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宮宴
設宴的宮殿外，燈火一路鋪到很遠處。
宮人捧著酒器、金盤和香爐進進出出，腳步聲被禮樂聲全都壓了過去。
蕭承淵到時，禮部的周侍郎已經等在殿側有一會兒了。
他看上去有些緊張，手裡捧著最後一份確定版的座位次序單子。
「殿下，三殿下的位置照著常規來，未越過太子您和二殿下的禮序。」
蕭承淵接過後看了一眼。
慈寧宮那邊早早傳了話，太后身子乏，只遣人送了賞。
太子席在御座下首右側，皇后席在左。
太子妃隨太子入席。
三皇子的位置離御座近了些，卻仍在二皇子之後，也隔著太子的禮制。
蕭承淵把單子還給他，「就這樣。」
周侍郎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還沒落時，殿外便傳來內侍傳報：
「三皇子殿下到。」
蕭承鈞換了一身絳紫色的蟒紋袍，腰間佩著皇帝新賞的那柄寶刀。
刀未出鞘，鞘口銀紋在燈下泛著奪目的光。
幾個宗親先迎了上去。
「三殿下這幾年在西北辛苦了。」
「三殿下真是英武不凡。」
「三殿下這一身風骨，瞧著便知邊關三年沒有白去。」
蕭承鈞一一回話，話雖不多，但都很給他們面子。
打發完宗親們後，他走到蕭承淵面前，喊了聲：「皇兄。」
蕭承淵看了一眼他腰間的刀，「父皇賞的？」
「是。」蕭承鈞抬手碰了碰刀柄，「父皇說，是兵器監新鑄的。」
蕭承澤在旁邊笑道：「三弟今日帶著這把刀入宴，倒叫人一眼就知道父皇最疼你。」
蕭承鈞看向他，「二皇兄若喜歡，改日也去向父皇討一柄。」
蕭承澤臉上的笑意頓住。
蕭承淵淡聲道：「快到點了，入席吧。」
這時，殿門外傳來動靜。
沈凝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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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身杏黃色的宮裝，髮髻壓得很平穩，鬢邊金釵只晃了一下便停住。
羅嬤嬤跟在她身後，頭垂得很低。
沈凝華走到蕭承淵身側，屈膝行禮：「殿下。」
蕭承淵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冷不淡：「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地入殿。
殿中的說話聲都低了不少。
許多目光一下子落過來，又很快移開。
沈凝華只當沒看到，抿緊了唇，走得規規矩矩的，沒有半分失態。
蕭承淵入席後，沈凝華坐在他身側。
兩人中間隔著一隻酒盞。
酒盞里還沒斟酒，空空地擺著。
皇后入殿時，看見這一幕，腳步停了片刻。
她很快收回目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沒多久，皇帝來了。
殿內眾人起身行禮。
「參見皇上。」
皇帝今日精神看上去比往常好多了。
他由大太監扶著入座，目光先掃過太子，又越過去，落在三皇子身上。
「承鈞。」
蕭承鈞出列，「兒臣在。」
皇帝朝他招手，「坐那麼遠做什麼？」
周侍郎的臉色立刻變了。
殿內幾位老臣也抬了眼。
蕭承淵神色未動。
蕭承鈞卻笑了笑，拱手道：「父皇，禮部已經排好了，兒臣就坐在這裡。再說了，這裡多好啊，一抬頭就能看見父皇。」
皇帝皺了下眉。
蕭承鈞又道：「今日是父皇替兒臣接風，兒臣怎敢壞了父皇親自定下的規矩。」
皇帝看了他片刻後，笑了一聲，「你最會說好聽的話哄朕開心了。」
皇帝被他逗得笑出聲。
大太監遞了杯茶到他手邊，給他潤潤嗓子用的。
皇帝擺了擺手沒接，只吩咐道：「賜酒。」
第一盞酒，賜給了蕭承鈞。
內侍捧著金盞下去。
蕭承鈞雙手接過後，一飲而盡。
皇帝看著他，眼角都是笑。「好，真不愧是我兒。」
這一聲落下，樂聲重新響起。
眾人跟著舉杯。
蕭承澤也起身，笑著敬酒：「三弟平安歸京，是父皇之福，也是大梁之福。」
蕭承鈞回敬，「二皇兄言重了。」
