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有變故
沈凝華坐著，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面前的那盞湯已經涼了，邊上凝了一圈淺色的油花。
皇后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她抬手端起湯盞，淺淺碰了一下嘴唇，沒有喝。
蕭承澤的目光從她手上掃過，又落到蕭承淵臉上，意味深長地笑了，「雲昭訓有功，父皇賞得正是時候。皇兄這些日子為三弟接風忙碌，偏殿那邊想來照看得少些。」
蕭承淵看向他，「二弟倒很關心東宮後院。」
蕭承澤臉上的笑意不減，「臣弟只是聽見父皇問起，順口一提。」
皇帝皺了下眉，「宮宴上，說這些做什麼。」
蕭承澤立刻起身，「兒臣失言。」
皇帝沒理他，又轉向蕭承鈞：「朕差點兒忘了問，你在西北受傷時，軍醫可夠用？」
蕭承鈞回道：「不夠用，冬日傷兵多，藥也很稀缺。」
皇帝沉思了片刻，「回頭讓太醫院和兵部擬個章程，把這個問題給解決了，西北軍中的藥材不能少了，這可是救命的東西。」
兵部尚書忙起身，「臣遵旨。」
蕭承鈞也起身謝恩。
皇帝擺了擺手，「坐下吧，今日是給你接風，不說這些朝事。」
話雖這樣說，可他自己又接著問了許多。
蕭承鈞一一作答。
殿中的幾位朝臣聽著，臉色也慢慢有了變化。
三皇子在西北三年，看來並非只會打仗。
蕭承淵端坐在席上，偶爾飲酒。
只有在皇帝問到兵部舊帳時，他才插了一句：「西北軍中去歲補發的藥材，兵部有冊，兒臣明日可命人調來。」
皇帝嗯了一聲，「你看著辦，朕相信你會辦妥的。」
蕭承淵放下酒盞，「是。」
沈凝華坐在一旁，指尖在案下慢慢攥緊。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太子辦了整場宮宴，皇帝連多問一句都嫌煩，而三皇子，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皇帝的一切關懷。
沒一會兒，樂聲又換了一曲，舞姬入殿。
鼓點一響，氣氛才重新熱起來。
這時，蕭承鈞命人呈上西北帶回來的戰利品。
先抬進來的是兩面殘破的北戎王旗。
旗杆上還有刀劈過的舊痕，旗邊被火燎黑了一片。
緊接著，是一副北戎首領的金錯鐵甲，一張硬木角弓，三筒狼牙箭，還有幾隻封好的皮囊。
最後一隻托盤最小，上頭放著一柄北戎小刀，幾枚軍中信牌，還有一枚舊銅符。
殿中的武臣都伸長了脖子。
嘉寧公主原本端著茶，看到那兩面北戎王旗時，茶盞停在半空。
皇帝看著那兩面殘旗，坐直了些，「這是哪一戰收繳的？」
蕭承鈞拱手，「去年冬，青石嶺。」
兵部尚書低聲道：「回皇上，青石嶺一戰，三殿下斬北戎游騎三千，奪回兩處烽堡。」
皇帝臉上有了笑，「好。」
他看過鐵甲，又拿起那枚銅符，「這是什麼？」
蕭承鈞道：「這是北戎游騎的信符，兒臣在青石嶺追剿時繳來的。」
皇帝遞給兵部尚書，「你看看。」
兵部尚書雙手接過。
他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皇帝抬眼，「怎麼？」
兵部尚書捧著銅符，「回皇上，這紋樣，臣像是見過。」
殿裡的鼓聲還在響。
皇帝皺了皺眉，「你見過？在哪裡見過？」
兵部尚書硬著頭皮道：「懷州的邊倉里，有一批私貨記號與此相似。」
皇帝一愣。
蕭承鈞也看向那枚銅符。
蕭承澤握著酒盞，指腹慢慢摩挲杯沿。
皇帝看向蕭承淵，「懷州老兵的狀子，你看過了？」
蕭承淵起身，「兒臣已命刑部、兵部同看，明日會呈給父皇。」
皇帝不說話了。
殿中的舞樂終於停了，最後一聲鼓落下。
滿殿無人接話。
皇帝把銅符擱回案上，「明日？」
蕭承淵俯身，「案卷牽涉邊倉舊帳，需核對兵部檔冊。」
皇帝臉色沉了些，「一個老兵從懷州攔到京城，狀子都遞到承鈞手裡了，你還要核檔冊？」
