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他答應去了
蕭承淵到皇后這邊時，天色已經暗了。
宮燈沿著廊下一盞盞亮起。
張德海跟在後頭，手裡抱著一卷馬場圖。
殿外宮女行禮，「太子殿下安。」
蕭承淵抬手，「母后可歇了？」
桂嬤嬤從裡頭出來，「娘娘正等著殿下。」
蕭承淵進殿，「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看向他，「坐吧。」
「想必你也已經知道，三皇子說要辦射柳和擊鞠的事，皇上已經准了。」
蕭承淵點頭，「兒臣聽說了。」
皇后問：「你怎麼看？」
蕭承淵回道：「父皇的病情剛緩和，辦的話場面不能太大。馬場外圍由三弟管，內場宿衛仍要東宮和禁軍核一遍。到時看台離跑馬線要遠些，父皇的位置也要避風。」
皇后點頭，「宸貴妃那邊才被處置，舒妃也被禁足，這場小會若辦不好，只怕又要鬧出點什麼事。」
蕭承淵道：「兒臣會讓人盯著。」
皇后點頭。
桂嬤嬤添了茶。
皇后欲言又止。
蕭承淵抬眼，「母后還有事？」
皇后嘆了口氣，「下午，太子妃來過。」
蕭承淵的手停在杯盞旁。
張德海垂下眼。
皇后看著他，「她說你許久未去過她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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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淵沒接話。
皇后道：「她是正妃。」
「兒臣知道。」
「知道便好。」皇后端起茶，喝了一口，「本宮不會管你房裡的事，也管不了那麼細。可太子妃已經求到本宮跟前，本宮也不能一句話都不說。」
蕭承淵放下茶盞。
皇后看他這副樣子，眉頭微微動了動。
「只是讓你去她那裡坐坐。」
蕭承淵道：「母后。」
皇后緩聲道：「她沒有求本宮讓你留宿，也沒說別的。只說你公務繁忙，她不敢擾你，想請你去桂華院用一頓飯，坐一會兒。」
蕭承淵不語。
皇后道：「承淵，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你可以不喜歡她，卻不能一直讓她在東宮沒有半分體面。」
「別忘了，子嗣的事你也需要儘早考慮。」
殿裡靜下來。
皇后繼續道：「今日皇上親口提起，說東宮該有動靜了，你年紀不小了，子嗣方面不能不重視。」
蕭承淵垂著眼。
他聽見子嗣兩個字時，腦中先浮出的，是聽雨閣里的人。
她若知道皇后在這裡同他說子嗣，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皇后看著他，「你可明白？」
蕭承淵抬眸，「兒臣會重視子嗣的。」
皇后盯著他，「你重視的是哪一處？」
蕭承淵沒說話。
皇后氣笑了一聲，「承淵。」
蕭承淵低聲道：「母后要兒臣重視子嗣，兒臣應下了。」
皇后道：「那本宮要你去太子妃那裡坐坐，你也應下？」
「兒臣可以去。」
皇后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張德海站在一側，頭垂得更低了。
皇后道：「你這副樣子，像是本宮逼你去受刑。」
蕭承淵道：「沒有。」
皇后冷聲，「有沒有，本宮看得出來。」
蕭承淵沉默。
皇后靠回去，抬手揉了揉額角。
「你自小便這樣，想說的，三句也不嫌多。不想說的，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撬不開嘴。」
「本宮不問你到底喜歡誰，也不問你為何一直不碰後院那些人。」
蕭承淵的眼神一頓。
皇后看著他，「你以為本宮不知道？」
張德海的肩背僵住。
蕭承淵抬起眼。
皇后道：「楊良媛、劉承徽、鄭侍妾，還有正院。是真留過人，還是只點個燈做做樣子，本宮若連這些都看不出，這些年也白坐在坤寧宮了。」
殿中無人敢出聲。
「你不願意，本宮沒有逼過你，太后那邊催，本宮也替你擋過，可如今皇上親口問了。」
蕭承淵道：「兒臣明白。」
皇后看著他，「你真的明白？」
蕭承淵抬頭。
他的臉色很平靜，「兒臣會有孩子的。」
皇后的眉心皺了一下。
蕭承淵又道：「也會讓父皇放心。」
皇后盯著他看了許久。
他沒有再說下去。
可皇后已經看懂了。
他的孩子，大概只會從聽雨閣出來。
