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禍水東引
皇帝咳了兩聲，大太監忙遞水。
殿內沒人敢先說話。
宸貴妃站到皇帝右側。
玉竹跪在階下，頭壓得很低。
梁姑姑是永寧宮的人，梁三是梁姑姑的侄子。
這一死一逃，無論如何都先落到永寧宮的頭上。
宸貴妃先開了口，「皇上，梁姑姑跟在臣妾身邊多年，現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是臣妾用人不察。」
「但她若真膽敢碰皇上的救命藥，便是背主，皇上只管查，臣妾絕不可能會替她遮掩。」
皇帝沒有看她，沉默了半晌。
他手中的水盞落回案上時，發出輕輕一響。
外頭的火把正往西側去。
皇帝道：「封梁姑姑的住處。」
大太監立刻應聲。
「承澤。」
蕭承澤出列，「兒臣在。」
皇帝按著帕子止住咳意，「行宮內務是你在管，現在人死在行宮，自然也該有你來查。」
「兒臣遵旨。」
蕭承澤起身，轉向自己的人，吩咐道：「梁姑姑屋裡搜到什麼，都一樣樣呈上來。」
很快，去搜屋的內侍回來了。
搜到的東西一樣樣擺在殿中。
半碗清暑丸化開的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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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舊木匣。
一根被扯斷了的紅繩。
紅繩的斷口被扯得發毛，繩尾還纏著一顆小金珠。
燈一照，金珠上細紋晃了一下。
嘉寧往前一步，驚訝道：「又是這個。」
皇后看向她。
嘉寧立馬把話收住，不再多嘴，只盯著那紅繩若有所思。
蕭承澤先問玉竹：「梁姑姑午後曾去藥庫給貴妃娘娘取過清暑丸？」
說到」貴妃娘娘「這幾個字時，他還刻意加重了音。
玉竹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道：「是，後面清暑丸取回來後，梁姑姑說她也有些頭疼，奴婢去請示過娘娘後，就回去給了梁姑姑兩粒清暑丸。」
聞言，大家便都明白為什麼梁姑姑的屋裡會有半碗清暑丸化開的藥水了。
但嘉寧挑了挑眉，質疑道：「你給梁姑姑清暑丸的時候，有誰看見了？」
玉竹頓了頓，「當時只有我和梁姑姑兩個人在。」
嘉寧笑了一聲。
皇后淡聲道：「嘉寧。」
嘉寧及時閉了嘴。
蕭承澤看著那半碗藥水，喊了聲：「周院判。」
周院判明白他的示意，點了下頭就上前拿銀針試，又聞了聞。
片刻後，他才道：「這半碗藥水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但碗邊另沾了一些成分不明的藥末，不過藥末太少，需要細驗才能得知是什麼。」
宸貴妃看向玉竹。
玉竹的肩膀壓得更低了。
宸貴妃道：「梁姑姑若背著本宮另吃了什麼，是該查清楚。」
周院判把那點藥末刮進小瓷碟里。
瓷碟很小，落在燈下，裡頭只有一層淡淡的灰褐色。
他又取了銀針，蘸水一試。
銀針沒變色。
他把瓷碟湊近聞了聞，又讓小太醫取來一盞清水。
藥末入水後，很快散開，水面浮起一些不是很明顯的油光。
周院判的臉色沉了下來。
