪下。
皇后眉心微蹙，「太子妃。」
「母后誤會臣妾了。」沈凝華眼眶紅著，「臣妾今日不是來逼母后替臣妾做主，也不是要母后命殿下如何。」
皇后沒有開口。
「臣妾只是想著，東宮終究不能一直這樣。臣妾身為太子妃，若連殿下進屋坐一坐都求不來，往後還怎麼掌管東宮上下？」
皇后看著她。
沈凝華低聲道：「臣妾不是要殿下留宿。」
「若殿下願意在桂華院用一用晚膳，坐一會兒，說幾句話，臣妾就已經知足了。」
「母后也知道，臣妾入東宮以來，處處不敢懈怠。先前靈芝被調換一事，東宮差點被牽連，臣妾不敢喊冤，也不敢添亂，臣妾都懂。」
她抬起臉，「可是臣妾也怕。」
皇后看著她眼裡的水光，沒接話。
沈凝華繼續道：「雲承徽得寵，臣妾也沒說過半句不是。她護駕有功，得太后抬位，是她該得的體面。可臣妾是太子妃，若殿下一直不來桂華院，旁人看臣妾，看的便不只是臣妾一個人的笑話。」
皇后把茶盞放下。
沈凝華終於止聲。
皇后挑眉道：「你方才還說，不是要本宮替你做主。」
沈凝華微微一僵。
皇后看向她，「可你現在說的這些，哪一句不是要本宮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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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華抿了抿唇。
「罷了，你先起來吧。」
沈凝華沒動。
桂嬤嬤輕聲道：「太子妃，娘娘讓您起來說話。」
皇后抬手，桂嬤嬤便退回去。
沈凝華伏下身，「臣妾失儀，請母后責罰。」
皇后沒讓人扶她。
殿外有宮女在走動，腳步放得很輕。
皇后聽著那點聲響，眼前卻浮現出今日在清暉殿裡的畫面。
皇帝靠在榻上，咳過一陣後，臉色仍帶著病後的灰白。
他把杯盞放下，說東宮該有動靜了。
子嗣方面不能不重視。
那些話不重。
可帝王一句不重的話，落到東宮，就是一件不能放下的事。
皇后垂眼，看見沈凝華伏在地上，髮髻上的髮簪垂得極低，流蘇垂到耳側也一動不動的。
罷了，這孩子在她跟前向來守規矩，也會忍。
可忍到今日，到底還是要求全。
皇后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不熱，她把茶盞遞給桂嬤嬤。
「起來吧。」
沈凝華這才抬頭。
皇后道：「本宮不喜歡人跪著說話。」
沈凝華這才撐著地面起身。
跪得有些久了，她站起來時腳下還打晃了一下。
桂嬤嬤上前一步，扶了她一把。
沈凝華低聲道：「多謝嬤嬤。」
皇后看著她坐到下首，背脊挺得很直。
便開了口：「承淵晚些時候會來本宮這裡。」
沈凝華的手一下攥緊。
皇后看在眼裡，不過語氣很淡，「三皇子遞了馬場小會的摺子，皇上已經准了，之後就是射柳和擊鞠這些事，事關宿衛、馬場和隨駕諸人，太子必然會過來本宮這邊問一問。」
沈凝華抿唇，「母后的意思是……」
「到時，有些話本宮會同他說一聲。」
沈凝華眼裡一亮。
皇后把她那點神色變化看得清清楚楚。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說一聲。」
沈凝華忙道：「臣妾明白。」
皇后看向她，「本宮不會逼他留宿你那裡，也不會把話說得太難看。太子妃，你要的是體面，本宮可以為你開個口。至於他留多久，何時走，那是你和他之間的事。」
沈凝華起身，「謝母后。」
皇后掃了她一眼，「還有一件事。」
沈凝華低頭，「母后請說。」
「你是正妃，萬萬不能讓人看出來一分的著急。」
「你若成天只想著如何把人留下，便會被這點事困死。」
沈凝華的指尖掐進掌心，「臣妾記下了。」
皇后看她一眼，「記下便好。」
她抬手示意，桂嬤嬤便從宮女手中接過一隻小錦盒，放到沈凝華身邊的小几上。
皇后道：「這裡頭是兩支簪子，你年紀輕，別總用太素的東西。」
沈凝華伸手接過。
盒蓋打開一線，裡頭是兩支赤金嵌珠簪。
沈凝華眼眶又紅了些，「多謝母后賞賜。」
皇后擺手，「去吧，既要等人，便回去好好備著。」
沈凝華忙應，「是。」
她退到殿門口，又停下。
皇后抬眼。
沈凝華輕聲道：「母后，臣妾只是想讓殿下過去坐坐。」
皇后看著她。
沈凝華把那隻錦盒抱在懷裡，「旁的，臣妾不會讓母后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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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後，桂嬤嬤看向門口的方向，「娘娘，太子妃這回是真急了。」
皇后揉了揉額角。
「她若不急，今日也不會這般跪在本宮面前。」
桂嬤嬤低聲道：「可殿下那邊……」
「承淵的性子，本宮知道。」
皇后睜開眼。
「皇上才剛和本宮提過子嗣。」
桂嬤嬤的手停了一瞬。
皇后看著窗邊垂下來的樹影，「本宮可以不管他房裡的事，卻不能當沒聽見皇上的話。」
桂嬤嬤輕聲道：「殿下未必願意。」
「所以只是讓他過去坐坐。」
「不過一頓飯而已。」
桂華院。
車駕剛停，羅嬤嬤便迎了上來。
沈凝華扶著她的手下車。
羅嬤嬤看她懷裡的錦盒，又觀察她的臉色，「娘娘，皇后娘娘可是答應了？」
沈凝華笑著點了頭，「答應了。」
羅嬤嬤剛鬆了口氣，又止不住擔憂，「那殿下今晚會來？」
沈凝華沒答。
她進了屋，把錦盒放到妝檯上。
打開盒子，取出其中一支赤金嵌珠簪，緩緩插進發間。
她道：「母后會同他說的。」
羅嬤嬤低聲道：「那便好。」
沈凝華看著鏡中的自己。
「膳房那邊再去催一遍，乳鴿別燉老了。另外，晚香玉放遠些，別熏得人頭疼。」
羅嬤嬤應聲。
沈凝華又道：「那個安神香，先別動。」
羅嬤嬤抬頭。
沈凝華抿了抿唇，「到時，若殿下肯多坐一會兒，就不需要用。」
羅嬤嬤笑著道：「娘娘能這麼想，奴婢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