「本宮今日只說眼前這一件事，晚上你去桂華院坐坐，用個膳。畢竟太子妃已經求到本宮這裡來了，本宮也已經答應了她。」
蕭承淵的嘴唇抿緊。
皇后道：「本宮沒逼著你做旁的。」
蕭承淵：「母后......」
「一頓飯而已。」皇后打斷他，「有那麼難嗎？」
蕭承淵沒有答。
皇后到聲音放緩，「你不喜歡，可以少坐片刻。可你要讓她知道，她還是東宮太子妃，你也要讓外頭知道，東宮正院沒有被你全然撂開。」
皇后繼續道：「至於子嗣，本宮不會替你安排那麼仔細，你自己心裡有數便好。」
蕭承淵道：「兒臣明白。」
皇后看了他一眼，「你最好是真有數。」
蕭承淵起身，「兒臣今晚便去桂華院。」
皇后道：「去之前，讓張德海先去傳一聲。」
「不必。」
皇后眉頭一動。
蕭承淵道：「她既然已經備著，兒臣這會兒過去，正好。」
皇后看著他。
這話聽著順從，卻仍帶著他自己的分寸。
去可以，坐多久，都是他說了算。
皇后沒有再逼。
「去吧。」
蕭承淵行禮。
皇后在他轉身時又叫住他。
「承淵。」
蕭承淵停步。
皇后看著他的背影，「你是太子，你喜歡誰，冷落誰，有時不是只關乎你自己。」
蕭承淵側過臉。
皇后又道：「雲承徽那邊，你也別護得太過顯眼。」
蕭承淵沒有回頭，「兒臣知道。」
皇后道：「知道便快去。」
蕭承淵出了院。
夜風迎面吹來。
張德海跟上來，小聲道：「殿下，是去桂華院？」
蕭承淵嗯了一聲。
張德海看了他一眼，「可要先讓人去聽雨閣說一聲？」
蕭承淵腳步頓了頓。
「不用。」
張德海應是。
桂華院裡，沈凝華已經換了衣裳。
羅嬤嬤替她把赤金嵌珠簪扶正，「娘娘，殿下會來的。」
沈凝華看著鏡中人，臉上薄施脂粉，唇色也比平日艷一些。
坐胎藥她已經吃下了，藥性還未完全起來，身上只是有些暖。
她輕聲道：「他會來的。」
外頭忽然有宮女快步進來。
「娘娘，太子殿下往桂華院來了。」
沈凝華的手停在發間。
羅嬤嬤立刻道：「快，擺膳。」
宮女應聲退下。
沈凝華站起身。
院門外，太子的儀仗已經到了。
沈凝華扶著羅嬤嬤的手，走到廊下迎人。
她屈膝行禮，「臣妾見過殿下。」
蕭承淵停在台階下，看了她一眼，「起來吧。」
沈凝華抬起頭，眼裡含著笑，「殿下能來，臣妾很高興。」
蕭承淵沒有接這句話。
他抬步進屋。
沈凝華跟在他身後，手心已經緊張得出了汗。
宮燈沿著廊下一盞盞亮起。
張德海跟在後頭，手裡抱著一卷馬場圖。
殿外宮女行禮，「太子殿下安。」
蕭承淵抬手，「母后可歇了？」
桂嬤嬤從裡頭出來，「娘娘正等著殿下。」
蕭承淵進殿，「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看向他，「坐吧。」
「想必你也已經知道，三皇子說要辦射柳和擊鞠的事，皇上已經准了。」
蕭承淵點頭，「兒臣聽說了。」
皇后問：「你怎麼看？」
蕭承淵回道：「父皇的病情剛緩和，辦的話場面不能太大。馬場外圍由三弟管，內場宿衛仍要東宮和禁軍核一遍。到時看台離跑馬線要遠些，父皇的位置也要避風。」
皇后點頭，「宸貴妃那邊才被處置，舒妃也被禁足，這場小會若辦不好，只怕又要鬧出點什麼事。」
蕭承淵道：「兒臣會讓人盯著。」
皇后點頭。
桂嬤嬤添了茶。
皇后欲言又止。
蕭承淵抬眼，「母后還有事？」
皇后嘆了口氣，「下午，太子妃來過。」
蕭承淵的手停在杯盞旁。
張德海垂下眼。
皇后看著他，「她說你許久未去過她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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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淵沒接話。
皇后道：「她是正妃。」
「兒臣知道。」
「知道便好。」皇后端起茶，喝了一口，「本宮不會管你房裡的事，也管不了那麼細。可太子妃已經求到本宮跟前，本宮也不能一句話都不說。」
蕭承淵放下茶盞。
皇后看他這副樣子，眉頭微微動了動。
「只是讓你去她那裡坐坐。」
蕭承淵道：「母后。」
皇后緩聲道：「她沒有求本宮讓你留宿，也沒說別的。只說你公務繁忙，她不敢擾你，想請你去桂華院用一頓飯，坐一會兒。」
蕭承淵不語。
皇后道：「承淵，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你可以不喜歡她，卻不能一直讓她在東宮沒有半分體面。」
