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放心
蕭承淵停步。
皇后抬了抬手，桂嬤嬤會意，帶著人退了出去。
殿裡只剩他們母子二人。
皇后看著蕭承淵，聲音不疾不徐：「今晚盯著你的人很多。」
蕭承淵垂眼，「兒臣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皇后道，「能不能穩住，是另一回事。」
蕭承淵沒接話。
皇后端起茶盞，又放下。
「你父皇今日高興，承鈞三年頭一回歸京，到時席上無論誰說什麼，你都先記著，你是太子。」
蕭承淵抬眼。
皇后也看著他，「太子妃也會去，她坐在你身邊，便也是東宮的人。」
「母后。」
「本宮知道你要說什麼。」皇后打斷他，「平時你可以罰她，也可以冷著她，但今晚不行。宮宴上，她若是被人看輕，就意味著東宮也會一起被看輕。」
蕭承淵的手指動了動。
皇后道：「別讓外人看東宮的笑話。」
蕭承淵俯身行禮，「兒臣明白。」
皇后這才點頭，「回去吧。」
蕭承淵退了出去。
桂嬤嬤進殿時，正看見皇后抬手揉著眉心。
「娘娘。」
皇后閉了閉眼，「你去一趟東宮，告訴太子妃，今晚宮宴，她不得缺席。」
桂嬤嬤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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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正院裡，宣紙鋪了半面案台。
沈凝華坐在案前，抄經書抄得手腕發酸了都沒停下。
羅嬤嬤端著熱茶上前，勸道：「娘娘，歇一歇吧。」
沈凝華沒停下筆，就像是沒聽到似的。
這時，外頭突然傳來通報，是坤寧宮的桂嬤嬤來了。
羅嬤嬤臉色一緊。
沈凝華抬了抬眼，「請進來吧。」
桂嬤嬤進來時，先給她行了禮：「太子妃娘娘。」
沈凝華起身，「嬤嬤怎麼親自來了？」
桂嬤嬤臉上的笑意不深，只道：「皇后娘娘吩咐奴婢來帶句話，今晚宮宴，請太子妃娘娘準時赴宴。」
屋裡靜了一下。
沈凝華看著桂嬤嬤。
桂嬤嬤又道：「娘娘還說，太子妃雖在病中，氣色弱些，但無妨，宮宴還是要赴的。」
沈凝華垂下眼，「勞母后記掛。」
桂嬤嬤沒有立刻走，她看了一眼案上的抄到一半的宣紙，說了句：「太子妃娘娘抄經書抄得辛苦了。」
沈凝華道：「這是臣媳該做的。」
桂嬤嬤笑了笑，「那奴婢便不擾娘娘梳妝了。」
人走沒多久，羅嬤嬤便關上了門。
她壓低聲音：「娘娘，皇后娘娘這是……」
沈凝華抿了抿唇。
羅嬤嬤便把後頭的話咽了回去。
片刻後，沈凝華才說了聲：「備水。」
羅嬤嬤一愣。
沈凝華站起身，冷笑一聲，「今晚我若不去，才真沒了臉。」
半個時辰後，正院的燈火亮了起來。
侍女們捧著衣裳進進出出。
沈凝華換了一身十分正式的杏黃色宮裝，髮髻梳得規整，金釵壓在鬢邊。
她望著銅鏡中的人，臉色淡，唇上只點了一層薄紅。
侍女低聲問：「娘娘，可要再添些胭脂？」
沈凝華搖了搖頭，「不用。」
羅嬤嬤替她理好袖口，柔聲道：「娘娘，今晚只要好好坐著便好，定沒有人會為難您的。」
沈凝華看著鏡中的金釵，釵尾的珠子微微搖晃，「也得有人肯讓我好好坐著才行。」
羅嬤嬤沒敢再多說什麼。
蕭承淵忙完後從書房走出來，沒有去正院。
張德海跟在後頭，看了一眼通往正院的路，又很快收回目光。
他不忘提醒蕭承淵道：「殿下，宮宴前還要更衣。」
蕭承淵頭都沒抬，「先去偏殿。」
偏殿裡，燃著味道很淡的香。
雲楚剛從裡間出來，青禾正扶著她坐下。
她今日穿得素，腰間只系了一條淺青色絲絛。
她人還沒坐穩，外頭便傳來聲響。
「太子殿下到。」
雲楚一頓，抬眼看向門口。
蕭承淵一進來，目光就黏在她身上。
雲楚撐著榻沿起身，膝蓋才一彎，腿便軟了一下。
興許是前幾日的瘋狂太甚，讓她現在一看到蕭承淵就下意識的腿軟。
