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貴妃大怒
永寧宮。
一股濃重的藥味飄散在空中。
宸貴妃靠在軟枕上，臉色發白，瞧著精神頭不太好。
宮女捧著藥盞跪在榻前，手臂都酸了，也不敢催她喝。
只細聲道：「娘娘，藥快涼了。」
宸貴妃沒動。
這時，外頭有人快步走進來，跪在屏風外，「娘娘，乾元殿那邊有了准信。」
宸貴妃起身，宮女忙把藥盞往前遞了些。
沒想到她直接抬手，一把將那藥盞拂開。
藥盞落在地上，濺飛一地的碎瓷片，深褐色的藥汁濺到宮女裙邊。
宮女的臉色一白，但不敢動。
宸貴妃撐著榻沿坐直，不耐煩道：「說。」
來人把頭壓得很低，「懷州老兵案結了，皇上用了太子遞上的冊子，所有的處置結果都寫進了太子的摺子里。」
屋裡靜了一瞬。
宸貴妃冷笑一聲，咬牙道：「又是太子。」
她扶著軟枕的手一點點收緊，冰冷的視線一掃，「三殿下呢？」
來人頭壓得更低了，「三殿下在御前也回了話，後來刑部和兵部的人都領了旨，三殿下便退出來了。」
宸貴妃抬眼，「退出來？」
她盯著屏風外那道跪著的身影，「然後呢，沒了？」
那人硬著頭皮答了話：「沒、沒了。」
宸貴妃把帕子攥進掌心，胸口起伏了兩下，忽地用力咳起來。
宮女忙膝行上前，「娘娘。」
宸貴妃用力推開她。
她咳得很厲害，帕子壓在唇邊都止不住，半晌才停。
那帕角上，有一點淡紅。
宮女看見了，忙道：「快去請太醫。」
宸貴妃喝道：「站住。」
人又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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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貴妃的嗓音沙啞，「鈞兒在西北三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傷。帶回來的老兵，帶回來的舊案，帶回來的北戎銅符，哪一樣不是他親自捧到皇上跟前的？」
屋裡沒人敢說話。
她的眼神里似帶了冰刀，「到頭來，倒成全了太子一人。」
眾人跪著齊聲道：「娘娘息怒。」
宸貴妃的怒火更盛，把手邊的另一隻茶盞也掃了下去。
「息怒？」她冷冷地看著地上的碎瓷片，「本宮那天若在宴席上，能讓太子有接手這些事的機會？」
宮女低聲勸道：「娘娘那日也是因為病得厲害，太醫都說不能見風才沒去赴宮宴的。」
宸貴妃閉了閉眼，那日她確實下不了榻，是因為之前給皇帝侍疾時留下了病根，頭風壓得半邊腦袋發疼，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皇后宮裡又遞話來，說她近日侍疾辛苦，叫她好生安養。
太醫也跪在榻前，說娘娘熱勢未退，若再去宮宴上吹一夜風，只怕要拖成大病。
再加上皇帝也勸她先好好休養，所以她才沒出席鈞兒的那一場接風宴。
她原以為鈞兒能應付。
他在西北三年，刀里火里走過來，這點兒席面，總不至於壓住他。
可誰想到。
宸貴妃的指甲掐進掌心，「太子倒是會撿便宜。」
屏風外跪著的人沒一個敢抬頭。
半晌後，宸貴妃才問：「皇上還說了什麼嗎？」
「皇上說太子這幾日辛苦，准他歇兩日。」
「那鈞兒呢？」
「這......皇上沒說。」
聞言，宸貴妃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片刻後，外頭忽然傳來通報：「三皇子殿下到。」
宸貴妃的臉色這才沒那麼緊繃了，她把沾了血的帕子團成團壓到枕頭下，「讓他進來。」
蕭承鈞進來時，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冷氣。
看到一地的凌亂時，他在屏風前頓了一下。
地上的藥汁宮女還沒來得及擦乾，碎瓷片也沒收完。
他看了一眼，眉頭皺起，「貴妃娘娘又不肯喝藥？」
宸貴妃靠回軟枕，看著他，「你倒先管起本宮來了。」
蕭承鈞走近幾步，向她行禮，「兒臣給宸貴妃娘娘請安。」
宸貴妃看著他伏下去的肩背，比三年前寬厚了許多，也硬朗了許多。
這不禁讓她想起他還小的時候，因為生母沒了被送到她名下養著，那一副瘦弱的模樣，如今已經是天差地別了。
她的臉色緩和了些，「起來吧。」
蕭承鈞起身。
宸貴妃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蕭承鈞走到榻邊。
