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原來是他
周院判這句話落下，魏忠的手僵在半空。
帕子上的黃痕很淺，可殿裡的人都看見了。
皇帝皺眉咳了幾聲，大太監忙上前替他順氣。
魏忠跪地磕頭，「皇上明鑑，奴才管著藥庫，日日都要碰封蠟，手上是會沾些。」
蕭承淵看向趙青山，「王平和劉寶帶到了嗎？」
趙青山還未答，外頭已經有禁軍進來回話：「殿下，人帶到了。」
兩個庫丁被押進來時，腿都是軟的。
王平年紀大些，跪下後還勉強能穩住。
劉寶卻一跪就磕到了地上。
蕭承淵問：「昨日第三隻廢筐，是你們搬去偏藥房的？」
王平忙道：「是，是魏管事吩咐的。」
魏忠猛地抬頭，「王平，你說清楚，我何時讓你搬去偏藥房？」
王平被他吼得縮了一下。
劉寶哭出來，「魏管事，您別瞪奴才了，那筐東西確實是您讓搬的，您還說別走正廊，從後頭繞過去，免得衝撞貴人。」
殿裡靜了一瞬。
宸貴妃指尖捏著珠串，珠子在掌心裡硌出一道淺痕。
她看向魏忠，眸色陰沉。
一條狗而已。
銀子吃了，差事也應了。
如今跪在那裡，連尾巴都藏不好。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端起茶盞，盞蓋碰到杯沿發出刺耳的聲響。
皇后看過去，「貴妃怎麼了？」
宸貴妃抬眼，「皇上病著，本宮擔心得很。」
皇后沒接她的話。
蕭承淵繼續問劉寶：「廢筐里有什麼？」
劉寶抹了一把眼淚，「上頭是壞藥根，底下用舊油紙包著，奴才沒敢翻。那味道很重，像藥，又像曬壞的木頭。」
周院判立刻抬頭，「油紙？」
劉寶點頭，「是，魏管事說是霉壞的老參根，要送偏藥房暫放。」
魏忠厲聲道：「胡說！老參根本來就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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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寶嚇得肩膀一抖。
蕭承淵看了趙青山一眼。
趙青山上前，直接抬手按住魏忠的肩，「再多說一句，掌嘴。」
魏忠嘴唇動了動，沒敢再開口。
雲楚站在蕭承淵身後，問：「你們把廢筐放在偏藥房哪裡？」
劉寶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頭，「回承徽，就放在北牆邊，靠著一排空藥櫃。」
雲楚又問：「放下之後，魏管事可進去過？」
劉寶遲疑。
王平咬了咬牙，道：「進去過，魏管事說要看一眼窗有沒有關嚴，讓奴才們在外頭等。」
蕭承淵道：「等了多久？」
王平道：「半盞茶。」
半盞茶的時間，足夠藏東西了。
若那排空藥櫃後頭本就有能藏東西的地方，只要把東西塞進去，再把柜子推回原處，誰也不會去看一面被柜子擋了多年的老牆。
宸貴妃垂下眼，她當初讓梁姑姑把話遞下去時，說得很清楚。
藥不能出南苑。
出了南苑，路上的每一道門都是阻礙。
藏在行宮裡，反倒最安全。
可她沒想到，魏忠會在手上留下軟蠟。
更沒想到，雲楚會盯著那隻廢筐不放。
區區一個小承徽，眼睛這麼尖。
皇帝又咳了起來，這回咳得很急。
他緩了片刻後才開了口：「魏忠。」
魏忠一顫。
「朕待你不薄。」
魏忠使勁磕頭，「皇上，奴才冤枉啊。」
皇帝看著簾外那道跪伏的影子。
藥味壓在喉間，苦得發澀。
皇帝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目光極冷。
「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
魏忠猛地抬頭，「皇上！」
皇帝道：「打完再問，若還不照實說，便打斷手。」
宸貴妃的臉色一白。
禁軍把魏忠拖到殿外。
板子落下時，聲音沉悶，一下接著一下。
宸貴妃手中的茶已經涼了，但她仍端著。
盞壁的冷意透過指腹鑽進來，她才察覺自己的手在顫抖。
不，她不能亂。
梁姑姑死了，玉竹也咬死只送過清暑丸。
魏忠只知道東西怎麼換，怎麼藏。
他不知道她。
他也不能知道她。
殿外第十六板落下時，魏忠終於慘叫出聲。