皇帝看向他，「說。」
周院判跪下，「回皇上，這裡頭有安息香，還有一點曼陀羅粉，量不多，若混在清暑丸里，喝下去會睏倦乏力。」
殿內頓時冷了。
玉竹的手指緊攥在一起。
宸貴妃看了她一眼。
玉竹立刻磕頭道：「皇上明鑑，奴婢給梁姑姑的就是永寧宮帶來的清暑丸，絕沒有往裡摻旁的東西。」
蕭承澤看向玉竹，「你拿清暑丸時，藥匣可曾離手？」
玉竹抬頭，「沒有。」
宸貴妃看著玉竹，沉聲道：「想清楚再答。」
玉竹伏下身去，「奴婢不敢撒謊。」
宸貴妃這才看向皇帝，「皇上，玉竹跟在臣妾身邊多年，膽子小，手腳一直都很乾淨，梁姑姑若是在清暑丸里另摻了東西，玉竹未必知道。」
皇帝沒說話。
宸貴妃又道：「只是這清暑丸一路從藥庫出來，中間經了多少人的眼，誰也說不準。」
蕭承淵抬眸。
蕭承澤低聲道：「娘娘，清暑丸可是永寧宮的人親手取的。」
宸貴妃看了他一眼。
然後又看向玉竹，「你從藥庫回來，路上可曾遇見過誰？」
玉竹的眼珠轉了轉。
她遲遲沒答。
宸貴妃道：「說。」
玉竹攥緊了手，聲音發緊：「奴婢曾在西側廊下，遇見過太子妃身邊的羅嬤嬤。」
羅嬤嬤一僵，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這明擺著是要給東宮使絆子。
沈凝華微眯了眯眼，「貴妃娘娘。」
宸貴妃笑了笑，「太子妃別急，玉竹不過是照實說罷了，查案嘛，總不能漏了人。」
羅嬤嬤磕頭解釋道：「皇上，奴婢是奉太子妃娘娘之命，去找西側管事嬤嬤問院落名冊的。奴婢看見玉竹經過，只避讓了一步，並未同她說話，也沒多做停留。」
宸貴妃慢慢轉著珠串，「說來也巧，又是你們東宮的人。」
蕭承淵冷聲道：「貴妃娘娘慎言。」
皇后的目光也掃向她，「貴妃。」
宸貴妃低了低頭，「臣妾失言。」
話是這麼說，她卻又看向皇帝。
「皇上，梁姑姑死了，梁三也不見了，若只盯著永寧宮查，真兇聽見風聲，只怕早就把手擦乾淨了。」
皇帝終於抬眼，「那你想怎麼查？」
宸貴妃道：「清暑丸都經了誰的手，梁姑姑死前都見過誰，今日在西側廊下走動過的人，每一個都該問。」
她頓了頓。
「還有雲承徽那邊。她今日先是車中香球，後是竹影軒換院子，偏偏小滿又混進她院裡，一次是巧，兩次也是巧？」
蕭承淵抬眼看她，片刻後，他俯下身，「父皇，兒臣有幾句話想問。」
皇帝看著他，「問。」
蕭承淵先看向周院判，「碗邊那點藥末，若只是袖口擦過藥包，能沾進去嗎？」
周院判搖頭，「不能。」
羅嬤嬤伏在地上，肩背微微一松。
周院判繼續道：「藥末沾在碗沿內側，且已被水汽潤過，應是倒藥或攪藥時落進去的。」
蕭承淵道：「也就是說，要麼有人碰過碗，要麼有人碰過化開的藥。」
周院判點頭，「是。」
蕭承淵又看向玉竹，「你從藥庫取清暑丸回來，藥包是誰拆的？」
玉竹抿了抿唇，「是梁姑姑自己拆的。」
蕭承淵抬眉，「你親眼看見了？」
玉竹低下頭，咬了下嘴唇，「奴婢把藥包送到門口，梁姑姑接過去後，奴婢便回去復命了。」
「所以你沒看見她拆開藥，也沒看見她化開藥。」
玉竹頓了頓，「沒有。」
蕭承淵道：「那你方才說的藥匣不曾離手，只能證明藥從藥庫到梁姑姑門口這段路沒離手。」
玉竹沒出聲。
宸貴妃冷聲道：「太子這話的意思是梁姑姑自己給自己下藥嗎？」
蕭承淵看向她，「孤沒這麼說，孤只問一句，廊下擦了下肩，能碰得到碗裡的藥嗎？」