宸貴妃伸出手，碰了碰他腕上的舊疤。
那疤已經淡了些，可在她眼裡，仍舊刺目。
「皇上看見這個了嗎？」
蕭承鈞垂眼，「看見了。」
「有說什麼嗎？」
他頓了一下，「父皇問了兩句。」
宸貴妃笑了一下，「只問了兩句？」
蕭承鈞沒有接話。
宸貴妃抬眼看他，最終還是繞回正事上，「你在西北三年，回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太子送功勞？」
蕭承鈞的臉色沉了些，「案子本就該查清，是誰來查都一樣。」
「誰來查都一樣？」宸貴妃冷笑，「你費盡心思地帶人入京，到頭來就是為了叫他查清的？」
蕭承鈞抿住唇。
宸貴妃看著他，聲音放低，「承鈞，你可以不爭，可你不能親手把刀遞給別人。」
蕭承鈞沉聲道：「太子是儲君。」
宸貴妃的眼神冷了下來。
「儲君。」她低笑一聲，「儲君就能把原本該屬於你的功勞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蕭承鈞抬眼，「娘娘慎言。」
宸貴妃看著他，這句話就像一根針，扎得她胸口又疼了起來。
她咳了兩聲。
蕭承鈞立刻伸手扶住她，「傳太醫。」
「不用。」
「娘娘。」
宸貴妃抓住他的手腕，「鈞兒，你聽本宮一句。」
蕭承鈞低頭。
宸貴妃盯著他的眼睛，「你父皇疼你。」
「兒臣知道。」
「知道就別浪費這種機會。」宸貴妃的聲音啞了些，「他疼你一日，你就借勢多往前走一步。別等哪日這份疼沒了，你再想伸手，便什麼都抓不住了。」
蕭承鈞沒說話。
宸貴妃又道：「太子規矩多，心思也重，皇帝現在重用他，是因為他能辦事。」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可皇上最畏懼的，也是能辦事的人。」
蕭承鈞看向她。
宸貴妃鬆開他，靠回枕上。
方才那股怒火退下去後，病氣又壓了上來。
她閉了閉眼，「去把藥端來。」
宮女一怔，忙應聲出去。
一股濃重的藥味飄散在空中。
宸貴妃靠在軟枕上，臉色發白，瞧著精神頭不太好。
宮女捧著藥盞跪在榻前，手臂都酸了，也不敢催她喝。
只細聲道：「娘娘，藥快涼了。」
宸貴妃沒動。
這時，外頭有人快步走進來，跪在屏風外，「娘娘，乾元殿那邊有了准信。」
宸貴妃起身，宮女忙把藥盞往前遞了些。
沒想到她直接抬手，一把將那藥盞拂開。
藥盞落在地上，濺飛一地的碎瓷片，深褐色的藥汁濺到宮女裙邊。
宮女的臉色一白，但不敢動。
宸貴妃撐著榻沿坐直，不耐煩道：「說。」
來人把頭壓得很低，「懷州老兵案結了，皇上用了太子遞上的冊子，所有的處置結果都寫進了太子的摺子里。」
屋裡靜了一瞬。
宸貴妃冷笑一聲，咬牙道：「又是太子。」
她扶著軟枕的手一點點收緊，冰冷的視線一掃，「三殿下呢？」
來人頭壓得更低了，「三殿下在御前也回了話，後來刑部和兵部的人都領了旨，三殿下便退出來了。」
宸貴妃抬眼，「退出來？」
她盯著屏風外那道跪著的身影，「然後呢，沒了？」
那人硬著頭皮答了話：「沒、沒了。」
宸貴妃把帕子攥進掌心，胸口起伏了兩下，忽地用力咳起來。
宮女忙膝行上前，「娘娘。」
宸貴妃用力推開她。
她咳得很厲害，帕子壓在唇邊都止不住，半晌才停。
那帕角上，有一點淡紅。
宮女看見了，忙道：「快去請太醫。」
宸貴妃喝道：「站住。」
人又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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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貴妃的嗓音沙啞，「鈞兒在西北三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傷。帶回來的老兵，帶回來的舊案，帶回來的北戎銅符，哪一樣不是他親自捧到皇上跟前的？」
屋裡沒人敢說話。
她的眼神里似帶了冰刀，「到頭來，倒成全了太子一人。」
眾人跪著齊聲道：「娘娘息怒。」
宸貴妃的怒火更盛，把手邊的另一隻茶盞也掃了下去。
「息怒？」她冷冷地看著地上的碎瓷片，「本宮那天若在宴席上，能讓太子有接手這些事的機會？」
宮女低聲勸道：「娘娘那日也是因為病得厲害，太醫都說不能見風才沒去赴宮宴的。」
