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啟程
卯時還沒到，偏殿的燈先亮了。
阿蟬檢查完最後一隻箱籠後，合上銅扣。
雲楚坐在妝檯前，任青禾替她挽發。
鏡子裡的人穿著白色窄袖裙，外頭搭了一件淡青色披風，發上只簪了一支玉簪。
青禾低聲道：「主子，今日路上風大，要不要再添一支金簪？好壓得住髮髻。」
「不添。」雲楚看著鏡中那支玉簪，「路上人多，輕省些好。」
阿蟬把小藥匣抱過來，「主子，這是周太醫昨夜讓人送來的，說清暑丸、止咳散和一些能防蚊蟲的藥都分好了。」
雲楚看了一眼，說：「備著也好，帶上吧。」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小內侍在廊下稟：「雲承徽，羅嬤嬤來了。」
阿蟬臉色一沉，「天還沒亮呢。」
雲楚起身，「請進來。」
羅嬤嬤進門時，身後跟著兩個婆子，手裡各拿一本冊子。
她先行禮，眼神卻已經掃過地上的箱籠。
「承徽起得早，倒省了奴婢催。」
雲楚道：「隨駕是大事，不敢耽誤時辰。」
羅嬤嬤點點頭，「娘娘吩咐，出門前要先全部核對一遍。箱籠三隻，近身宮女兩名，藥匣一隻，首飾妝匣一隻。若多出一件，等到了東華門再查，承徽面上就不好看了。」
青禾把冊子遞過去，「嬤嬤請看，所有東西都登記過。」
羅嬤嬤翻了兩頁，目光停在多出的一個小藥匣上。
「這藥匣昨夜名冊上沒有。」
阿蟬立刻道：「這是周太醫晚些時候送來的常用藥。」
羅嬤嬤看她一眼。
阿蟬走到藥匣前，半蹲下身，親手把匣子轉過去，讓藥匣上的封條露出來。
「嬤嬤也看見了，這是太醫院的印，外加張公公的印。」
羅嬤嬤緊盯了幾眼後，「既是前頭過了眼，便帶著吧。」
阿蟬把藥匣抱回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個婆子卻往妝匣前走了半步。
青禾抬手攔住，「這個也要查？」
羅嬤嬤道：「隨駕出宮，首飾也有規制。承徽若帶了不該帶的東西，娘娘也是要擔責的，所以還是謹慎些好。」
雲楚挑了挑眉，讓青禾把妝匣打開。
裡頭只放著兩支玉簪、兩支銀釵、三副耳墜和一隻小銀梳。
羅嬤嬤看了片刻後，臉上沒露出什麼表情。
倒是她身後的婆子低聲道：「承徽帶的東西未免也太素淡了。」
雲楚聽見了，隨口道：「路上顛簸，貴重的東西帶著累贅。」
羅嬤嬤沒說什麼，把冊子遞還給青禾，又補了一句，「到了東華門，承徽的車駕在太子妃娘娘的車後。路上若有不適，先讓人回稟娘娘，不可擅自停車。」
雲楚低身，「妾記下了。」
羅嬤嬤帶人走後，阿蟬才小聲道：「她們剛才巴不得把咱們的箱子給翻個底朝天。」
青禾把妝匣收進箱籠，「翻也翻不出什麼。」
雲楚看向外頭，天色還暗著。
「走吧。」
東華門外已經排起一個個都車駕。
宮牆下火把連成一線，禁軍披甲立在兩側，馬蹄踩著青石，時不時發出一些聲響。
沈凝華的車駕停在他們隊伍里的最前面。
車簾半垂，羅嬤嬤站在旁邊，正同掌車太監說話。
雲楚下轎時，正院那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她上前行了個禮，「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車簾被人掀開一角。
沈凝華今日穿著杏色宮裝，髮髻梳得很整齊，額間一點珠光，掩住了連日抄經留下的清瘦。
她看著雲楚，「起吧。」
雲楚起身。
沈凝華的目光落在她發間，停了半息。
「雲承徽今日倒素淨。」
雲楚道：「隨駕路上，不敢招眼。」
沈凝華輕輕笑了一下，「知道不招眼就好。」
旁邊有禁軍牽馬經過，鐵甲的摩擦聲蓋過了這句話的尾音。
雲楚低頭退回自己的車前。
阿蟬扶她上車，剛踩上腳凳，忽然皺了皺鼻子。