殿中氣氛一滯。
蕭承鈞起身回話：「父皇，老兵攔路時只說邊倉冤案，許多話前後不清。兒臣帶他入京，是怕地方攔截，並未審過。」
皇帝看著他。
蕭承鈞又道：「皇兄謹慎些，也是應當的。」
蕭承淵看了他一眼。
蕭承鈞沒有迴避。
兩人中間隔著御前燈火。
皇帝看著蕭承淵，像是在等一個說法。
蕭承淵道：「人證在，物證也在。兒臣若只聽一面之詞便呈到御前，明日朝上，懷州舊案就不是查案，是借三弟歸京生亂。」
殿中靜了靜。
他俯身，「父皇若要今晚看，兒臣現在便呈。若要查清，兒臣明日給父皇一份能落印的案冊。」
皇帝盯著他，片刻後，他冷下臉，「今晚是接風宴。」
皇后適時開口：「皇上，既已交給太子，明日再看也不遲。今日承鈞歸京，滿殿宗親朝臣都在，總不能叫一個舊案壓了喜事。」
皇帝看向皇后。
皇后的神色十分平靜。
片刻後，皇帝抬手，「繼續。」
樂聲重新起。
只是這一次，席上的笑聲都少了許多。
宮人端上熱菜。
金盤落在案上，一聲接著一聲。
沈凝華拿起玉箸，夾了一塊魚肉。
魚肉才落進碟中，便散了。
她放下玉箸。
朝臣席那邊有人壓低了聲音，話題轉得很快。
「懷州離京遠，邊倉舊帳哪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是啊，今晚又是三殿下接風，偏趕著這個時候。」
「不過老兵既然敢攔三殿下的車，想來也是走投無路。」
聲音不大，卻足夠傳到太子席邊。
沈凝華端起茶盞。
熱茶入口，她唇色才稍稍有了些紅。
蕭承淵側頭看她，「若不適，先退。」
沈凝華指尖停在杯壁上。
「臣妾還能待。」
蕭承淵收回目光。
這時，蕭承澤忽然起身，走到三皇子席前敬酒。
「三弟今日獻的銅符，倒叫父皇又想起邊關舊事。你這一路回來，也算帶了不少東西。」
蕭承鈞端杯，「二皇兄這話，聽著像是嫌我帶了麻煩回來。」
蕭承澤笑道：「我哪敢。」
「那就喝酒。」
蕭承鈞舉杯。
蕭承澤看著他，片刻後，也將杯中酒飲盡。
兩人剛坐下，殿外便突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她面前的那盞湯已經涼了，邊上凝了一圈淺色的油花。
皇后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她抬手端起湯盞，淺淺碰了一下嘴唇，沒有喝。
蕭承澤的目光從她手上掃過，又落到蕭承淵臉上，意味深長地笑了，「雲昭訓有功，父皇賞得正是時候。皇兄這些日子為三弟接風忙碌，偏殿那邊想來照看得少些。」
蕭承淵看向他，「二弟倒很關心東宮後院。」
蕭承澤臉上的笑意不減，「臣弟只是聽見父皇問起，順口一提。」
皇帝皺了下眉，「宮宴上，說這些做什麼。」
蕭承澤立刻起身，「兒臣失言。」
皇帝沒理他，又轉向蕭承鈞：「朕差點兒忘了問，你在西北受傷時，軍醫可夠用？」
蕭承鈞回道：「不夠用，冬日傷兵多，藥也很稀缺。」
皇帝沉思了片刻，「回頭讓太醫院和兵部擬個章程，把這個問題給解決了，西北軍中的藥材不能少了，這可是救命的東西。」
兵部尚書忙起身，「臣遵旨。」
蕭承鈞也起身謝恩。
皇帝擺了擺手，「坐下吧，今日是給你接風，不說這些朝事。」
話雖這樣說，可他自己又接著問了許多。
蕭承鈞一一作答。
殿中的幾位朝臣聽著，臉色也慢慢有了變化。
三皇子在西北三年，看來並非只會打仗。
蕭承淵端坐在席上，偶爾飲酒。
只有在皇帝問到兵部舊帳時，他才插了一句：「西北軍中去歲補發的藥材，兵部有冊，兒臣明日可命人調來。」
皇帝嗯了一聲，「你看著辦，朕相信你會辦妥的。」
蕭承淵放下酒盞，「是。」
沈凝華坐在一旁，指尖在案下慢慢攥緊。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太子辦了整場宮宴，皇帝連多問一句都嫌煩，而三皇子，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皇帝的一切關懷。
