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晉承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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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寧宮的人到偏殿時,雲楚剛用完半碗山藥粥。

  蕭承淵正坐在一旁陪她,小案上的粥盞都還沒有撤。

  青禾聽見外頭通報時,手裡的帕子一緊,「姑娘,是許嬤嬤。」

  雲楚抬眼。

  蕭承淵已經放下茶盞,「請進來。」

  許嬤嬤進門,先給蕭承淵行了禮:「殿下。」

  蕭承淵抬手,「嬤嬤不必多禮。」

  許嬤嬤這才看向雲楚,「雲昭訓的氣色瞧著好了不少。」

  雲楚扶著青禾起身,低身行禮,「勞太后娘娘惦記。」

  許嬤嬤笑了笑,「太后娘娘惦記的,可不只是昭訓的身子。」

  她說著就從身後到宮女手裡接過一卷明黃絹帛。

  雲楚的眼睫微微一動。

  許嬤嬤展開絹帛,「傳太后娘娘懿旨,雲昭訓護太子有功,傷後恭謹,進退知禮,今晉為承徽,望其謹守本分,安侍東宮。」

  雲楚跪下,「妾謝太后娘娘恩典。」

  許嬤嬤親自將她扶起,「承徽快起。」

  雲楚站穩後,蕭承淵伸手扶了一下她,似是在安撫。

  許嬤嬤把這些都看在眼裡。

  她笑道:「太后娘娘還說,承徽既升了位分,規制便該換,內務府那邊已經得了話,稍後會送新的份例過來。」

  雲楚低聲道:「妾不敢勞太后娘娘費心。」

  「太后娘娘賞你的,你受著便是。」

  許嬤嬤頓了頓,又道:「正院那邊,也會按規矩添賞。」

  雲楚垂眼,「妾明白了。」

  雲楚晉為承徽的消息傳到正院時,沈凝華正在抄第八遍經文。

  羅嬤嬤走進來,腳步比平時急了些。

  「娘娘。」

  沈凝華沒有抬頭,只問:「又出了什麼事?」

  羅嬤嬤看著案上的經文,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隻蒼蠅了。

  「慈寧宮傳了懿旨,雲昭訓晉為承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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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凝華的筆尖瞬間停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把筆放下,「承徽?」

  羅嬤嬤低聲道:「是。」

  沈凝華拿起帕子,慢慢擦了手。

  「是太后娘娘親自下的懿旨?」

  「錯不了,是許嬤嬤親自去的偏殿。」


  這話,羅嬤嬤不敢接。

  沈凝華冷聲道:「既如此,便按規矩添賞。」

  羅嬤嬤抬頭,「娘娘?」

  「她升了承徽,正院若連個賞都不添,日後後院的人會如何看我?」

  羅嬤嬤連忙低聲應是。

  後院裡,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楊良媛是坐在窗邊喝茶時,冷不丁從身邊伺候的人嘴裡聽到的消息。

  她的茶蓋才撥開一半,手上一抖,差點把蓋子都給摔了,「你說誰升了?」

  「回良媛,是雲昭訓,如今該稱雲承徽了。」

  楊良媛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伺候的丫鬟立即跪下。

  半晌後,她忽然笑了,「雲妹妹有功,升一升也是應當的,我早該想到的。」

  她把茶盞放回案上,茶水濺出了一點,弄濕了她的袖口。

  丫鬟忙要上前擦。

  楊良媛抬手攔住,她低頭看著那點濕痕,聲音卻帶著笑,「備禮吧。」

  丫鬟問:「良媛想送什麼?」

  楊良媛拿起帕子,慢慢擦了一下袖口,「她如今是承徽了,禮輕了不像話,禮重了又顯得我心思重。」

  丫鬟不敢說話。

  楊良媛想了想,才下決定:「取那對赤金嵌珠耳墜吧。」

  丫鬟一愣,那可是良媛去年生辰時得的賞。

  楊良媛看她,「怎麼?還不快去?」

  丫鬟忙低頭,「奴婢這就去。」

  人退下後,楊良媛臉上的笑才淡了。

  她伸手,把茶蓋重新蓋上。

  這一次,聲響比方才重了些。

  劉承徽那邊,得知這個消息後,一向比較能藏住心思的她反應居然比楊良緣還大。

  她原本正在試最近新裁的衣裳。

  冷不丁地聽見雲楚晉升承徽時,腰間的系帶都被她給扯歪了。

  丫鬟嚇得忙跪下,「主子。」

  劉承徽低頭看著那條被扯皺的帶子,再次確認道:「真是承徽?」

  傳話的讓低聲道:「是,慈寧宮許嬤嬤親自傳的旨。」

  劉承徽冷笑,「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快。」

  丫鬟們跪著不敢動。

  劉承徽沒了興致,把那條腰帶丟到地上。

  「昨日還是個昭訓,今日就同我一樣了。」

  屋裡沒人敢接話。

  她走到妝檯前,拿起一支簪子,又放下。

  簪尾碰到妝匣,聲音清脆。

  「這一刀,擋得可真值。」

  貼身丫鬟臉色一變,「主子,這話可不能往外說。」

  劉承徽:「我說什麼了?」

  丫鬟低頭。

  劉承徽冷笑,「我不過是說雲妹妹的福氣好。」

  她抬手,把妝檯上的帕子攥進掌心,繡好的海棠花被她揉成一團。

  「備禮吧。」

  「主子要送什麼?」

  劉承徽在妝檯上看了一圈,最後指向角落的那隻匣子,「從裡邊拿出那串粉玉珠子吧。」

  鄭侍妾聽見這個消息時,正在抄經。

  她點筆跡一向端正,今日卻有一筆歪了出去。

  小丫鬟小心翼翼地問:「主子,可要備賀禮?」

  鄭侍妾看著紙上歪掉了的字,語氣難辨:「當然要備。」

  「主子要送什麼?」

  鄭侍妾把那張紙抽出來,折了兩下,壓到書下,「送串佛珠。」

  小丫鬟不解,「主子前些日子不是說,那串佛珠要留著自己用?」

  鄭侍妾淡淡道:「雲承徽如今更用得著。」

  小丫鬟沒聽明白。

  鄭侍妾抬手蘸墨。

  這一次,筆尖在硯台里停了很久。

  李侍妾屋裡倒是安靜。

  她聽完後,只讓丫鬟把琴收起來。

  丫鬟問:「主子不練了嗎?」

  李侍妾搖了搖頭。

  琴弦還在輕顫,她沒好氣地按住其中一根,細細一聲響後,琴弦斷了。

  丫鬟驚道:「主子手傷著沒有?」

  李侍妾看著那斷弦,「沒有。」

  指腹上其實有一點紅,但她把手收回了袖中。

  「去取那盒南珠來。」

  丫鬟遲疑,「那可是主子最好的東西了。」

  李侍妾笑得有些淒涼,「不送最好的,誰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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