她低聲道：「主子，車裡有味兒。」
雲楚動作一頓。
青禾先一步掀開車簾。
裡頭鋪著新換的竹蓆，角落放著一隻冰鑒，旁邊還有一隻小香球。
香味很淡，混在竹蓆潮氣里，不細聞幾乎辨不出來。
青禾伸手取出香球，打開看了一眼。
裡頭只有幾片干薄荷，還有一小撮不知名的細末。
阿蟬臉色變了，「這是誰放的？」
掌車太監忙跪下，「回承徽，車駕都是車馬司昨夜備的，奴才接手時就在車裡了，說是清暑用的。」
雲楚看著那隻香球，「車馬司給每輛車都放了？」
掌車太監遲疑了一下，「應當是。」
「應當？」
那太監額上出了汗，「奴才沒敢掀太子妃娘娘的車。」
青禾把香球遞到雲楚手邊。
雲楚沒有接，只道：「收起來，回頭給周太醫看。」
阿蟬立刻用帕子包住。
羅嬤嬤從前頭走來，「怎麼還不上車？聖駕快到了，誤了時辰，誰擔得起？」
雲楚放下車簾，轉身道：「車裡多了一隻香球，妾不知來路，正讓人收起來。」
羅嬤嬤眉頭皺起，「清暑的東西罷了，承徽也要這樣仔細？」
雲楚看著她，「妾傷後藥食香都需要過太醫的手，嬤嬤是知道的。」
羅嬤嬤被堵住。
沈凝華車簾內傳來一聲輕咳。
羅嬤嬤立刻退到一邊。
沈凝華的聲音從簾內傳出，「既然雲承徽身子貴重，就照她的意思辦。路上別再耽擱。」
雲楚低身，「多謝娘娘。」
她坐進車裡時，袖口下的手指輕輕按了一下膝側。
車簾落下，外頭火光被隔開，只剩馬蹄和人聲。
不遠處忽然傳來內侍高唱：「聖駕到。」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雲楚在車內低頭，聽見御輦緩緩經過。
皇后的鳳駕跟在後頭。
再往後，是宸貴妃的車，然後是舒妃的車。
她的車簾用金線壓邊，經過東宮車駕旁時，裡頭飄出一點暖甜的藥香。
阿蟬跪在車邊，鼻尖動了動，沒敢抬頭。
三皇子騎馬隨在外圍，笑道：「皇兄今日接總調度，起得倒早。」
蕭承淵淡淡的聲音傳出，「你起得也不晚。」
三皇子一噎。
阿蟬檢查完最後一隻箱籠後，合上銅扣。
雲楚坐在妝檯前，任青禾替她挽發。
鏡子裡的人穿著白色窄袖裙，外頭搭了一件淡青色披風，發上只簪了一支玉簪。
青禾低聲道：「主子，今日路上風大，要不要再添一支金簪？好壓得住髮髻。」
「不添。」雲楚看著鏡中那支玉簪，「路上人多，輕省些好。」
阿蟬把小藥匣抱過來，「主子，這是周太醫昨夜讓人送來的，說清暑丸、止咳散和一些能防蚊蟲的藥都分好了。」
雲楚看了一眼，說：「備著也好，帶上吧。」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小內侍在廊下稟：「雲承徽，羅嬤嬤來了。」
阿蟬臉色一沉，「天還沒亮呢。」
雲楚起身，「請進來。」
羅嬤嬤進門時，身後跟著兩個婆子，手裡各拿一本冊子。
她先行禮，眼神卻已經掃過地上的箱籠。
「承徽起得早，倒省了奴婢催。」
雲楚道：「隨駕是大事，不敢耽誤時辰。」
羅嬤嬤點點頭，「娘娘吩咐，出門前要先全部核對一遍。箱籠三隻，近身宮女兩名，藥匣一隻，首飾妝匣一隻。若多出一件，等到了東華門再查，承徽面上就不好看了。」
青禾把冊子遞過去，「嬤嬤請看，所有東西都登記過。」
羅嬤嬤翻了兩頁，目光停在多出的一個小藥匣上。
「這藥匣昨夜名冊上沒有。」
阿蟬立刻道：「這是周太醫晚些時候送來的常用藥。」
羅嬤嬤看她一眼。
阿蟬走到藥匣前，半蹲下身，親手把匣子轉過去，讓藥匣上的封條露出來。
「嬤嬤也看見了，這是太醫院的印，外加張公公的印。」
羅嬤嬤緊盯了幾眼後，「既是前頭過了眼，便帶著吧。」
阿蟬把藥匣抱回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個婆子卻往妝匣前走了半步。
青禾抬手攔住，「這個也要查？」
羅嬤嬤道：「隨駕出宮，首飾也有規制。承徽若帶了不該帶的東西，娘娘也是要擔責的，所以還是謹慎些好。」