宸貴妃閉了閉眼，那日她確實下不了榻，是因為之前給皇帝侍疾時留下了病根，頭風壓得半邊腦袋發疼，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皇后宮裡又遞話來，說她近日侍疾辛苦，叫她好生安養。
太醫也跪在榻前，說娘娘熱勢未退，若再去宮宴上吹一夜風，只怕要拖成大病。
再加上皇帝也勸她先好好休養，所以她才沒出席鈞兒的那一場接風宴。
她原以為鈞兒能應付。
他在西北三年，刀里火里走過來，這點兒席面，總不至於壓住他。
可誰想到。
宸貴妃的指甲掐進掌心，「太子倒是會撿便宜。」
屏風外跪著的人沒一個敢抬頭。
半晌後，宸貴妃才問：「皇上還說了什麼嗎？」
「皇上說太子這幾日辛苦，准他歇兩日。」
「那鈞兒呢？」
「這......皇上沒說。」
聞言，宸貴妃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片刻後，外頭忽然傳來通報：「三皇子殿下到。」
宸貴妃的臉色這才沒那麼緊繃了，她把沾了血的帕子團成團壓到枕頭下，「讓他進來。」
蕭承鈞進來時，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冷氣。
看到一地的凌亂時，他在屏風前頓了一下。
地上的藥汁宮女還沒來得及擦乾，碎瓷片也沒收完。
他看了一眼，眉頭皺起，「貴妃娘娘又不肯喝藥？」
宸貴妃靠回軟枕，看著他，「你倒先管起本宮來了。」
蕭承鈞走近幾步，向她行禮，「兒臣給宸貴妃娘娘請安。」
宸貴妃看著他伏下去的肩背，比三年前寬厚了許多，也硬朗了許多。
這不禁讓她想起他還小的時候，因為生母沒了被送到她名下養著，那一副瘦弱的模樣，如今已經是天差地別了。
她的臉色緩和了些，「起來吧。」
蕭承鈞起身。
宸貴妃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蕭承鈞走到榻邊。
宸貴妃伸出手，碰了碰他腕上的舊疤。
那疤已經淡了些，可在她眼裡，仍舊刺目。
「皇上看見這個了嗎？」
蕭承鈞垂眼，「看見了。」
「有說什麼嗎？」
他頓了一下，「父皇問了兩句。」
宸貴妃笑了一下，「只問了兩句？」
蕭承鈞沒有接話。
宸貴妃抬眼看他，最終還是繞回正事上，「你在西北三年，回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太子送功勞？」
蕭承鈞的臉色沉了些，「案子本就該查清，是誰來查都一樣。」
「誰來查都一樣？」宸貴妃冷笑，「你費盡心思地帶人入京，到頭來就是為了叫他查清的？」
蕭承鈞抿住唇。
宸貴妃看著他，聲音放低，「承鈞，你可以不爭，可你不能親手把刀遞給別人。」
蕭承鈞沉聲道：「太子是儲君。」
宸貴妃的眼神冷了下來。
「儲君。」她低笑一聲，「儲君就能把原本該屬於你的功勞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蕭承鈞抬眼，「娘娘慎言。」
宸貴妃看著他，這句話就像一根針，扎得她胸口又疼了起來。
她咳了兩聲。
蕭承鈞立刻伸手扶住她，「傳太醫。」
「不用。」
「娘娘。」
宸貴妃抓住他的手腕，「鈞兒，你聽本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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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貴妃盯著他的眼睛，「你父皇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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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鈞沒說話。
宸貴妃又道：「太子規矩多，心思也重，皇帝現在重用他，是因為他能辦事。」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可皇上最畏懼的，也是能辦事的人。」
蕭承鈞看向她。
宸貴妃鬆開他，靠回枕上。
方才那股怒火退下去後，病氣又壓了上來。
她閉了閉眼，「去把藥端來。」
宮女一怔，忙應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