青禾要扶住她，「姑娘。」
蕭承淵已經快步上前，先一步將人扶進自己懷裡。
雲楚穩住身子，低聲道：「妾給殿下請安。」
蕭承淵將她扶回榻邊，低聲問：「幾日過去了，腰還酸？」
雲楚臉上一熱。
青禾低著頭，恨不得立刻退到屏風外。
蕭承淵沒再繼續說這個，視線在屋裡掃過一圈後，問：「用過晚膳沒？」
雲楚點了點頭，「吃了半碗粥。」
蕭承淵抿了抿唇，「太少。」
雲楚道：「晚些我會再用些點心。」
蕭承淵沒說話，只看了青禾一眼。
青禾忙應聲：「殿下放心，奴婢會記著的。」
蕭承淵嗯了一聲。
他看著雲楚，提道：「三弟今日回京，晚上宮宴，外邊風大，你不必去。」
雲楚點點頭，「妾聽殿下的。」
蕭承淵又道：「到時候太子妃會赴宴。」
雲楚一頓，「妾知道了。」
蕭承淵看著她，有些不放心，「今晚偏殿早些閉門，你若無事，便早些歇息吧，若有人來，不見。」
雲楚點頭。
話才剛說完，外頭便有人來催。
張德海隔著帘子道：「殿下，禮部的人已經在前頭候著了。」
蕭承淵起身。
雲楚也跟著撐了一下榻沿。
蕭承淵按住她的肩，「不用送。」
她只好坐了回去。
他轉身走到門口，忽地又停了一下，「雲楚。」
雲楚抬頭。
蕭承淵道：「今晚無論聽見什麼，都先等孤回來。」
雲楚看了他一眼，「好。」
蕭承淵這才離開。
蕭承淵走後，屋裡靜了下來。
青禾快步走去門邊看了一眼，確認人走遠，才回來。
「姑娘。」
雲楚端起溫水，喝了一小口。
青禾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太子妃能出門赴宴，那之前的那些罰豈不是都白費了？」
雲楚把杯子放下，「白費什麼？」
青禾急道：「她一赴宴，不就......不就......」
雲楚抬眼看她，「她本來就是太子妃。」
青禾怔住，「可是……」
雲楚伸手理了理袖口。
「她今日去，代表的是東宮的臉面。她若真穩得住，別人就挑不出什麼錯來。她若穩不住，宮宴上那麼多雙眼睛，也不用我們多做什麼。」
青禾這才漸漸平靜下來。
雲楚靠回軟枕，跟沒事人一樣地躺下了。
皇后抬了抬手，桂嬤嬤會意，帶著人退了出去。
殿裡只剩他們母子二人。
皇后看著蕭承淵，聲音不疾不徐：「今晚盯著你的人很多。」
蕭承淵垂眼，「兒臣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皇后道，「能不能穩住，是另一回事。」
蕭承淵沒接話。
皇后端起茶盞，又放下。
「你父皇今日高興，承鈞三年頭一回歸京，到時席上無論誰說什麼，你都先記著，你是太子。」
蕭承淵抬眼。
皇后也看著他，「太子妃也會去，她坐在你身邊，便也是東宮的人。」
「母后。」
「本宮知道你要說什麼。」皇后打斷他，「平時你可以罰她，也可以冷著她，但今晚不行。宮宴上，她若是被人看輕，就意味著東宮也會一起被看輕。」
蕭承淵的手指動了動。
皇后道：「別讓外人看東宮的笑話。」
蕭承淵俯身行禮，「兒臣明白。」
皇后這才點頭，「回去吧。」
蕭承淵退了出去。
桂嬤嬤進殿時，正看見皇后抬手揉著眉心。
「娘娘。」
皇后閉了閉眼，「你去一趟東宮，告訴太子妃，今晚宮宴，她不得缺席。」
桂嬤嬤應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
東宮正院裡，宣紙鋪了半面案台。
沈凝華坐在案前，抄經書抄得手腕發酸了都沒停下。
羅嬤嬤端著熱茶上前，勸道：「娘娘，歇一歇吧。」
沈凝華沒停下筆，就像是沒聽到似的。
這時，外頭突然傳來通報，是坤寧宮的桂嬤嬤來了。
羅嬤嬤臉色一緊。
沈凝華抬了抬眼，「請進來吧。」
桂嬤嬤進來時，先給她行了禮：「太子妃娘娘。」
沈凝華起身，「嬤嬤怎麼親自來了？」
桂嬤嬤臉上的笑意不深，只道：「皇后娘娘吩咐奴婢來帶句話，今晚宮宴，請太子妃娘娘準時赴宴。」
屋裡靜了一下。
沈凝華看著桂嬤嬤。