周院判搖了搖頭，「自然是不能的。」
宸貴妃蹙了蹙眉。
蕭承淵轉向大太監，「還請公公讓人驗一下羅嬤嬤的袖口，看看有沒有殘餘的藥末。」
殿內沒人敢先說話。
宸貴妃站到皇帝右側。
玉竹跪在階下，頭壓得很低。
梁姑姑是永寧宮的人，梁三是梁姑姑的侄子。
這一死一逃，無論如何都先落到永寧宮的頭上。
宸貴妃先開了口，「皇上，梁姑姑跟在臣妾身邊多年，現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是臣妾用人不察。」
「但她若真膽敢碰皇上的救命藥，便是背主，皇上只管查，臣妾絕不可能會替她遮掩。」
皇帝沒有看她，沉默了半晌。
他手中的水盞落回案上時，發出輕輕一響。
外頭的火把正往西側去。
皇帝道：「封梁姑姑的住處。」
大太監立刻應聲。
「承澤。」
蕭承澤出列，「兒臣在。」
皇帝按著帕子止住咳意，「行宮內務是你在管，現在人死在行宮，自然也該有你來查。」
「兒臣遵旨。」
蕭承澤起身，轉向自己的人，吩咐道：「梁姑姑屋裡搜到什麼，都一樣樣呈上來。」
很快，去搜屋的內侍回來了。
搜到的東西一樣樣擺在殿中。
半碗清暑丸化開的藥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隻舊木匣。
一根被扯斷了的紅繩。
紅繩的斷口被扯得發毛，繩尾還纏著一顆小金珠。
燈一照，金珠上細紋晃了一下。
嘉寧往前一步，驚訝道：「又是這個。」
皇后看向她。
嘉寧立馬把話收住，不再多嘴，只盯著那紅繩若有所思。
蕭承澤先問玉竹：「梁姑姑午後曾去藥庫給貴妃娘娘取過清暑丸？」
說到」貴妃娘娘「這幾個字時，他還刻意加重了音。
玉竹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道：「是，後面清暑丸取回來後，梁姑姑說她也有些頭疼，奴婢去請示過娘娘後，就回去給了梁姑姑兩粒清暑丸。」
聞言，大家便都明白為什麼梁姑姑的屋裡會有半碗清暑丸化開的藥水了。
但嘉寧挑了挑眉，質疑道：「你給梁姑姑清暑丸的時候，有誰看見了？」
玉竹頓了頓，「當時只有我和梁姑姑兩個人在。」
嘉寧笑了一聲。
皇后淡聲道：「嘉寧。」
嘉寧及時閉了嘴。
蕭承澤看著那半碗藥水，喊了聲：「周院判。」
周院判明白他的示意，點了下頭就上前拿銀針試，又聞了聞。
片刻後，他才道：「這半碗藥水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但碗邊另沾了一些成分不明的藥末，不過藥末太少，需要細驗才能得知是什麼。」
宸貴妃看向玉竹。
玉竹的肩膀壓得更低了。
宸貴妃道：「梁姑姑若背著本宮另吃了什麼，是該查清楚。」
周院判把那點藥末刮進小瓷碟里。
瓷碟很小，落在燈下，裡頭只有一層淡淡的灰褐色。
他又取了銀針，蘸水一試。
銀針沒變色。
他把瓷碟湊近聞了聞，又讓小太醫取來一盞清水。
藥末入水後，很快散開，水面浮起一些不是很明顯的油光。
周院判的臉色沉了下來。
皇帝看向他，「說。」
周院判跪下，「回皇上，這裡頭有安息香，還有一點曼陀羅粉，量不多，若混在清暑丸里，喝下去會睏倦乏力。」
殿內頓時冷了。
玉竹的手指緊攥在一起。
宸貴妃看了她一眼。
玉竹立刻磕頭道：「皇上明鑑，奴婢給梁姑姑的就是永寧宮帶來的清暑丸，絕沒有往裡摻旁的東西。」