「哪裡言重。」蕭承澤看向蕭承淵，「這些日子皇兄為三弟接風費了不少心思，臣弟看著都佩服。」
蕭承淵端著杯，「分內之事。」
蕭承澤笑道：「皇兄一向如此，事事周全。」
皇帝聽見，隨口道：「太子辦事，朕是放心的。」
他說完後，又轉頭問蕭承鈞：「西北軍中現在可還飲烈酒？」
蕭承鈞答：「軍中禁酒，只年節能分到一小碗。」
皇帝大笑，「一小碗夠什麼？」
蕭承鈞：「夠暖手。」
皇帝又笑。
他對太子的那一句誇獎，就這樣被笑聲輕飄飄地蓋了過去。
沈凝華坐在席上，端起酒盞，淺淺飲了一口。
酒味辛辣。
她放下時，杯底碰到案面。
蕭承淵看了她一眼。
沈凝華垂眸，沒有說話。
宗親女眷的席位在側。
酒過兩巡，一位宗親夫人親自過來敬皇后，又順勢走到太子席前。
「太子妃今日氣色差了些，可是近來東宮事忙？」
周圍幾人的聲音都低了。
沈凝華端杯的手停住。
她剛要起身，蕭承淵先開了口。
「她病中赴宴，已是盡禮。」
那位夫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凝華還是起身，向她舉杯。
「多謝夫人關心，臣妾身子已好些了。」
她飲了一口酒，酒入口時，帶了些苦澀。
那位夫人忙笑著應了兩句，退回席上。
蕭承淵沒有看沈凝華。
沈凝華坐下後，也沒有看他。
那隻空過一半的酒盞又被宮人斟滿。
很快，另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聽聞前些日子太子遇刺，有位昭訓替太子殿下擋了刀，如今可好些了？」
說話的是旁邊一位夫人，她年紀不大，聲音也不大。
可這一句落下，周圍卻安靜了。
沈凝華將手中的帕子攥緊。
蕭承淵抬眼，「太醫日日看著，已經好了許多。」
那位夫人笑道：「那便好，是該好好養著。」
皇帝聽見後，隨口問了句：「哪個昭訓？」
大太監俯身提醒：「皇上，是東宮的雲昭訓。」
皇帝想了想，「替太子擋刀的那個？」
蕭承淵起身，「是。」
皇帝笑了笑，「有功。」
他看向大太監，「賜兩匣上等藥材，再賜一對玉鐲，送去東宮。」
大太監忙應下。
宮人捧著酒器、金盤和香爐進進出出，腳步聲被禮樂聲全都壓了過去。
蕭承淵到時，禮部的周侍郎已經等在殿側有一會兒了。
他看上去有些緊張，手裡捧著最後一份確定版的座位次序單子。
「殿下，三殿下的位置照著常規來，未越過太子您和二殿下的禮序。」
蕭承淵接過後看了一眼。
慈寧宮那邊早早傳了話，太后身子乏，只遣人送了賞。
太子席在御座下首右側，皇后席在左。
太子妃隨太子入席。
三皇子的位置離御座近了些，卻仍在二皇子之後，也隔著太子的禮制。
蕭承淵把單子還給他，「就這樣。」
周侍郎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還沒落時，殿外便傳來內侍傳報：
「三皇子殿下到。」
蕭承鈞換了一身絳紫色的蟒紋袍，腰間佩著皇帝新賞的那柄寶刀。
刀未出鞘，鞘口銀紋在燈下泛著奪目的光。
幾個宗親先迎了上去。
「三殿下這幾年在西北辛苦了。」
「三殿下真是英武不凡。」
「三殿下這一身風骨，瞧著便知邊關三年沒有白去。」
蕭承鈞一一回話，話雖不多，但都很給他們面子。
打發完宗親們後，他走到蕭承淵面前，喊了聲：「皇兄。」
蕭承淵看了一眼他腰間的刀，「父皇賞的？」
「是。」蕭承鈞抬手碰了碰刀柄，「父皇說，是兵器監新鑄的。」
蕭承澤在旁邊笑道：「三弟今日帶著這把刀入宴，倒叫人一眼就知道父皇最疼你。」
蕭承鈞看向他，「二皇兄若喜歡，改日也去向父皇討一柄。」
蕭承澤臉上的笑意頓住。
蕭承淵淡聲道：「快到點了，入席吧。」
這時，殿門外傳來動靜。
沈凝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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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身杏黃色的宮裝，髮髻壓得很平穩，鬢邊金釵只晃了一下便停住。
羅嬤嬤跟在她身後，頭垂得很低。
