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箭雙鵰
車駕出城後，日頭已經升高。
官道兩側的楊柳被曬得發蔫，車輪壓過路面，塵土飛揚。
阿蟬把帕子折了折，塞在窗縫邊，防止塵土被風吹進來。
青禾抱著那隻小香球，坐在門邊，隔一會兒便看一眼。
雲楚靠著軟枕，精神還算好。
看到青禾又要打開那隻小香球時，她制止道：「別打開。」
青禾立刻把手縮了回去，「奴婢只是想再聞聞。」
雲楚道：「聞多了會頭暈。」
青禾這才收好。
到了中途歇腳的驛亭時，周太醫被張德海請了過來。
周太醫已經習慣了給雲楚檢查近身的藥物，這會兒看到那隻小香球，便明白了雲楚的意思。
接過那隻小香球後，他拿出銀針，撥了撥裡頭的東西，是些薄荷和細末。
阿蟬看了眼銀針，問周太醫：「有毒嗎？」
周太醫搖頭，「單看這東西，是沒有毒的，也沒有什麼有害之物。裡邊就是些薄荷、艾葉末，還有一點石菖蒲，都是清暑醒神用的。」
青禾鬆了口氣。
周太醫把銀針收回去後，又說了句：「只是承徽車裡還放著冰鑒，竹蓆又帶著潮氣。若一路關著帘子，涼氣和潮氣一起，再加上這香球的作用，寒意很容易往身子裡鑽。」
雲楚垂眼看著那隻香球。
周太醫壓低聲音道：「承徽傷好後才養起來沒多久，最好別碰這些。」
張德海站在車邊，臉色也沉了些，「奴才回去就稟報殿下。」
雲楚道：「不必，只說那香球我用不慣就行。」
張德海看她一眼，點點頭，帶著周太醫躬身退下。
前頭的另一個歇腳處，聖駕旁邊，太醫院的人正忙著驗收東西。
商國使臣先前進京隨貢的名貴藥材千年靈芝，今日也跟著聖駕來了南苑行宮。
皇帝近來咳嗽反覆，太醫想著可用靈芝入藥，慢慢調補，於是在請示過皇帝後就一併帶上了，由內務府一路護送。
另一邊，宸貴妃坐在車中，聽玉竹把話說完後，手裡的團扇頓了頓。
「商國那株靈芝，已經送到了？」
玉竹低聲道：「是，周院判親自驗過，皇上今晚若還咳，明日便能入方。」
宸貴妃隔著紗簾，忽地看向前頭太子的馬。
蕭承淵騎在馬上，背脊挺直，正在聽禁軍校尉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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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向更後面東宮的車駕，「雲承徽那邊的香球，收了？」
玉竹點頭，「收了，不過雲承徽還專門找了周太醫看，確認東西沒問題。」
宸貴妃笑了一聲，「她倒處處能避。」
玉竹沒敢接話。
宸貴妃把團扇平放到膝上，「對了，藥庫那邊，梁姑姑能說上話嗎？」
玉竹的臉色微變，「娘娘，您該不會是想......？」
宸貴妃笑了笑，「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玉竹的臉色更難看了，「可是，靈芝是貢品，也是極為名貴的藥材。」
宸貴妃挑了挑眉，「慌什麼？本宮問的只是話能不能遞進去。」
玉竹低下頭，「梁姑姑的侄子在南苑庫房當差，能碰到帳冊，但碰不到庫房裡的東西。」
宸貴妃看著前頭道，「那就讓能碰到的人碰。」
玉竹攥緊了衣服的袖子。
宸貴妃慢慢道：「真靈芝也別毀了，換一株差些的進去就行，到時候太醫一察覺，自然會鬧起來。」
玉竹有些擔憂，「那若是查到庫房……」
宸貴妃笑了一下，「庫房歸誰總調度？」
玉竹抿住唇，知道娘娘想要對付的是太子殿下了。
宸貴妃又道：「還有那個雲承徽，不過一個東宮寵妾，連清暑的香球都要送去給太醫驗，謹慎到了這個地步。既然她這麼喜歡查這查那的，那就別怪本宮借刀殺人了。」
玉竹聞言忙跪下，「娘娘，此事一旦鬧大，皇上定然會動怒的。」
「皇上動怒了才好，到時候我就能一箭雙鵰了。」
宸貴妃抬手，示意她起來，「去吧，做乾淨些。」
午後，南苑行宮到了。
