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起不來
南苑的各處都活絡起來了，聽雨閣這邊還是安安靜靜的。
午後，雲楚都還沒起。
青禾站在廊下，第三次把溫著的飯菜撤回小爐上。
阿蟬蹲在石階邊剝蓮子，剝了兩顆，又抬頭看一眼窗邊。
「主子怎麼還沒醒？」
青禾壓低聲道：「你小點聲。」
阿蟬把蓮子放進碟子裡，「昨夜殿下也太……」
青禾看她。
阿蟬立刻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屋裡，簾帳還垂著。
雲楚醒過來時，外頭的光已經斜著照了。
她只動了一下，腰上便又酸又軟的。
青禾聽見動靜，忙掀簾進來，「主子醒了？」
雲楚緩緩起身，問：「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申時過半。」
雲楚怔了下，她居然睡了這麼久。
阿蟬端著溫水進來，解釋道：「殿下走之前特意囑咐我們，不許叫醒主子。」
雲楚低頭喝了兩口水，昨夜的事一點點湧進腦海里。
她臉上一熱。
阿蟬把帕子遞過去，眼睛亮亮的，「主子要不要先用膳？小廚房溫了好幾回，雞絲粥，清炒時蔬，山藥糕，還有脆筍小菜等等，都還溫著。」
雲楚點點頭，把水盞放下，撐著床沿想起身，腰間卻酸得厲害。
她的動作一頓一頓的，青禾忙上前伸手扶住她，「主子慢些。」
雲楚耳根微熱，「不用扶。」
話剛出口，她腳尖才落地，膝上也跟著發軟。
青禾沒說話，只把外衫披到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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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蟬趕緊低下頭，把笑意壓回去，「奴婢這就去傳膳。」
外間的小圓桌很快就擺滿了。
雲楚坐下時，先看見一盅銀耳蓮子羹。
她拿起小勺攪了兩下，沒什麼胃口。
青禾道：「殿下走前還吩咐了，說主子醒來後，不許只喝水，多少要用些飯。」
雲楚手一頓，「殿下什麼時候走的？」
「辰時前後。」
雲楚點點頭，舀了一勺雞絲粥。
粥熬得很軟，雞絲撕得很細，入口沒有半點腥氣。
她慢慢咽下，忽然問：「桂華院那邊呢？」
阿蟬眨了眨眼，「主子怎麼忽然問起那邊？」
雲楚只道：「隨口問問。」
青禾低聲道：「桂華院那邊一大早就叫小廚房開了灶，聽說還從行宮膳房取了兩尾新鮮鱸魚，又要了鹿筋、火腿和鴿子等食材，還是羅嬤嬤親自去盯著的。」
阿蟬補了一句：「對了，花房還送了好幾盆晚香玉過去。」
晚香玉。
雲楚握勺的手停在半空。
晚香玉的花香太重，根本不適合放在屋中。
沈凝華要那個做什麼。
青禾問：「主子，要不要讓人盯著些？」
雲楚把那勺粥送入口中，「嗯，盯著吧。」
阿蟬忙點頭，「奴婢這就去安排。」
「別靠太近，也別太明顯。」雲楚叫住她，「行宮人多，桂華院若真要做點什麼，看著的人不會少。」
阿蟬應下，轉身出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
青禾替她夾了一塊山藥糕，「主子先用膳吧，殿下特意囑咐過了，讓我們看著您多用點。」
雲楚笑了笑，將山藥糕慢慢吃了。
桂華院裡，爐火從午後就沒停下來過。
羅嬤嬤揭開砂鍋看了一眼，熱氣撲上來，熏得她臉上一熱。
「火再小些。」
灶邊的宮女忙應是。
外頭廊下，兩個小太監正把剛送來的冰盆往裡抬。
沈凝華坐在正屋裡，面前攤著一張晚膳單子。
鱸魚膾，鹿筋煨筍，火腿鴿蛋，清燉乳鴿，另有一盅參湯。
她看了片刻，拿硃筆划去參湯。
羅嬤嬤進來時，正看見她把那一行抹掉。
「娘娘，參湯補氣。」
沈凝華道：「太膩了。」
她把膳單遞過去，「換一道味道清淡些的。」
羅嬤嬤接過，「是。」
沈凝華又問：「東西呢？」
羅嬤嬤的手頓了一下。
沈凝華抬眼。
羅嬤嬤只好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白瓷盒，放到案上。
瓷盒沒有紋樣，蓋得很嚴。
沈凝華伸手去拿。
羅嬤嬤按住盒蓋，「娘娘，您考慮好了，真要用這個？」
沈凝華看著她，不語。
羅嬤嬤有許多的顧慮，「這東西不是尋常的安神香，是用合歡香揉出來的藥丸。點在帳外，一開始聞著只覺得味甘，久了身上便會開始發熱，口也渴。」