蕭承澤看向玉竹，「你拿清暑丸時，藥匣可曾離手？」
玉竹抬頭，「沒有。」
宸貴妃看著玉竹，沉聲道：「想清楚再答。」
玉竹伏下身去，「奴婢不敢撒謊。」
宸貴妃這才看向皇帝，「皇上，玉竹跟在臣妾身邊多年，膽子小，手腳一直都很乾淨，梁姑姑若是在清暑丸里另摻了東西，玉竹未必知道。」
皇帝沒說話。
宸貴妃又道：「只是這清暑丸一路從藥庫出來，中間經了多少人的眼，誰也說不準。」
蕭承淵抬眸。
蕭承澤低聲道：「娘娘，清暑丸可是永寧宮的人親手取的。」
宸貴妃看了他一眼。
然後又看向玉竹，「你從藥庫回來，路上可曾遇見過誰？」
玉竹的眼珠轉了轉。
她遲遲沒答。
宸貴妃道：「說。」
玉竹攥緊了手，聲音發緊：「奴婢曾在西側廊下，遇見過太子妃身邊的羅嬤嬤。」
羅嬤嬤一僵，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這明擺著是要給東宮使絆子。
沈凝華微眯了眯眼，「貴妃娘娘。」
宸貴妃笑了笑，「太子妃別急，玉竹不過是照實說罷了，查案嘛，總不能漏了人。」
羅嬤嬤磕頭解釋道：「皇上，奴婢是奉太子妃娘娘之命，去找西側管事嬤嬤問院落名冊的。奴婢看見玉竹經過，只避讓了一步，並未同她說話，也沒多做停留。」
宸貴妃慢慢轉著珠串，「說來也巧，又是你們東宮的人。」
蕭承淵冷聲道：「貴妃娘娘慎言。」
皇后的目光也掃向她，「貴妃。」
宸貴妃低了低頭，「臣妾失言。」
話是這麼說，她卻又看向皇帝。
「皇上，梁姑姑死了，梁三也不見了，若只盯著永寧宮查，真兇聽見風聲，只怕早就把手擦乾淨了。」
皇帝終於抬眼，「那你想怎麼查？」
宸貴妃道：「清暑丸都經了誰的手，梁姑姑死前都見過誰，今日在西側廊下走動過的人，每一個都該問。」
她頓了頓。
「還有雲承徽那邊。她今日先是車中香球，後是竹影軒換院子，偏偏小滿又混進她院裡，一次是巧，兩次也是巧？」
蕭承淵抬眼看她，片刻後，他俯下身，「父皇，兒臣有幾句話想問。」
皇帝看著他，「問。」
蕭承淵先看向周院判，「碗邊那點藥末，若只是袖口擦過藥包，能沾進去嗎？」
周院判搖頭，「不能。」
羅嬤嬤伏在地上，肩背微微一松。
周院判繼續道：「藥末沾在碗沿內側，且已被水汽潤過，應是倒藥或攪藥時落進去的。」
蕭承淵道：「也就是說，要麼有人碰過碗，要麼有人碰過化開的藥。」
周院判點頭，「是。」
蕭承淵又看向玉竹，「你從藥庫取清暑丸回來，藥包是誰拆的？」
玉竹抿了抿唇，「是梁姑姑自己拆的。」
蕭承淵抬眉，「你親眼看見了？」
玉竹低下頭，咬了下嘴唇，「奴婢把藥包送到門口，梁姑姑接過去後，奴婢便回去復命了。」
「所以你沒看見她拆開藥，也沒看見她化開藥。」
玉竹頓了頓，「沒有。」
蕭承淵道：「那你方才說的藥匣不曾離手，只能證明藥從藥庫到梁姑姑門口這段路沒離手。」
玉竹沒出聲。
宸貴妃冷聲道：「太子這話的意思是梁姑姑自己給自己下藥嗎？」
蕭承淵看向她，「孤沒這麼說，孤只問一句，廊下擦了下肩，能碰得到碗裡的藥嗎？」
周院判搖了搖頭，「自然是不能的。」
宸貴妃蹙了蹙眉。
蕭承淵轉向大太監，「還請公公讓人驗一下羅嬤嬤的袖口，看看有沒有殘餘的藥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