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難得的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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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寧宮發生的一切,偏殿都不知曉。

  雲楚坐在妝檯前,看著鏡中那支歪掉的玉簪。

  蕭承淵站在她身後,手指還停在她發間。

  青禾端著溫水站在一旁,低著頭,肩膀卻微微抖了一下。

  雲楚從鏡中看她,青禾立刻站穩。

  蕭承淵也看見了,問:「又歪了?」

  雲楚抿了抿唇,「也沒有很歪。」

  蕭承淵看著鏡子裡,那支簪子斜斜壓在髮髻上,簪尾都快垂到耳側了。

  他把簪子取了下來,髮髻散開一半。

  雲楚要伸手去扶,蕭承淵按住她的手,「不用。」

  她只好坐著,看著他重新替她挽好。

  這一回比方才慢了許多。

  好不容易挽住後,蕭承淵把簪子緩緩插了進去。

  然而這一回,因為頭髮挽得太鬆散,簪子插好後仍舊是歪的。

  雲楚看著鏡子,終於沒忍住低笑出聲。

  蕭承淵垂眼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也跟著揚起嘴角,「這麼好笑?」

  雲楚忙收住,「妾不敢。」

  蕭承淵捏了捏她的臉頰,「你笑都笑了。」

  雲楚不語,只將頭埋得更低了。

  蕭承淵把簪子取下,遞給青禾。

  青禾趕緊上前。

  蕭承淵看了一眼,「你很熟練。」

  青禾低頭道:「奴婢伺候姑娘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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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承淵把簪子又收了回來,「教孤。」

  青禾一怔。

  雲楚也抬眼看他。

  蕭承淵看著鏡中那半散的髮髻,「最後一次。」

  在雲楚的示意下,青禾便教了。

  她不敢碰蕭承淵的手,只低聲道:

  「殿下先把這一縷頭髮取好,拿好別鬆了手。」

  「然後像這樣挽起來。」

  「簪子插的時候不能直插,要斜一點,從這裡穿過去。」

  蕭承淵照著她教的步驟,一步步地來。

  他的動作很慢,但很細緻,沒弄疼雲楚。

  雲楚坐著沒動,但沒忍住好奇地透過鏡子看。

  青禾在旁邊看著,提醒道:「對,再往上一點。」

  這一次,簪尾總算穩穩地停在發間。

  不算弄得多整齊好看,但至少沒往下掉。

  蕭承淵看著鏡子,問雲楚:「如何?」

  雲楚彎了彎唇,「比方才要好。」

  蕭承淵這才滿意了。

  雲楚從鏡中看他,唇邊還帶著一點笑。

  這兩日過得太不真切。

  先是從白日到夜裡,又從夜裡到天亮。

  她被他抱著睡,被他親手餵了水,也被他折騰得連抬手都酸。

  身上仍然倦,腰和腿也又酸又軟的。

  可她看著鏡中的人,看著他站在自己身後,替她笨拙地挽發,竟有一瞬不想醒。

  青禾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他們二人。

  蕭承淵伸手,指腹碰過她眼下,「眼下青了。」

  雲楚:「......」

  蕭承淵低笑一聲,俯身額角貼了貼她的鬢邊,「累?」

  雲楚點點頭,「有一點。」

  「那今日便歇著,孤不折騰你了。」

  「殿下呢?」

  「孤也歇著。」

  雲楚轉過身,「詹事府昨日不是送了急冊?」

  蕭承淵:「明日再看。」

  雲楚眨了眨眼。

  蕭承淵問:「怎麼?」

  她輕聲道:「妾只是覺得,這樣的殿下很少見。」

  蕭承淵沒有接話,他握住她的手,把人從妝檯前牽起來。

  雲楚才站穩,膝蓋就軟了一下。

  蕭承淵忙伸手扶住她,「還說只有一點累。」

  雲楚臉上一熱,「殿下。」

  蕭承淵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抱回了榻上。

  雲楚靠上軟枕時,手指下意識觸碰了一下小腹。

  她的動作很輕,蕭承淵正替她蓋被,沒有看見。

  雲楚走神了片刻。

  這兩日一次都沒有避孕,若是順利的話……

  她垂下眼,把手收回被中。

  現在還早,不用想那麼早,順其自然就好。

  蕭承淵坐在榻邊,見她出神便問:「在想什麼?」

  雲楚抬眼,「妾在想,中午讓小廚房做些什麼。」

  蕭承淵看她片刻,「又不說實話。」

  雲楚彎了彎唇,「殿下想吃什麼?」

  蕭承淵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清淡些。」

  她點頭,「那就山藥粥。」

  「嗯,到時你跟著孤多吃一點,最近瘦了。」

  青禾在外頭聽見這些話後,轉頭就去吩咐了小廚房。

  屋裡又靜下來。

  蕭承淵靠在榻邊,沒有鬆開雲楚的手。

  雲楚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指尖,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這樣的溫存,確實少見。

  她把手指輕輕收緊,格外珍惜。

  ......

  慈寧宮。

  許嬤嬤站在太后的下首,剛把宮裡最近發生的事匯報完。

  太后靠在軟榻上,手邊放著半盞溫茶。

  殿內燃著淡香,煙氣細細一縷,往上升到一半便散了。

  許嬤嬤低聲道:「雲昭訓的身子確實養好了,太醫說舊傷已無大礙。」

  太后嗯了一聲。

  許嬤嬤又道:「太子殿下這兩日歇在偏殿,聽東宮那邊說,皇上准殿下歇兩日,殿下便沒去書房忙。」

  太后抬眼,「正院呢?」

  許嬤嬤回:「太子妃還在抄經。」

  太后捻著佛珠,指尖慢慢撥過一顆,「她這回倒沉得住氣。」

  許嬤嬤沒接話。

  正院才出過事,沈家外院也被牽進來,皇后收了她的權,太子又冷著她。

  沈凝華這個太子妃,現在只有守規矩這一條路可走。

  太后把佛珠放下,「雲氏先前替太子擋刀,是大功。」

  許嬤嬤道:「是,皇上在宮宴上也說了她有功,還賞了藥材和玉鐲。」

  太后端起茶盞,「太子剛辦完懷州案,皇帝難得准他歇兩日。這個時候,東宮後院不能再亂。」

  許嬤嬤低聲道:「娘娘是想安撫偏殿?」

  「不只是安撫。」太后把茶盞放下。

  「雲氏如今有功有寵,也知分寸,再不給她一點名分,她遲早會被後院那些人盯死,但若給得太高,又顯得哀家縱著太子寵妾。」

  許嬤嬤頓了頓:「您的意思是,昭訓上頭,便是承徽。」

  太后點頭,「沒錯,承徽剛好。」

  許嬤嬤應了是。

  太后重新捻起佛珠,「也讓正院知道,太子妃的位置,哀家還給她留著。可她若連一個承徽都容不下,這位置也坐不穩。」

  許嬤嬤抬眼。

  太后的神色淡淡,「傳旨吧。」

  「奴婢這就去。」

  許嬤嬤轉身要退。

  太后又叫住她,「告訴內務府,規制照承徽份例送。正院那邊,也需按規矩添賞。」

  許嬤嬤明白了,太后娘娘這是要看正院怎麼做。

  她低身,「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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