她頓了頓，又道：「若殿下本就有意，自然算添一把火。可若殿下無意，這香就是明晃晃的髒東西。張德海跟在殿下身邊多年，鼻子可尖得很。」
沈凝華把她的手挪開，「我自有分寸。」
她為了這一天，又是準備坐胎丸，又是準備安神香的，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她又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棄？
羅嬤嬤跪了下去，「娘娘，殿下若發現了，往後就更難了。」
沈凝華抬眸，「不用這個，根本留不住人。」
羅嬤嬤啞聲，知道自己是如何都勸不住了。
沈凝華抿了抿唇，最後還是猶豫了一瞬，「算了，先收著吧，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已就先不用。」
羅嬤嬤這才鬆了口氣，忙把瓷盒重新收好。
沈凝華站起身來，「去備車，我要去見母后。」
羅嬤嬤一愣，「現在嗎？」
「對，就是現在，再晚些去母后估計要留我用膳了。」
羅嬤嬤點了點頭，忙讓人去安排。
皇后午後小憩剛起，桂嬤嬤便進來傳話。
「娘娘，太子妃求見。」
皇后正淨著手，銀盆里的水被她的指尖撥出一圈漣漪。
「她怎麼突然過來了？」
桂嬤嬤低聲道：「多半是為了太子殿下的什麼事。」
皇后接過帕子擦乾手，「讓她進來吧。」
沈凝華進殿時，眼眶裡泛著淡淡的紅。
她先規規矩矩行了大禮，「臣妾給母后請安。」
皇后坐在榻上，神色淡淡，「起來吧。」
沈凝華起身，欲言又止。
皇后看著她，「有話便說。」
沈凝華垂眸，一字一句道：「臣妾今日來，是想向母后請罪的。」
皇后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桂嬤嬤站在旁邊，眼皮輕輕一動。
沈凝華道：「臣妾入東宮這些時日，未能替殿下分憂，也未能讓母后安心。臣妾身為太子妃，實在有愧。」
皇后沒有接話。
茶盞里的熱氣慢慢散開。
沈凝華又道：「殿下近來公務繁忙，臣妾也不敢擾他，只是……」
她停住。
皇后抬眼，「只是什麼？」
沈凝華的手指在袖中攥緊，「殿下已經許久未進臣妾屋裡了。」
殿裡靜了一息。
皇后把茶盞放回小几上，聲音淡淡，「承淵又不是三歲小孩，他要去哪裡，本宮總不能拿繩子綁著他不讓他去。」
沈凝華的臉色白了些。
午後，雲楚都還沒起。
青禾站在廊下，第三次把溫著的飯菜撤回小爐上。
阿蟬蹲在石階邊剝蓮子，剝了兩顆，又抬頭看一眼窗邊。
「主子怎麼還沒醒？」
青禾壓低聲道：「你小點聲。」
阿蟬把蓮子放進碟子裡，「昨夜殿下也太……」
青禾看她。
阿蟬立刻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屋裡，簾帳還垂著。
雲楚醒過來時，外頭的光已經斜著照了。
她只動了一下，腰上便又酸又軟的。
青禾聽見動靜，忙掀簾進來，「主子醒了？」
雲楚緩緩起身，問：「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申時過半。」
雲楚怔了下，她居然睡了這麼久。
阿蟬端著溫水進來，解釋道：「殿下走之前特意囑咐我們，不許叫醒主子。」
雲楚低頭喝了兩口水，昨夜的事一點點湧進腦海里。
她臉上一熱。
阿蟬把帕子遞過去，眼睛亮亮的，「主子要不要先用膳？小廚房溫了好幾回，雞絲粥，清炒時蔬，山藥糕，還有脆筍小菜等等，都還溫著。」
雲楚點點頭，把水盞放下，撐著床沿想起身，腰間卻酸得厲害。
她的動作一頓一頓的，青禾忙上前伸手扶住她，「主子慢些。」
雲楚耳根微熱，「不用扶。」
話剛出口，她腳尖才落地，膝上也跟著發軟。
青禾沒說話，只把外衫披到她肩上。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阿蟬趕緊低下頭，把笑意壓回去，「奴婢這就去傳膳。」
外間的小圓桌很快就擺滿了。
雲楚坐下時，先看見一盅銀耳蓮子羹。
她拿起小勺攪了兩下，沒什麼胃口。
青禾道：「殿下走前還吩咐了，說主子醒來後，不許只喝水，多少要用些飯。」
雲楚手一頓，「殿下什麼時候走的？」
「辰時前後。」
雲楚點點頭，舀了一勺雞絲粥。
粥熬得很軟，雞絲撕得很細，入口沒有半點腥氣。
她慢慢咽下，忽然問：「桂華院那邊呢？」
阿蟬眨了眨眼，「主子怎麼忽然問起那邊？」
雲楚只道：「隨口問問。」
