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得缺席
蕭承淵神色未動，跪下謝恩，「兒臣謝父皇賞。」
接下來，皇帝又同蕭承鈞說起西北軍中事務。
他先是問了糧草和軍馬，又問北戎這兩年都換了哪幾位首領，最後隨口問了句邊城冬日缺不缺炭。
蕭承鈞一一答了，基本都能答在點上。
皇帝聽得很仔細，偶爾還會追問一句。
但是，等輪到蕭承淵回稟懷州老兵和晚宴的防衛問題時，皇帝只聽了個開頭，便揉了揉眉心。
「這些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蕭承淵把後頭的話收了回去，「是。」
大太監看了看天色，低聲提醒皇帝該用藥了。
皇帝不耐煩地擺手，卻還是讓人把藥端了上來。
藥才喝兩口，他又看向蕭承鈞，「今晚宴上，你就坐朕下首。」
蕭承鈞一頓。
禮部周侍郎猛地抬了下頭，又立刻低下。
皇帝道：「怎麼，不願意？」
蕭承鈞把刀交給身後近侍，拱手道：「兒臣不敢。」
皇帝看向蕭承淵，「太子，你來安排。」
蕭承淵沒有避開那道目光，直言不諱：「父皇，三弟有軍功，今晚該受賞，也該受敬，但儲位禮序，不可臨宴更改。」
蕭承鈞看著蕭承淵的側臉，沒有開口。
皇帝盯著太子看了許久。
最後，他把藥碗擱到案上，「你規矩真多。」
蕭承淵俯身，「兒臣守的是父皇立下的禮法。」
皇帝沒再說什麼，只道：「退下吧，晚宴前，讓皇后來乾元殿一趟。」
蕭承淵行禮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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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澤也跟著告退。
只有蕭承鈞被留了下來。
殿門合上。
外頭的日光十分刺眼。
蕭承淵站在石階上，停了片刻。
張德海跟在旁邊，半句話都沒敢說。
蕭承澤走到他身側，笑道：「父皇今日高興，皇兄何必掃興。」
蕭承淵側頭看他，「二弟若想討父皇高興，不如今晚讓出你的席位給三弟？」
蕭承澤臉上的笑一僵。
蕭承淵沒再搭理他，徑直往前走了。
乾元殿外的風吹過來，捲起他的衣擺。
身後，殿門裡又傳出皇帝的笑聲。
那笑聲即便是隔著朱門，仍舊清晰。
蕭承淵沒有回東宮，他轉道去了坤寧宮。
坤寧宮裡，皇后正在挑選宮宴要用的服飾。
桂嬤嬤站在旁邊，手裡捧著一支九尾鳳釵。
皇后問：「乾元殿那邊可散了？」
桂嬤嬤道：「散了，傳話的人說，三殿下被皇上留下說話，太子殿下正往這邊來。」
皇后抬手，笑了笑，「他來得倒快。」
桂嬤嬤低聲道：「想來是為了太子妃的事。」
皇后沒有答。
很快，外頭便傳來通報。
蕭承淵進來時，行了禮：「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轉過身，「起來吧。」
蕭承淵起身。
皇后看了他一眼，「你父皇高興了？」
蕭承淵道：「父皇留三弟在乾元殿說話。」
「那就是高興。」皇后淡淡道，「他這些年病中少有這樣的精神。」
蕭承淵沒接這話。
皇后走到榻邊坐下，桂嬤嬤上前奉茶。
茶盞放下。
皇后才問：「太子來找本宮，是想說太子妃今晚不宜出席？」
蕭承淵抬眼。
皇后道：「你不用開口，本宮也知道你想說什麼。」
蕭承淵道：「她近日閉門養病，正院又才出了事。今晚人多口雜，她若出席，未必合適。」
「她是太子妃。」皇后看著他，「今晚是三皇子接風宴，皇上已經點了皇后和太子妃都去。她不去，才叫不合適。」
皇后放下茶盞，語重心長道：「本宮已經罰了她，收了她的權，也讓她閉門抄經了。」
蕭承淵沒說話。