雲楚挑了挑眉，讓青禾把妝匣打開。
裡頭只放著兩支玉簪、兩支銀釵、三副耳墜和一隻小銀梳。
羅嬤嬤看了片刻後，臉上沒露出什麼表情。
倒是她身後的婆子低聲道：「承徽帶的東西未免也太素淡了。」
雲楚聽見了，隨口道：「路上顛簸，貴重的東西帶著累贅。」
羅嬤嬤沒說什麼，把冊子遞還給青禾，又補了一句，「到了東華門，承徽的車駕在太子妃娘娘的車後。路上若有不適，先讓人回稟娘娘，不可擅自停車。」
雲楚低身，「妾記下了。」
羅嬤嬤帶人走後，阿蟬才小聲道：「她們剛才巴不得把咱們的箱子給翻個底朝天。」
青禾把妝匣收進箱籠，「翻也翻不出什麼。」
雲楚看向外頭，天色還暗著。
「走吧。」
東華門外已經排起一個個都車駕。
宮牆下火把連成一線，禁軍披甲立在兩側，馬蹄踩著青石，時不時發出一些聲響。
沈凝華的車駕停在他們隊伍里的最前面。
車簾半垂，羅嬤嬤站在旁邊，正同掌車太監說話。
雲楚下轎時，正院那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她上前行了個禮，「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車簾被人掀開一角。
沈凝華今日穿著杏色宮裝，髮髻梳得很整齊，額間一點珠光，掩住了連日抄經留下的清瘦。
她看著雲楚，「起吧。」
雲楚起身。
沈凝華的目光落在她發間，停了半息。
「雲承徽今日倒素淨。」
雲楚道：「隨駕路上，不敢招眼。」
沈凝華輕輕笑了一下，「知道不招眼就好。」
旁邊有禁軍牽馬經過，鐵甲的摩擦聲蓋過了這句話的尾音。
雲楚低頭退回自己的車前。
阿蟬扶她上車，剛踩上腳凳，忽然皺了皺鼻子。
她低聲道：「主子，車裡有味兒。」
雲楚動作一頓。
青禾先一步掀開車簾。
裡頭鋪著新換的竹蓆，角落放著一隻冰鑒，旁邊還有一隻小香球。
香味很淡，混在竹蓆潮氣里，不細聞幾乎辨不出來。
青禾伸手取出香球，打開看了一眼。
裡頭只有幾片干薄荷，還有一小撮不知名的細末。
阿蟬臉色變了，「這是誰放的？」
掌車太監忙跪下，「回承徽，車駕都是車馬司昨夜備的，奴才接手時就在車裡了，說是清暑用的。」
雲楚看著那隻香球，「車馬司給每輛車都放了？」
掌車太監遲疑了一下，「應當是。」
「應當？」
那太監額上出了汗，「奴才沒敢掀太子妃娘娘的車。」
青禾把香球遞到雲楚手邊。
雲楚沒有接，只道：「收起來，回頭給周太醫看。」
阿蟬立刻用帕子包住。
羅嬤嬤從前頭走來，「怎麼還不上車？聖駕快到了，誤了時辰，誰擔得起？」
雲楚放下車簾，轉身道：「車裡多了一隻香球，妾不知來路，正讓人收起來。」
羅嬤嬤眉頭皺起，「清暑的東西罷了，承徽也要這樣仔細？」
雲楚看著她，「妾傷後藥食香都需要過太醫的手，嬤嬤是知道的。」
羅嬤嬤被堵住。
沈凝華車簾內傳來一聲輕咳。
羅嬤嬤立刻退到一邊。
沈凝華的聲音從簾內傳出，「既然雲承徽身子貴重，就照她的意思辦。路上別再耽擱。」
雲楚低身，「多謝娘娘。」
她坐進車裡時，袖口下的手指輕輕按了一下膝側。
車簾落下，外頭火光被隔開，只剩馬蹄和人聲。
不遠處忽然傳來內侍高唱：「聖駕到。」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雲楚在車內低頭，聽見御輦緩緩經過。
皇后的鳳駕跟在後頭。
再往後，是宸貴妃的車，然後是舒妃的車。
她的車簾用金線壓邊，經過東宮車駕旁時，裡頭飄出一點暖甜的藥香。
阿蟬跪在車邊，鼻尖動了動，沒敢抬頭。
三皇子騎馬隨在外圍，笑道：「皇兄今日接總調度，起得倒早。」
蕭承淵淡淡的聲音傳出，「你起得也不晚。」
三皇子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