青禾低聲道：「桂華院那邊一大早就叫小廚房開了灶，聽說還從行宮膳房取了兩尾新鮮鱸魚，又要了鹿筋、火腿和鴿子等食材，還是羅嬤嬤親自去盯著的。」
阿蟬補了一句：「對了，花房還送了好幾盆晚香玉過去。」
晚香玉。
雲楚握勺的手停在半空。
晚香玉的花香太重，根本不適合放在屋中。
沈凝華要那個做什麼。
青禾問：「主子，要不要讓人盯著些？」
雲楚把那勺粥送入口中，「嗯，盯著吧。」
阿蟬忙點頭，「奴婢這就去安排。」
「別靠太近，也別太明顯。」雲楚叫住她，「行宮人多，桂華院若真要做點什麼，看著的人不會少。」
阿蟬應下，轉身出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
青禾替她夾了一塊山藥糕，「主子先用膳吧，殿下特意囑咐過了，讓我們看著您多用點。」
雲楚笑了笑，將山藥糕慢慢吃了。
桂華院裡，爐火從午後就沒停下來過。
羅嬤嬤揭開砂鍋看了一眼，熱氣撲上來，熏得她臉上一熱。
「火再小些。」
灶邊的宮女忙應是。
外頭廊下，兩個小太監正把剛送來的冰盆往裡抬。
沈凝華坐在正屋裡，面前攤著一張晚膳單子。
鱸魚膾，鹿筋煨筍，火腿鴿蛋，清燉乳鴿，另有一盅參湯。
她看了片刻，拿硃筆划去參湯。
羅嬤嬤進來時，正看見她把那一行抹掉。
「娘娘，參湯補氣。」
沈凝華道：「太膩了。」
她把膳單遞過去，「換一道味道清淡些的。」
羅嬤嬤接過，「是。」
沈凝華又問：「東西呢？」
羅嬤嬤的手頓了一下。
沈凝華抬眼。
羅嬤嬤只好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白瓷盒，放到案上。
瓷盒沒有紋樣，蓋得很嚴。
沈凝華伸手去拿。
羅嬤嬤按住盒蓋，「娘娘，您考慮好了，真要用這個？」
沈凝華看著她，不語。
羅嬤嬤有許多的顧慮，「這東西不是尋常的安神香，是用合歡香揉出來的藥丸。點在帳外，一開始聞著只覺得味甘，久了身上便會開始發熱，口也渴。」
她頓了頓，又道：「若殿下本就有意，自然算添一把火。可若殿下無意，這香就是明晃晃的髒東西。張德海跟在殿下身邊多年，鼻子可尖得很。」
沈凝華把她的手挪開，「我自有分寸。」
她為了這一天，又是準備坐胎丸，又是準備安神香的，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她又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棄？
羅嬤嬤跪了下去，「娘娘，殿下若發現了，往後就更難了。」
沈凝華抬眸，「不用這個，根本留不住人。」
羅嬤嬤啞聲，知道自己是如何都勸不住了。
沈凝華抿了抿唇，最後還是猶豫了一瞬，「算了，先收著吧，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已就先不用。」
羅嬤嬤這才鬆了口氣，忙把瓷盒重新收好。
沈凝華站起身來，「去備車，我要去見母后。」
羅嬤嬤一愣，「現在嗎？」
「對，就是現在，再晚些去母后估計要留我用膳了。」
羅嬤嬤點了點頭，忙讓人去安排。
皇后午後小憩剛起，桂嬤嬤便進來傳話。
「娘娘，太子妃求見。」
皇后正淨著手，銀盆里的水被她的指尖撥出一圈漣漪。
「她怎麼突然過來了？」
桂嬤嬤低聲道：「多半是為了太子殿下的什麼事。」
皇后接過帕子擦乾手，「讓她進來吧。」
沈凝華進殿時，眼眶裡泛著淡淡的紅。
她先規規矩矩行了大禮，「臣妾給母后請安。」
皇后坐在榻上，神色淡淡，「起來吧。」
沈凝華起身，欲言又止。
皇后看著她，「有話便說。」
沈凝華垂眸，一字一句道：「臣妾今日來，是想向母后請罪的。」
皇后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桂嬤嬤站在旁邊，眼皮輕輕一動。
沈凝華道：「臣妾入東宮這些時日，未能替殿下分憂，也未能讓母后安心。臣妾身為太子妃，實在有愧。」
皇后沒有接話。
茶盞里的熱氣慢慢散開。
沈凝華又道：「殿下近來公務繁忙，臣妾也不敢擾他，只是……」
她停住。
皇后抬眼，「只是什麼？」
沈凝華的手指在袖中攥緊，「殿下已經許久未進臣妾屋裡了。」
殿裡靜了一息。
皇后把茶盞放回小几上，聲音淡淡，「承淵又不是三歲小孩，他要去哪裡，本宮總不能拿繩子綁著他不讓他去。」
沈凝華的臉色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