山間的清風從林間吹下來，比宮裡要涼爽多了。
清暉殿那邊先安置聖駕，皇后和幾位嬪妃的住處也各有宮人引路。
東宮女眷被帶到西側。
沈凝華的院子靠近主道，門前有兩棵桂花樹，石階上乾淨得連一片落葉都沒有，一看就是新打掃過的。
雲楚卻被安排在更偏一些的竹影軒。
院門半舊，台階邊的青苔都還沒鏟淨，一看就不是準備好讓人住的。
屋後挨著一片竹林，風吹過時，一陣陣寒意往人身上鑽。
阿蟬一進門，臉就拉了下來，「這地方夜裡要怎麼住人？」
青禾掀開內室的帘子，裡頭的窗紙有一角破了，榻上鋪的竹蓆摸著也陣陣發涼。
案邊還放著一隻小香球，和車裡的樣式一樣。
雲楚站在門口，微皺了皺眉，沒往裡走。
正院派來的小內侍解釋道：「承徽，行宮的院落有限，太子妃娘娘已按規制給您安排了最好的，您瞧著要是沒什麼問題的話，奴才還要趕著回去復命。」
雲楚還沒說話，外頭就先傳來一道說話的聲音：「慢著。」
嘉寧穿著一身英姿颯爽的騎裝，手裡還拿著馬鞭，直接跨進門檻。
她掃了一眼屋裡，眉頭立刻皺起來，「這是誰安排的住處？」
小內侍忙行禮，「給公主請安。」
嘉寧用馬鞭點了點牆角的青苔，「你們就給雲承徽安排這種又破又舊的潮濕院子？本公主倒要看看，是誰准許的。」
小內侍額上冒汗，「奴才只是照冊子的安排來引路，其餘的不知。」
嘉寧道：「冊子拿來，給本公主瞧瞧。」
小內侍僵住。
雲楚輕聲道：「公主，妾住在哪裡都使得。」
嘉寧看她一眼，「你閉嘴。」
阿蟬低下頭，嘴角卻壓不住。
嘉寧轉身吩咐身邊的宮女，「你去問問，西側還有哪處空院子，就說本公主嫌竹影軒太潮濕，要替雲承徽換。」
沒過多久，就有人親自過來，陪著笑道：「公主，聽雨閣還空著，離竹林遠些沒那麼陰冷，窗戶也朝南，光線明亮。」
嘉寧點點頭，「行，那就換到聽雨閣吧。」
雲楚朝嘉寧低身，「多謝公主。」
嘉寧走到她身邊，聲音壓低了些，「不用謝我，是皇兄叫我跑這一趟的，他那邊忙不開。」
雲楚登時臉上一紅。
嘉寧笑了笑，轉身出了院門。
官道兩側的楊柳被曬得發蔫，車輪壓過路面，塵土飛揚。
阿蟬把帕子折了折，塞在窗縫邊，防止塵土被風吹進來。
青禾抱著那隻小香球，坐在門邊，隔一會兒便看一眼。
雲楚靠著軟枕，精神還算好。
看到青禾又要打開那隻小香球時，她制止道：「別打開。」
青禾立刻把手縮了回去，「奴婢只是想再聞聞。」
雲楚道：「聞多了會頭暈。」
青禾這才收好。
到了中途歇腳的驛亭時，周太醫被張德海請了過來。
周太醫已經習慣了給雲楚檢查近身的藥物，這會兒看到那隻小香球，便明白了雲楚的意思。
接過那隻小香球後，他拿出銀針，撥了撥裡頭的東西，是些薄荷和細末。
阿蟬看了眼銀針，問周太醫：「有毒嗎？」
周太醫搖頭，「單看這東西，是沒有毒的，也沒有什麼有害之物。裡邊就是些薄荷、艾葉末，還有一點石菖蒲，都是清暑醒神用的。」
青禾鬆了口氣。
周太醫把銀針收回去後，又說了句：「只是承徽車裡還放著冰鑒，竹蓆又帶著潮氣。若一路關著帘子，涼氣和潮氣一起，再加上這香球的作用，寒意很容易往身子裡鑽。」
雲楚垂眼看著那隻香球。
周太醫壓低聲音道：「承徽傷好後才養起來沒多久，最好別碰這些。」
張德海站在車邊，臉色也沉了些，「奴才回去就稟報殿下。」
雲楚道：「不必，只說那香球我用不慣就行。」
張德海看她一眼，點點頭，帶著周太醫躬身退下。
前頭的另一個歇腳處，聖駕旁邊，太醫院的人正忙著驗收東西。
商國使臣先前進京隨貢的名貴藥材千年靈芝，今日也跟著聖駕來了南苑行宮。
皇帝近來咳嗽反覆，太醫想著可用靈芝入藥，慢慢調補，於是在請示過皇帝後就一併帶上了，由內務府一路護送。
另一邊，宸貴妃坐在車中，聽玉竹把話說完後，手裡的團扇頓了頓。
「商國那株靈芝，已經送到了？」
玉竹低聲道：「是，周院判親自驗過，皇上今晚若還咳，明日便能入方。」
宸貴妃隔著紗簾，忽地看向前頭太子的馬。