桂嬤嬤又道：「娘娘還說，太子妃雖在病中，氣色弱些，但無妨，宮宴還是要赴的。」
沈凝華垂下眼，「勞母后記掛。」
桂嬤嬤沒有立刻走，她看了一眼案上的抄到一半的宣紙，說了句：「太子妃娘娘抄經書抄得辛苦了。」
沈凝華道：「這是臣媳該做的。」
桂嬤嬤笑了笑，「那奴婢便不擾娘娘梳妝了。」
人走沒多久，羅嬤嬤便關上了門。
她壓低聲音：「娘娘，皇后娘娘這是……」
沈凝華抿了抿唇。
羅嬤嬤便把後頭的話咽了回去。
片刻後，沈凝華才說了聲：「備水。」
羅嬤嬤一愣。
沈凝華站起身，冷笑一聲，「今晚我若不去，才真沒了臉。」
半個時辰後，正院的燈火亮了起來。
侍女們捧著衣裳進進出出。
沈凝華換了一身十分正式的杏黃色宮裝，髮髻梳得規整，金釵壓在鬢邊。
她望著銅鏡中的人，臉色淡，唇上只點了一層薄紅。
侍女低聲問：「娘娘，可要再添些胭脂？」
沈凝華搖了搖頭，「不用。」
羅嬤嬤替她理好袖口，柔聲道：「娘娘，今晚只要好好坐著便好，定沒有人會為難您的。」
沈凝華看著鏡中的金釵，釵尾的珠子微微搖晃，「也得有人肯讓我好好坐著才行。」
羅嬤嬤沒敢再多說什麼。
蕭承淵忙完後從書房走出來，沒有去正院。
張德海跟在後頭，看了一眼通往正院的路，又很快收回目光。
他不忘提醒蕭承淵道：「殿下，宮宴前還要更衣。」
蕭承淵頭都沒抬，「先去偏殿。」
偏殿裡，燃著味道很淡的香。
雲楚剛從裡間出來，青禾正扶著她坐下。
她今日穿得素，腰間只系了一條淺青色絲絛。
她人還沒坐穩，外頭便傳來聲響。
「太子殿下到。」
雲楚一頓，抬眼看向門口。
蕭承淵一進來，目光就黏在她身上。
雲楚撐著榻沿起身，膝蓋才一彎，腿便軟了一下。
興許是前幾日的瘋狂太甚，讓她現在一看到蕭承淵就下意識的腿軟。
青禾要扶住她，「姑娘。」
蕭承淵已經快步上前，先一步將人扶進自己懷裡。
雲楚穩住身子，低聲道：「妾給殿下請安。」
蕭承淵將她扶回榻邊，低聲問：「幾日過去了，腰還酸？」
雲楚臉上一熱。
青禾低著頭，恨不得立刻退到屏風外。
蕭承淵沒再繼續說這個，視線在屋裡掃過一圈後，問：「用過晚膳沒？」
雲楚點了點頭，「吃了半碗粥。」
蕭承淵抿了抿唇，「太少。」
雲楚道：「晚些我會再用些點心。」
蕭承淵沒說話，只看了青禾一眼。
青禾忙應聲：「殿下放心，奴婢會記著的。」
蕭承淵嗯了一聲。
他看著雲楚，提道：「三弟今日回京，晚上宮宴，外邊風大，你不必去。」
雲楚點點頭，「妾聽殿下的。」
蕭承淵又道：「到時候太子妃會赴宴。」
雲楚一頓，「妾知道了。」
蕭承淵看著她，有些不放心，「今晚偏殿早些閉門，你若無事，便早些歇息吧，若有人來，不見。」
雲楚點頭。
話才剛說完，外頭便有人來催。
張德海隔著帘子道：「殿下，禮部的人已經在前頭候著了。」
蕭承淵起身。
雲楚也跟著撐了一下榻沿。
蕭承淵按住她的肩，「不用送。」
她只好坐了回去。
他轉身走到門口，忽地又停了一下，「雲楚。」
雲楚抬頭。
蕭承淵道：「今晚無論聽見什麼，都先等孤回來。」
雲楚看了他一眼，「好。」
蕭承淵這才離開。
蕭承淵走後，屋裡靜了下來。
青禾快步走去門邊看了一眼，確認人走遠，才回來。
「姑娘。」
雲楚端起溫水，喝了一小口。
青禾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太子妃能出門赴宴，那之前的那些罰豈不是都白費了？」
雲楚把杯子放下，「白費什麼？」
青禾急道：「她一赴宴，不就......不就......」
雲楚抬眼看她，「她本來就是太子妃。」
青禾怔住，「可是……」
雲楚伸手理了理袖口。
「她今日去，代表的是東宮的臉面。她若真穩得住，別人就挑不出什麼錯來。她若穩不住，宮宴上那麼多雙眼睛，也不用我們多做什麼。」
青禾這才漸漸平靜下來。
雲楚靠回軟枕，跟沒事人一樣地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