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猜測
蕭承淵交代完那些話後沒有馬上離開，他陪雲楚在屋裡待了一會兒。
張德海從外頭回來時，他正和雲楚說著話。
「殿下。」張德海走進院子裡，身後跟著兩名內侍和兩個宮女。
他沒有讓人進內室，只把人帶到了廊下，自己先來和蕭承淵匯報情況。
蕭承淵問他：「是誰挑的人？」
張德海低聲道：「回殿下，是奴才親自去挑的。那兩個內侍原先是在清暉殿外值夜的，底細乾淨。那兩個宮女則是從皇后娘娘身邊的桂嬤嬤那邊撥來的，她們剛到南苑，還沒沾過西側各院的差事。」
蕭承淵點點頭，「之後聽雨閣里無論是用水、用膳還是用藥，都必須謹慎。夜裡若有誰過來傳話，要先報給你。」
張德海應下，「奴才明白。」
雲楚坐在後邊，聽見他一件件地交代。
外邊的兩名禁軍已經站定，隨時待命。
他交代完這些，才看向雲楚。
雲楚起身，「殿下是不是還要去清暉殿？」
蕭承淵點頭，「是要去一趟，父皇那邊的病情不穩定，很多事都要重新安排。」
雲楚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衫，柔聲道：「那殿下忙完了也要記得休息，別太累著自己。」
蕭承淵撫過她的臉，「今晚早點休息，不用等我，也不用留燈。」
雲楚點頭，「好。」
蕭承淵這才出了門。
雲楚站在門邊，看向他離開的背影。
聽雨閣里的燈仍舊亮著。
屋內有人守，院外也有人守，比原先要安全許多。
雲楚走回去後，阿蟬把門輕輕合上，低聲道：「主子，殿下這回安排得可真仔細。」
雲楚坐到榻邊，「他怕今夜有人再動手。」
青禾端來一盞溫水，有些驚訝，「現在都鬧到這個地步了，還會有人敢往咱們這裡伸手嗎？」
雲楚接過杯盞，水溫剛好，她飲了一口後才道：「敢動皇上救命藥的人，膽子不會小。」
阿蟬一愣，想想也是。
另一邊，桂華院。
沈凝華都已經盥洗好了，甚至衣裳都換了一身，都沒見蕭承淵來過一趟。
今日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就算是走個過場，也理應過來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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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來。
羅嬤嬤抬眼看了看院門外空蕩蕩的廊道，臉色微沉。
屋裡里備著熱茶和晚膳，桌上的熱茶早已變涼，晚膳也已經涼透，沈凝華都還沒有動過筷。
不過，她也沒什麼胃口，只道：「撤了吧。」
丫鬟們應下，手腳麻利地上前收拾。
羅嬤嬤原本想勸，但看她實在沒什麼胃口，就沒再勉強。
沈凝華坐到梳妝檯前，抬手摘下發間的珠簪。
「聽雨閣那邊，今夜如何？」
羅嬤嬤回道：「雲承徽是太子殿下親自送回去的，院外加了禁軍守衛，還添了內侍和宮女，聽來傳話的人說，還是張德海親自去挑的人。」
沈凝華頓了頓。
羅嬤嬤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快了，這才剛說完，就覺得她們桂華院這邊和那邊的待遇差別也太大了。
最要緊的，還是太子的態度天差地別。
她動了動嘴唇，還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沈凝華笑了一下，「不用說了。」
外頭風吹過，桂花樹的葉子簌簌作響。
主僕二人並不打算就著這樣的話題繼續，轉而說起了今天清暉殿上發生的事。
「娘娘，今夜這事幸好奴婢的嫌疑被洗清了，若那藥粉真沾到了奴婢的袖口，就不好說了。」
沈凝華把簪子放回匣里，冷聲道：「貴妃這是想把火引到我身上，從而牽絆住整個東宮。」
羅嬤嬤道：「雲承徽她也沒想放過。」
沈凝華點了點頭，突然思索起來，「你說，那個小滿到底是舒妃的人，還是貴妃的人？」
羅嬤嬤想了想，「奴婢覺得，那個小滿瞧著更像是舒妃那邊的人，畢竟梁姑姑、梁三和玉竹這條線，都在貴妃手裡，總不可能小滿也是貴妃的人吧？」
沈凝華取了帕子，慢慢擦去唇上的胭脂。
「貴妃若真動了手，怎麼會讓梁姑姑留下這麼多能指向永寧宮的東西？不過梁姑姑死得也太快了，就像是有人想讓她早點閉嘴，好留下證據似的。」
羅嬤嬤眉頭一跳，「娘娘是說，舒妃有可能另在後頭？」
沈凝華抿了抿唇。
羅嬤嬤低聲道：「若舒妃真在後頭，那她是借了貴妃的手布局，還是等貴妃動手後順勢推了一把呢？」