蕭承淵騎在馬上，背脊挺直，正在聽禁軍校尉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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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向更後面東宮的車駕，「雲承徽那邊的香球，收了？」
玉竹點頭，「收了，不過雲承徽還專門找了周太醫看，確認東西沒問題。」
宸貴妃笑了一聲，「她倒處處能避。」
玉竹沒敢接話。
宸貴妃把團扇平放到膝上，「對了，藥庫那邊，梁姑姑能說上話嗎？」
玉竹的臉色微變，「娘娘，您該不會是想......？」
宸貴妃笑了笑，「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玉竹的臉色更難看了，「可是，靈芝是貢品，也是極為名貴的藥材。」
宸貴妃挑了挑眉，「慌什麼？本宮問的只是話能不能遞進去。」
玉竹低下頭，「梁姑姑的侄子在南苑庫房當差，能碰到帳冊，但碰不到庫房裡的東西。」
宸貴妃看著前頭道，「那就讓能碰到的人碰。」
玉竹攥緊了衣服的袖子。
宸貴妃慢慢道：「真靈芝也別毀了，換一株差些的進去就行，到時候太醫一察覺，自然會鬧起來。」
玉竹有些擔憂，「那若是查到庫房……」
宸貴妃笑了一下，「庫房歸誰總調度？」
玉竹抿住唇，知道娘娘想要對付的是太子殿下了。
宸貴妃又道：「還有那個雲承徽，不過一個東宮寵妾，連清暑的香球都要送去給太醫驗，謹慎到了這個地步。既然她這麼喜歡查這查那的，那就別怪本宮借刀殺人了。」
玉竹聞言忙跪下，「娘娘，此事一旦鬧大，皇上定然會動怒的。」
「皇上動怒了才好，到時候我就能一箭雙鵰了。」
宸貴妃抬手，示意她起來，「去吧，做乾淨些。」
午後，南苑行宮到了。
山間的清風從林間吹下來，比宮裡要涼爽多了。
清暉殿那邊先安置聖駕，皇后和幾位嬪妃的住處也各有宮人引路。
東宮女眷被帶到西側。
沈凝華的院子靠近主道，門前有兩棵桂花樹，石階上乾淨得連一片落葉都沒有，一看就是新打掃過的。
雲楚卻被安排在更偏一些的竹影軒。
院門半舊，台階邊的青苔都還沒鏟淨，一看就不是準備好讓人住的。
屋後挨著一片竹林，風吹過時，一陣陣寒意往人身上鑽。
阿蟬一進門，臉就拉了下來，「這地方夜裡要怎麼住人？」
青禾掀開內室的帘子，裡頭的窗紙有一角破了，榻上鋪的竹蓆摸著也陣陣發涼。
案邊還放著一隻小香球，和車裡的樣式一樣。
雲楚站在門口，微皺了皺眉，沒往裡走。
正院派來的小內侍解釋道：「承徽，行宮的院落有限，太子妃娘娘已按規制給您安排了最好的，您瞧著要是沒什麼問題的話，奴才還要趕著回去復命。」
雲楚還沒說話，外頭就先傳來一道說話的聲音：「慢著。」
嘉寧穿著一身英姿颯爽的騎裝，手裡還拿著馬鞭，直接跨進門檻。
她掃了一眼屋裡，眉頭立刻皺起來，「這是誰安排的住處？」
小內侍忙行禮，「給公主請安。」
嘉寧用馬鞭點了點牆角的青苔，「你們就給雲承徽安排這種又破又舊的潮濕院子？本公主倒要看看，是誰准許的。」
小內侍額上冒汗，「奴才只是照冊子的安排來引路，其餘的不知。」
嘉寧道：「冊子拿來，給本公主瞧瞧。」
小內侍僵住。
雲楚輕聲道：「公主，妾住在哪裡都使得。」
嘉寧看她一眼，「你閉嘴。」
阿蟬低下頭，嘴角卻壓不住。
嘉寧轉身吩咐身邊的宮女，「你去問問，西側還有哪處空院子，就說本公主嫌竹影軒太潮濕，要替雲承徽換。」
沒過多久，就有人親自過來，陪著笑道：「公主，聽雨閣還空著，離竹林遠些沒那麼陰冷，窗戶也朝南，光線明亮。」
嘉寧點點頭，「行，那就換到聽雨閣吧。」
雲楚朝嘉寧低身，「多謝公主。」
嘉寧走到她身邊，聲音壓低了些，「不用謝我，是皇兄叫我跑這一趟的，他那邊忙不開。」
雲楚登時臉上一紅。
嘉寧笑了笑，轉身出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