沒一會兒，樂聲又換了一曲，舞姬入殿。
鼓點一響，氣氛才重新熱起來。
這時，蕭承鈞命人呈上西北帶回來的戰利品。
先抬進來的是兩面殘破的北戎王旗。
旗杆上還有刀劈過的舊痕，旗邊被火燎黑了一片。
緊接著，是一副北戎首領的金錯鐵甲，一張硬木角弓，三筒狼牙箭，還有幾隻封好的皮囊。
最後一隻托盤最小，上頭放著一柄北戎小刀，幾枚軍中信牌，還有一枚舊銅符。
殿中的武臣都伸長了脖子。
嘉寧公主原本端著茶，看到那兩面北戎王旗時，茶盞停在半空。
皇帝看著那兩面殘旗，坐直了些，「這是哪一戰收繳的？」
蕭承鈞拱手，「去年冬，青石嶺。」
兵部尚書低聲道：「回皇上，青石嶺一戰，三殿下斬北戎游騎三千，奪回兩處烽堡。」
皇帝臉上有了笑，「好。」
他看過鐵甲，又拿起那枚銅符，「這是什麼？」
蕭承鈞道：「這是北戎游騎的信符，兒臣在青石嶺追剿時繳來的。」
皇帝遞給兵部尚書，「你看看。」
兵部尚書雙手接過。
他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皇帝抬眼，「怎麼？」
兵部尚書捧著銅符，「回皇上，這紋樣，臣像是見過。」
殿裡的鼓聲還在響。
皇帝皺了皺眉，「你見過？在哪裡見過？」
兵部尚書硬著頭皮道：「懷州的邊倉里，有一批私貨記號與此相似。」
皇帝一愣。
蕭承鈞也看向那枚銅符。
蕭承澤握著酒盞，指腹慢慢摩挲杯沿。
皇帝看向蕭承淵，「懷州老兵的狀子，你看過了？」
蕭承淵起身，「兒臣已命刑部、兵部同看，明日會呈給父皇。」
皇帝不說話了。
殿中的舞樂終於停了，最後一聲鼓落下。
滿殿無人接話。
皇帝把銅符擱回案上，「明日？」
蕭承淵俯身，「案卷牽涉邊倉舊帳，需核對兵部檔冊。」
皇帝臉色沉了些，「一個老兵從懷州攔到京城，狀子都遞到承鈞手裡了，你還要核檔冊？」
殿中氣氛一滯。
蕭承鈞起身回話：「父皇，老兵攔路時只說邊倉冤案，許多話前後不清。兒臣帶他入京，是怕地方攔截，並未審過。」
皇帝看著他。
蕭承鈞又道：「皇兄謹慎些，也是應當的。」
蕭承淵看了他一眼。
蕭承鈞沒有迴避。
兩人中間隔著御前燈火。
皇帝看著蕭承淵，像是在等一個說法。
蕭承淵道：「人證在，物證也在。兒臣若只聽一面之詞便呈到御前，明日朝上，懷州舊案就不是查案，是借三弟歸京生亂。」
殿中靜了靜。
他俯身，「父皇若要今晚看，兒臣現在便呈。若要查清，兒臣明日給父皇一份能落印的案冊。」
皇帝盯著他，片刻後，他冷下臉，「今晚是接風宴。」
皇后適時開口：「皇上，既已交給太子，明日再看也不遲。今日承鈞歸京，滿殿宗親朝臣都在，總不能叫一個舊案壓了喜事。」
皇帝看向皇后。
皇后的神色十分平靜。
片刻後，皇帝抬手，「繼續。」
樂聲重新起。
只是這一次，席上的笑聲都少了許多。
宮人端上熱菜。
金盤落在案上，一聲接著一聲。
沈凝華拿起玉箸，夾了一塊魚肉。
魚肉才落進碟中，便散了。
她放下玉箸。
朝臣席那邊有人壓低了聲音，話題轉得很快。
「懷州離京遠，邊倉舊帳哪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是啊，今晚又是三殿下接風，偏趕著這個時候。」
「不過老兵既然敢攔三殿下的車，想來也是走投無路。」
聲音不大，卻足夠傳到太子席邊。
沈凝華端起茶盞。
熱茶入口，她唇色才稍稍有了些紅。
蕭承淵側頭看她，「若不適，先退。」
沈凝華指尖停在杯壁上。
「臣妾還能待。」
蕭承淵收回目光。
這時，蕭承澤忽然起身，走到三皇子席前敬酒。
「三弟今日獻的銅符，倒叫父皇又想起邊關舊事。你這一路回來，也算帶了不少東西。」
蕭承鈞端杯，「二皇兄這話，聽著像是嫌我帶了麻煩回來。」
蕭承澤笑道：「我哪敢。」
「那就喝酒。」
蕭承鈞舉杯。
蕭承澤看著他，片刻後，也將杯中酒飲盡。
兩人剛坐下，殿外便突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