皇后皺眉，開口道：「皇上還病著，拖遠些。」
第二十板落下後，魏忠被重新拖進殿裡。
背後的血跡洇開，衣裳貼在肉上。
他趴在地上，半天沒能抬頭。
蕭承淵把那本廢藥冊扔到他眼前。
魏忠喘氣解釋道：「北牆邊那排藥櫃空著，奴才就讓他們放在那裡。」
蕭承淵看著他，「趙青山，去偏藥房北牆，先拆空藥櫃，再鑿牆。」
魏忠的呼吸停了一拍。
趙青山立刻應聲。
他剛走到門口，魏忠又開了口，「殿下！」
趙青山停住。
魏忠撐著手，想爬起來，背上的傷一扯，又重重摔回去。
他滿臉都是汗，眼睛卻死死盯著蕭承淵。
「奴才說。」
宸貴妃手裡的茶盞歪了一下。
茶水灑到袖口，她沒有擦。
皇后看著她，「貴妃這是又怎麼了？」
宸貴妃抬起頭，「皇后娘娘何必句句針對臣妾？魏忠是藥庫管事，又不是永寧宮的人。」
皇后淡聲道：「本宮還什麼都沒說。」
魏忠伏在地上，聲音顫抖：「靈芝……靈芝在偏藥房北牆的洞裡。」
周院判忙站起來，「可有損傷？」
魏忠：「削了根，切了兩片，用油紙包著，其餘主身還在。」
皇帝一掌拍在榻沿。
大太監忙扶住他，「皇上！」
皇帝盯著魏忠，「你怎麼敢？是誰指使的你？」
魏忠臉色灰敗，嘴唇顫了半晌。
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宸貴妃的指甲掐進掌心。
魏忠抬起頭，眼淚混著汗往下淌，「沒人指使奴才。」
皇帝的臉色沉得嚇人。
魏忠用力磕頭，血很快染到地磚上。
「是奴才鬼迷了心竅。奴才聽說千年靈芝價值連城，便想著切下兩片藏起來，將來尋機會賣出去。假靈芝是奴才早早備下的，廢筐也是奴才安排的。」
皇帝看著他，那眼神壓得魏忠整個人都伏了下去，再也抬不起頭來。
許久後，皇帝才道：「先去取靈芝。」
蕭承淵起身，「兒臣親自去。」
皇后道：「本宮也去。」
皇帝的目光從宸貴妃臉上掃過。
宸貴妃立刻低身，「臣妾留下侍疾。」
皇帝看了她片刻，「不必。」
魏忠被禁軍架起來。
皇帝抬眼看了一下宸貴妃。
只一眼，很快就移開目光。
宸貴妃掌心的珠串忽然斷了。
珠子落了一地。
帕子上的黃痕很淺，可殿裡的人都看見了。
皇帝皺眉咳了幾聲，大太監忙上前替他順氣。
魏忠跪地磕頭，「皇上明鑑，奴才管著藥庫，日日都要碰封蠟，手上是會沾些。」
蕭承淵看向趙青山，「王平和劉寶帶到了嗎？」
趙青山還未答，外頭已經有禁軍進來回話：「殿下，人帶到了。」
兩個庫丁被押進來時，腿都是軟的。
王平年紀大些，跪下後還勉強能穩住。
劉寶卻一跪就磕到了地上。
蕭承淵問：「昨日第三隻廢筐，是你們搬去偏藥房的？」
王平忙道：「是，是魏管事吩咐的。」
魏忠猛地抬頭，「王平，你說清楚，我何時讓你搬去偏藥房？」
王平被他吼得縮了一下。
劉寶哭出來，「魏管事，您別瞪奴才了，那筐東西確實是您讓搬的，您還說別走正廊，從後頭繞過去，免得衝撞貴人。」
殿裡靜了一瞬。
宸貴妃指尖捏著珠串，珠子在掌心裡硌出一道淺痕。
她看向魏忠，眸色陰沉。
一條狗而已。
銀子吃了，差事也應了。
如今跪在那裡，連尾巴都藏不好。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端起茶盞，盞蓋碰到杯沿發出刺耳的聲響。
皇后看過去，「貴妃怎麼了？」
宸貴妃抬眼，「皇上病著，本宮擔心得很。」
皇后沒接她的話。
蕭承淵繼續問劉寶：「廢筐里有什麼？」
劉寶抹了一把眼淚，「上頭是壞藥根，底下用舊油紙包著，奴才沒敢翻。那味道很重，像藥，又像曬壞的木頭。」
周院判立刻抬頭，「油紙？」
劉寶點頭，「是，魏管事說是霉壞的老參根，要送偏藥房暫放。」
魏忠厲聲道：「胡說！老參根本來就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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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寶嚇得肩膀一抖。
蕭承淵看了趙青山一眼。
趙青山上前，直接抬手按住魏忠的肩，「再多說一句，掌嘴。」
魏忠嘴唇動了動，沒敢再開口。
雲楚站在蕭承淵身後，問：「你們把廢筐放在偏藥房哪裡？」