皇后抬眼，「那你要如何？今晚當著宗親和朝臣的面，讓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妃因為沈家的事被禁足，不得出席宮宴？」
「三皇子今日才回京，你父皇心情正好。這個時候，東宮若擺出一副內宅不寧的樣子，誰最高興？」
蕭承淵的指尖動了一下。
皇后搖頭失笑，「你啊你，眼裡真是容不得一粒沙。」
屋裡霎時安靜下來。
片刻後，皇后才道：「承淵，你可以不喜歡她，也可以罰她。但太子妃這個位置，是你父皇賜的，也是東宮的門面。」
「門面若倒了，丟的是你的臉。」
蕭承淵道：「兒臣不是要廢了她。」
皇后笑了一下，笑意很淺，「那就別在今晚做出這幅樣子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太子妃已經被你給廢了呢。」
蕭承淵抿緊唇。
皇后特意強調了一下：「今晚，不能有任何例外。」
蕭承淵抬眼，「若她在席上生事？」
「她不敢。」皇后道。
沈凝華但凡還有點腦子，就不可能會借這個宴生事。
蕭承淵沉默片刻後，道：「兒臣知道了。」
皇后看他，「還有偏殿那位。」
蕭承淵眉心微動。
皇后道：「雲昭訓猜剛養好些，今晚就不必去了。她擋刀有功，皇上也知道她傷著。這個時候，她不出席，旁人挑不出錯。」
蕭承淵道：「兒臣本就沒打算讓她去。」
皇后點點頭，「那就好。」
她頓了頓，又說：「你父皇今晚高興，你別和他硬頂。禮序該守，但話要放軟些。」
蕭承淵道：「今日乾元殿，父皇想改下首座次。」
皇后的指尖一頓，「他想改給三皇子？」
蕭承淵點點頭，「嗯。」
皇后臉色微變。
桂嬤嬤的臉色也變了。
片刻後，皇后才道：「你攔得對。」
蕭承淵看向她。
皇后眼底一點笑意也沒有，「這不是小事，宮宴上的下首第一位若給了三皇子，明日朝中就有人敢說皇上有意重抬三皇子。」
她的聲音壓低，「你父皇可以疼兒子，但不能讓這份疼越過禮法。」
蕭承淵道：「兒臣明白。」
皇后看了他許久，才道：「太子妃那邊，本宮會再派桂嬤嬤去一趟，今晚，她只需好好坐著少說話。」
蕭承淵起身，「多謝母后，那兒臣先告退了。」
皇后忽然叫住他。
「承淵。」
接下來，皇帝又同蕭承鈞說起西北軍中事務。
他先是問了糧草和軍馬，又問北戎這兩年都換了哪幾位首領，最後隨口問了句邊城冬日缺不缺炭。
蕭承鈞一一答了，基本都能答在點上。
皇帝聽得很仔細，偶爾還會追問一句。
但是，等輪到蕭承淵回稟懷州老兵和晚宴的防衛問題時，皇帝只聽了個開頭，便揉了揉眉心。
「這些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蕭承淵把後頭的話收了回去，「是。」
大太監看了看天色，低聲提醒皇帝該用藥了。
皇帝不耐煩地擺手，卻還是讓人把藥端了上來。
藥才喝兩口，他又看向蕭承鈞，「今晚宴上，你就坐朕下首。」
蕭承鈞一頓。
禮部周侍郎猛地抬了下頭，又立刻低下。
皇帝道：「怎麼，不願意？」
蕭承鈞把刀交給身後近侍，拱手道：「兒臣不敢。」
皇帝看向蕭承淵，「太子，你來安排。」
蕭承淵沒有避開那道目光，直言不諱：「父皇，三弟有軍功，今晚該受賞，也該受敬，但儲位禮序，不可臨宴更改。」
蕭承鈞看著蕭承淵的側臉，沒有開口。
皇帝盯著太子看了許久。
最後，他把藥碗擱到案上，「你規矩真多。」
蕭承淵俯身，「兒臣守的是父皇立下的禮法。」
皇帝沒再說什麼，只道：「退下吧，晚宴前，讓皇后來乾元殿一趟。」
蕭承淵行禮退下。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蕭承澤也跟著告退。
只有蕭承鈞被留了下來。
殿門合上。
外頭的日光十分刺眼。
蕭承淵站在石階上，停了片刻。
張德海跟在旁邊，半句話都沒敢說。
蕭承澤走到他身側，笑道：「父皇今日高興，皇兄何必掃興。」
蕭承淵側頭看他，「二弟若想討父皇高興，不如今晚讓出你的席位給三弟？」