沈凝華垂下眼，「那些都不重要，眼下看來，靈芝的去路，才是最要緊的。」
羅嬤嬤道：「是這個理，不過有些奇怪的是，若靈芝真是從水閘那邊運出去的，三皇子那邊早該攔住了才對。」
沈凝華想了想，「若沒運出去呢？」
羅嬤嬤一怔。
沈凝華猜測：「所有人都在查出入口，可東西若還在行宮裡，只要藏得夠好，誰都不可能會找到。」
羅嬤嬤的背脊繃緊。
沈凝華又道：「不過千年靈芝那麼大，整株並不好藏，我是實在想不到還能怎麼個藏法。」
聽雨閣里，雲楚也沒有睡。
她靠在榻上，披著薄被，腦海里把今晚的事從頭過了一遍。
梁三說，有人接走了靈芝。
這話說得像是靈芝已經出了行宮。
可今夜所有的口子都會被封，水閘、角門、運菜車和馬場外圍，一個都逃不過盤查。
若她是拿靈芝的人，就不會在這時候急著往外走。
出去，才最容易被抓住。
所以，有沒有可能那東西多半還在行宮裡？
忽地，她想起竹影軒牆角那片深色的青苔。
又想起藥庫後牆。
潮濕的地方，最是容易留下痕跡。
可真正帶走靈芝的人，怎麼會讓小滿的鞋邊沾著青苔？
除非那青苔，本來就是做給人看的。
雲楚凝眉。
小滿混進竹影軒，紅繩露出來，鞋邊又沾著青苔。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太顯眼，像是生怕沒人記住。
她去藥庫後牆，也不是為了取東西。
陳福只要看見東宮腰牌，後面的話便能說下去。
藥庫後牆，青苔，腰牌。
這更像是一條擺出來的路。
外頭的風過窗紙，輕輕一響。
雲楚的目光突然落到桌邊對那隻小藥匣上。
藥匣里的藥包一包包的分得十分整齊，每一包的外頭都有封紙。
千年靈芝是一整株，確實不好藏。
可藥材入藥，本就要切要削。
若有人在藥庫里先動手，把靈芝拆開，再用油紙分包，藏起來就容易多了。
只是靈芝的氣味重，品相越好的藥材，氣味越是掩蓋不住。
所以不會被藏在太乾淨的地方。
那麼......
雲楚的心裡隱隱有了兩個猜測。
一個本來就有藥味的地方：藥渣房。
那裡的各種藥味混在一處，氣味最重也最難聞，人們也都會儘量避著走。
還有一個可能都地方，是冰井。
南苑清暑，冰井必定開過。
搬冰的人進出頻繁，所用的籃子、木桶和油布，也全是尋常物件。
若有人把包好的靈芝混進去，一時半刻未必能看得出來。
不過，這些僅僅是她的猜測罷了。
張德海從外頭回來時，他正和雲楚說著話。
「殿下。」張德海走進院子裡，身後跟著兩名內侍和兩個宮女。
他沒有讓人進內室，只把人帶到了廊下，自己先來和蕭承淵匯報情況。
蕭承淵問他：「是誰挑的人？」
張德海低聲道：「回殿下，是奴才親自去挑的。那兩個內侍原先是在清暉殿外值夜的，底細乾淨。那兩個宮女則是從皇后娘娘身邊的桂嬤嬤那邊撥來的，她們剛到南苑，還沒沾過西側各院的差事。」
蕭承淵點點頭，「之後聽雨閣里無論是用水、用膳還是用藥，都必須謹慎。夜裡若有誰過來傳話，要先報給你。」
張德海應下，「奴才明白。」
雲楚坐在後邊，聽見他一件件地交代。
外邊的兩名禁軍已經站定，隨時待命。
他交代完這些，才看向雲楚。
雲楚起身，「殿下是不是還要去清暉殿？」
蕭承淵點頭，「是要去一趟，父皇那邊的病情不穩定，很多事都要重新安排。」
雲楚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衫，柔聲道：「那殿下忙完了也要記得休息，別太累著自己。」
蕭承淵撫過她的臉，「今晚早點休息，不用等我，也不用留燈。」
雲楚點頭，「好。」
蕭承淵這才出了門。
雲楚站在門邊，看向他離開的背影。
聽雨閣里的燈仍舊亮著。
屋內有人守，院外也有人守，比原先要安全許多。
雲楚走回去後，阿蟬把門輕輕合上，低聲道：「主子，殿下這回安排得可真仔細。」
雲楚坐到榻邊，「他怕今夜有人再動手。」
青禾端來一盞溫水，有些驚訝，「現在都鬧到這個地步了，還會有人敢往咱們這裡伸手嗎？」
雲楚接過杯盞，水溫剛好，她飲了一口後才道：「敢動皇上救命藥的人，膽子不會小。」
阿蟬一愣，想想也是。
另一邊，桂華院。
沈凝華都已經盥洗好了，甚至衣裳都換了一身，都沒見蕭承淵來過一趟。
今日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就算是走個過場，也理應過來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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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來。