沈凝華走到蕭承淵身側，屈膝行禮：「殿下。」
蕭承淵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冷不淡：「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地入殿。
殿中的說話聲都低了不少。
許多目光一下子落過來，又很快移開。
沈凝華只當沒看到，抿緊了唇，走得規規矩矩的，沒有半分失態。
蕭承淵入席後，沈凝華坐在他身側。
兩人中間隔著一隻酒盞。
酒盞里還沒斟酒，空空地擺著。
皇后入殿時，看見這一幕，腳步停了片刻。
她很快收回目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沒多久，皇帝來了。
殿內眾人起身行禮。
「參見皇上。」
皇帝今日精神看上去比往常好多了。
他由大太監扶著入座，目光先掃過太子，又越過去，落在三皇子身上。
「承鈞。」
蕭承鈞出列，「兒臣在。」
皇帝朝他招手，「坐那麼遠做什麼？」
周侍郎的臉色立刻變了。
殿內幾位老臣也抬了眼。
蕭承淵神色未動。
蕭承鈞卻笑了笑，拱手道：「父皇，禮部已經排好了，兒臣就坐在這裡。再說了，這裡多好啊，一抬頭就能看見父皇。」
皇帝皺了下眉。
蕭承鈞又道：「今日是父皇替兒臣接風，兒臣怎敢壞了父皇親自定下的規矩。」
皇帝看了他片刻後，笑了一聲，「你最會說好聽的話哄朕開心了。」
皇帝被他逗得笑出聲。
大太監遞了杯茶到他手邊，給他潤潤嗓子用的。
皇帝擺了擺手沒接，只吩咐道：「賜酒。」
第一盞酒，賜給了蕭承鈞。
內侍捧著金盞下去。
蕭承鈞雙手接過後，一飲而盡。
皇帝看著他，眼角都是笑。「好，真不愧是我兒。」
這一聲落下，樂聲重新響起。
眾人跟著舉杯。
蕭承澤也起身，笑著敬酒：「三弟平安歸京，是父皇之福，也是大梁之福。」
蕭承鈞回敬，「二皇兄言重了。」
「哪裡言重。」蕭承澤看向蕭承淵，「這些日子皇兄為三弟接風費了不少心思，臣弟看著都佩服。」
蕭承淵端著杯，「分內之事。」
蕭承澤笑道：「皇兄一向如此，事事周全。」
皇帝聽見，隨口道：「太子辦事，朕是放心的。」
他說完後，又轉頭問蕭承鈞：「西北軍中現在可還飲烈酒？」
蕭承鈞答：「軍中禁酒，只年節能分到一小碗。」
皇帝大笑，「一小碗夠什麼？」
蕭承鈞：「夠暖手。」
皇帝又笑。
他對太子的那一句誇獎，就這樣被笑聲輕飄飄地蓋了過去。
沈凝華坐在席上，端起酒盞，淺淺飲了一口。
酒味辛辣。
她放下時，杯底碰到案面。
蕭承淵看了她一眼。
沈凝華垂眸，沒有說話。
宗親女眷的席位在側。
酒過兩巡，一位宗親夫人親自過來敬皇后，又順勢走到太子席前。
「太子妃今日氣色差了些，可是近來東宮事忙？」
周圍幾人的聲音都低了。
沈凝華端杯的手停住。
她剛要起身，蕭承淵先開了口。
「她病中赴宴，已是盡禮。」
那位夫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凝華還是起身，向她舉杯。
「多謝夫人關心，臣妾身子已好些了。」
她飲了一口酒，酒入口時，帶了些苦澀。
那位夫人忙笑著應了兩句，退回席上。
蕭承淵沒有看沈凝華。
沈凝華坐下後，也沒有看他。
那隻空過一半的酒盞又被宮人斟滿。
很快，另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聽聞前些日子太子遇刺，有位昭訓替太子殿下擋了刀，如今可好些了？」
說話的是旁邊一位夫人，她年紀不大，聲音也不大。
可這一句落下，周圍卻安靜了。
沈凝華將手中的帕子攥緊。
蕭承淵抬眼，「太醫日日看著，已經好了許多。」
那位夫人笑道：「那便好，是該好好養著。」
皇帝聽見後，隨口問了句：「哪個昭訓？」
大太監俯身提醒：「皇上，是東宮的雲昭訓。」
皇帝想了想，「替太子擋刀的那個？」
蕭承淵起身，「是。」
皇帝笑了笑，「有功。」
他看向大太監，「賜兩匣上等藥材，再賜一對玉鐲，送去東宮。」
大太監忙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