劉寶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頭，「回承徽，就放在北牆邊，靠著一排空藥櫃。」
雲楚又問：「放下之後，魏管事可進去過？」
劉寶遲疑。
王平咬了咬牙，道：「進去過，魏管事說要看一眼窗有沒有關嚴，讓奴才們在外頭等。」
蕭承淵道：「等了多久？」
王平道：「半盞茶。」
半盞茶的時間，足夠藏東西了。
若那排空藥櫃後頭本就有能藏東西的地方，只要把東西塞進去，再把柜子推回原處，誰也不會去看一面被柜子擋了多年的老牆。
宸貴妃垂下眼，她當初讓梁姑姑把話遞下去時，說得很清楚。
藥不能出南苑。
出了南苑，路上的每一道門都是阻礙。
藏在行宮裡，反倒最安全。
可她沒想到，魏忠會在手上留下軟蠟。
更沒想到，雲楚會盯著那隻廢筐不放。
區區一個小承徽，眼睛這麼尖。
皇帝又咳了起來，這回咳得很急。
他緩了片刻後才開了口：「魏忠。」
魏忠一顫。
「朕待你不薄。」
魏忠使勁磕頭，「皇上，奴才冤枉啊。」
皇帝看著簾外那道跪伏的影子。
藥味壓在喉間，苦得發澀。
皇帝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目光極冷。
「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
魏忠猛地抬頭，「皇上！」
皇帝道：「打完再問，若還不照實說，便打斷手。」
宸貴妃的臉色一白。
禁軍把魏忠拖到殿外。
板子落下時，聲音沉悶，一下接著一下。
宸貴妃手中的茶已經涼了，但她仍端著。
盞壁的冷意透過指腹鑽進來，她才察覺自己的手在顫抖。
不，她不能亂。
梁姑姑死了，玉竹也咬死只送過清暑丸。
魏忠只知道東西怎麼換，怎麼藏。
他不知道她。
他也不能知道她。
殿外第十六板落下時，魏忠終於慘叫出聲。
皇后皺眉，開口道：「皇上還病著，拖遠些。」
第二十板落下後，魏忠被重新拖進殿裡。
背後的血跡洇開，衣裳貼在肉上。
他趴在地上，半天沒能抬頭。
蕭承淵把那本廢藥冊扔到他眼前。
魏忠喘氣解釋道：「北牆邊那排藥櫃空著，奴才就讓他們放在那裡。」
蕭承淵看著他，「趙青山，去偏藥房北牆，先拆空藥櫃，再鑿牆。」
魏忠的呼吸停了一拍。
趙青山立刻應聲。
他剛走到門口，魏忠又開了口，「殿下！」
趙青山停住。
魏忠撐著手，想爬起來，背上的傷一扯，又重重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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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伏在地上，聲音顫抖：「靈芝……靈芝在偏藥房北牆的洞裡。」
周院判忙站起來，「可有損傷？」
魏忠：「削了根，切了兩片，用油紙包著，其餘主身還在。」
皇帝一掌拍在榻沿。
大太監忙扶住他，「皇上！」
皇帝盯著魏忠，「你怎麼敢？是誰指使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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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用力磕頭，血很快染到地磚上。
「是奴才鬼迷了心竅。奴才聽說千年靈芝價值連城，便想著切下兩片藏起來，將來尋機會賣出去。假靈芝是奴才早早備下的，廢筐也是奴才安排的。」
皇帝看著他，那眼神壓得魏忠整個人都伏了下去，再也抬不起頭來。
許久後，皇帝才道：「先去取靈芝。」
蕭承淵起身，「兒臣親自去。」
皇后道：「本宮也去。」
皇帝的目光從宸貴妃臉上掃過。
宸貴妃立刻低身，「臣妾留下侍疾。」
皇帝看了她片刻，「不必。」
魏忠被禁軍架起來。
皇帝抬眼看了一下宸貴妃。
只一眼，很快就移開目光。
宸貴妃掌心的珠串忽然斷了。
珠子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