「別忘了，子嗣的事你也需要儘早考慮。」
殿裡靜下來。
皇后繼續道：「今日皇上親口提起，說東宮該有動靜了，你年紀不小了，子嗣方面不能不重視。」
蕭承淵垂著眼。
他聽見子嗣兩個字時，腦中先浮出的，是聽雨閣里的人。
她若知道皇后在這裡同他說子嗣，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皇后看著他，「你可明白？」
蕭承淵抬眸，「兒臣會重視子嗣的。」
皇后盯著他，「你重視的是哪一處？」
蕭承淵沒說話。
皇后氣笑了一聲，「承淵。」
蕭承淵低聲道：「母后要兒臣重視子嗣，兒臣應下了。」
皇后道：「那本宮要你去太子妃那裡坐坐，你也應下？」
「兒臣可以去。」
皇后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張德海站在一側，頭垂得更低了。
皇后道：「你這副樣子，像是本宮逼你去受刑。」
蕭承淵道：「沒有。」
皇后冷聲，「有沒有，本宮看得出來。」
蕭承淵沉默。
皇后靠回去，抬手揉了揉額角。
「你自小便這樣，想說的，三句也不嫌多。不想說的，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撬不開嘴。」
「本宮不問你到底喜歡誰，也不問你為何一直不碰後院那些人。」
蕭承淵的眼神一頓。
皇后看著他，「你以為本宮不知道？」
張德海的肩背僵住。
蕭承淵抬起眼。
皇后道：「楊良媛、劉承徽、鄭侍妾，還有正院。是真留過人，還是只點個燈做做樣子，本宮若連這些都看不出，這些年也白坐在坤寧宮了。」
殿中無人敢出聲。
「你不願意，本宮沒有逼過你，太后那邊催，本宮也替你擋過，可如今皇上親口問了。」
蕭承淵道：「兒臣明白。」
皇后看著他，「你真的明白？」
蕭承淵抬頭。
他的臉色很平靜，「兒臣會有孩子的。」
皇后的眉心皺了一下。
蕭承淵又道：「也會讓父皇放心。」
皇后盯著他看了許久。
他沒有再說下去。
可皇后已經看懂了。
他的孩子，大概只會從聽雨閣出來。
「本宮今日只說眼前這一件事，晚上你去桂華院坐坐，用個膳。畢竟太子妃已經求到本宮這裡來了，本宮也已經答應了她。」
蕭承淵的嘴唇抿緊。
皇后道：「本宮沒逼著你做旁的。」
蕭承淵：「母后......」
「一頓飯而已。」皇后打斷他，「有那麼難嗎？」
蕭承淵沒有答。
皇后到聲音放緩，「你不喜歡，可以少坐片刻。可你要讓她知道，她還是東宮太子妃，你也要讓外頭知道，東宮正院沒有被你全然撂開。」
皇后繼續道：「至於子嗣，本宮不會替你安排那麼仔細，你自己心裡有數便好。」
蕭承淵道：「兒臣明白。」
皇后看了他一眼，「你最好是真有數。」
蕭承淵起身，「兒臣今晚便去桂華院。」
皇后道：「去之前，讓張德海先去傳一聲。」
「不必。」
皇后眉頭一動。
蕭承淵道：「她既然已經備著，兒臣這會兒過去，正好。」
皇后看著他。
這話聽著順從，卻仍帶著他自己的分寸。
去可以，坐多久，都是他說了算。
皇后沒有再逼。
「去吧。」
蕭承淵行禮。
皇后在他轉身時又叫住他。
「承淵。」
蕭承淵停步。
皇后看著他的背影，「你是太子，你喜歡誰，冷落誰，有時不是只關乎你自己。」
蕭承淵側過臉。
皇后又道：「雲承徽那邊，你也別護得太過顯眼。」
蕭承淵沒有回頭，「兒臣知道。」
皇后道：「知道便快去。」
蕭承淵出了院。
夜風迎面吹來。
張德海跟上來，小聲道：「殿下，是去桂華院？」
蕭承淵嗯了一聲。
張德海看了他一眼，「可要先讓人去聽雨閣說一聲？」
蕭承淵腳步頓了頓。
「不用。」
張德海應是。
桂華院裡，沈凝華已經換了衣裳。
羅嬤嬤替她把赤金嵌珠簪扶正，「娘娘，殿下會來的。」
沈凝華看著鏡中人，臉上薄施脂粉，唇色也比平日艷一些。
坐胎藥她已經吃下了，藥性還未完全起來，身上只是有些暖。
她輕聲道：「他會來的。」
外頭忽然有宮女快步進來。
「娘娘，太子殿下往桂華院來了。」
沈凝華的手停在發間。
羅嬤嬤立刻道：「快，擺膳。」
宮女應聲退下。
沈凝華站起身。
院門外，太子的儀仗已經到了。
沈凝華扶著羅嬤嬤的手，走到廊下迎人。
她屈膝行禮，「臣妾見過殿下。」
蕭承淵停在台階下，看了她一眼，「起來吧。」
沈凝華抬起頭，眼裡含著笑，「殿下能來，臣妾很高興。」
蕭承淵沒有接這句話。
他抬步進屋。
沈凝華跟在他身後，手心已經緊張得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