羅嬤嬤抬眼看了看院門外空蕩蕩的廊道，臉色微沉。
屋裡里備著熱茶和晚膳，桌上的熱茶早已變涼，晚膳也已經涼透，沈凝華都還沒有動過筷。
不過，她也沒什麼胃口，只道：「撤了吧。」
丫鬟們應下，手腳麻利地上前收拾。
羅嬤嬤原本想勸，但看她實在沒什麼胃口，就沒再勉強。
沈凝華坐到梳妝檯前，抬手摘下發間的珠簪。
「聽雨閣那邊，今夜如何？」
羅嬤嬤回道：「雲承徽是太子殿下親自送回去的，院外加了禁軍守衛，還添了內侍和宮女，聽來傳話的人說，還是張德海親自去挑的人。」
沈凝華頓了頓。
羅嬤嬤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快了，這才剛說完，就覺得她們桂華院這邊和那邊的待遇差別也太大了。
最要緊的，還是太子的態度天差地別。
她動了動嘴唇，還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沈凝華笑了一下，「不用說了。」
外頭風吹過，桂花樹的葉子簌簌作響。
主僕二人並不打算就著這樣的話題繼續，轉而說起了今天清暉殿上發生的事。
「娘娘，今夜這事幸好奴婢的嫌疑被洗清了，若那藥粉真沾到了奴婢的袖口，就不好說了。」
沈凝華把簪子放回匣里，冷聲道：「貴妃這是想把火引到我身上，從而牽絆住整個東宮。」
羅嬤嬤道：「雲承徽她也沒想放過。」
沈凝華點了點頭，突然思索起來，「你說，那個小滿到底是舒妃的人，還是貴妃的人？」
羅嬤嬤想了想，「奴婢覺得，那個小滿瞧著更像是舒妃那邊的人，畢竟梁姑姑、梁三和玉竹這條線，都在貴妃手裡，總不可能小滿也是貴妃的人吧？」
沈凝華取了帕子，慢慢擦去唇上的胭脂。
「貴妃若真動了手，怎麼會讓梁姑姑留下這麼多能指向永寧宮的東西？不過梁姑姑死得也太快了，就像是有人想讓她早點閉嘴，好留下證據似的。」
羅嬤嬤眉頭一跳，「娘娘是說，舒妃有可能另在後頭？」
沈凝華抿了抿唇。
羅嬤嬤低聲道：「若舒妃真在後頭，那她是借了貴妃的手布局，還是等貴妃動手後順勢推了一把呢？」
沈凝華垂下眼，「那些都不重要，眼下看來，靈芝的去路，才是最要緊的。」
羅嬤嬤道：「是這個理，不過有些奇怪的是，若靈芝真是從水閘那邊運出去的，三皇子那邊早該攔住了才對。」
沈凝華想了想，「若沒運出去呢？」
羅嬤嬤一怔。
沈凝華猜測：「所有人都在查出入口，可東西若還在行宮裡，只要藏得夠好，誰都不可能會找到。」
羅嬤嬤的背脊繃緊。
沈凝華又道：「不過千年靈芝那麼大，整株並不好藏，我是實在想不到還能怎麼個藏法。」
聽雨閣里，雲楚也沒有睡。
她靠在榻上，披著薄被，腦海里把今晚的事從頭過了一遍。
梁三說，有人接走了靈芝。
這話說得像是靈芝已經出了行宮。
可今夜所有的口子都會被封，水閘、角門、運菜車和馬場外圍，一個都逃不過盤查。
若她是拿靈芝的人，就不會在這時候急著往外走。
出去，才最容易被抓住。
所以，有沒有可能那東西多半還在行宮裡？
忽地，她想起竹影軒牆角那片深色的青苔。
又想起藥庫後牆。
潮濕的地方，最是容易留下痕跡。
可真正帶走靈芝的人，怎麼會讓小滿的鞋邊沾著青苔？
除非那青苔，本來就是做給人看的。
雲楚凝眉。
小滿混進竹影軒，紅繩露出來，鞋邊又沾著青苔。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太顯眼，像是生怕沒人記住。
她去藥庫後牆，也不是為了取東西。
陳福只要看見東宮腰牌，後面的話便能說下去。
藥庫後牆，青苔，腰牌。
這更像是一條擺出來的路。
外頭的風過窗紙，輕輕一響。
雲楚的目光突然落到桌邊對那隻小藥匣上。
藥匣里的藥包一包包的分得十分整齊，每一包的外頭都有封紙。
千年靈芝是一整株，確實不好藏。
可藥材入藥，本就要切要削。
若有人在藥庫里先動手，把靈芝拆開，再用油紙分包，藏起來就容易多了。
只是靈芝的氣味重，品相越好的藥材，氣味越是掩蓋不住。
所以不會被藏在太乾淨的地方。
那麼......
雲楚的心裡隱隱有了兩個猜測。
一個本來就有藥味的地方：藥渣房。
那裡的各種藥味混在一處，氣味最重也最難聞，人們也都會儘量避著走。
還有一個可能都地方，是冰井。
南苑清暑，冰井必定開過。
搬冰的人進出頻繁，所用的籃子、木桶和油布，也全是尋常物件。
若有人把包好的靈芝混進去，一時半刻未必能看得出來。
不過，這些僅僅是她的猜測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