蕭承澤臉上的笑一僵。
蕭承淵沒再搭理他，徑直往前走了。
乾元殿外的風吹過來，捲起他的衣擺。
身後，殿門裡又傳出皇帝的笑聲。
那笑聲即便是隔著朱門，仍舊清晰。
蕭承淵沒有回東宮，他轉道去了坤寧宮。
坤寧宮裡，皇后正在挑選宮宴要用的服飾。
桂嬤嬤站在旁邊，手裡捧著一支九尾鳳釵。
皇后問：「乾元殿那邊可散了？」
桂嬤嬤道：「散了，傳話的人說，三殿下被皇上留下說話，太子殿下正往這邊來。」
皇后抬手，笑了笑，「他來得倒快。」
桂嬤嬤低聲道：「想來是為了太子妃的事。」
皇后沒有答。
很快，外頭便傳來通報。
蕭承淵進來時，行了禮：「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轉過身，「起來吧。」
蕭承淵起身。
皇后看了他一眼，「你父皇高興了？」
蕭承淵道：「父皇留三弟在乾元殿說話。」
「那就是高興。」皇后淡淡道，「他這些年病中少有這樣的精神。」
蕭承淵沒接這話。
皇后走到榻邊坐下，桂嬤嬤上前奉茶。
茶盞放下。
皇后才問：「太子來找本宮，是想說太子妃今晚不宜出席？」
蕭承淵抬眼。
皇后道：「你不用開口，本宮也知道你想說什麼。」
蕭承淵道：「她近日閉門養病，正院又才出了事。今晚人多口雜，她若出席，未必合適。」
「她是太子妃。」皇后看著他，「今晚是三皇子接風宴，皇上已經點了皇后和太子妃都去。她不去，才叫不合適。」
皇后放下茶盞，語重心長道：「本宮已經罰了她，收了她的權，也讓她閉門抄經了。」
蕭承淵沒說話。
皇后抬眼，「那你要如何？今晚當著宗親和朝臣的面，讓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妃因為沈家的事被禁足，不得出席宮宴？」
「三皇子今日才回京，你父皇心情正好。這個時候，東宮若擺出一副內宅不寧的樣子，誰最高興？」
蕭承淵的指尖動了一下。
皇后搖頭失笑，「你啊你，眼裡真是容不得一粒沙。」
屋裡霎時安靜下來。
片刻後，皇后才道：「承淵，你可以不喜歡她，也可以罰她。但太子妃這個位置，是你父皇賜的，也是東宮的門面。」
「門面若倒了，丟的是你的臉。」
蕭承淵道：「兒臣不是要廢了她。」
皇后笑了一下，笑意很淺，「那就別在今晚做出這幅樣子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太子妃已經被你給廢了呢。」
蕭承淵抿緊唇。
皇后特意強調了一下：「今晚，不能有任何例外。」
蕭承淵抬眼，「若她在席上生事？」
「她不敢。」皇后道。
沈凝華但凡還有點腦子，就不可能會借這個宴生事。
蕭承淵沉默片刻後，道：「兒臣知道了。」
皇后看他，「還有偏殿那位。」
蕭承淵眉心微動。
皇后道：「雲昭訓猜剛養好些，今晚就不必去了。她擋刀有功，皇上也知道她傷著。這個時候，她不出席，旁人挑不出錯。」
蕭承淵道：「兒臣本就沒打算讓她去。」
皇后點點頭，「那就好。」
她頓了頓，又說：「你父皇今晚高興，你別和他硬頂。禮序該守，但話要放軟些。」
蕭承淵道：「今日乾元殿，父皇想改下首座次。」
皇后的指尖一頓，「他想改給三皇子？」
蕭承淵點點頭，「嗯。」
皇后臉色微變。
桂嬤嬤的臉色也變了。
片刻後，皇后才道：「你攔得對。」
蕭承淵看向她。
皇后眼底一點笑意也沒有，「這不是小事，宮宴上的下首第一位若給了三皇子，明日朝中就有人敢說皇上有意重抬三皇子。」
她的聲音壓低，「你父皇可以疼兒子，但不能讓這份疼越過禮法。」
蕭承淵道：「兒臣明白。」
皇后看了他許久，才道：「太子妃那邊，本宮會再派桂嬤嬤去一趟，今晚，她只需好好坐著少說話。」
蕭承淵起身，「多謝母后，那兒臣先告退了。」
皇后忽然叫住他。
「承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