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侯府千金的書信
那句「一箱子書信」，比鎮東別院多添的護衛更要緊。
沈夜沒有立刻說話。
她把筆放下，指腹輕輕壓著紙面，腦中把今日的消息重新過了一遍。
顧婉寧在江南有護衛，有馬車，有茶樓接頭，也有人在城門盯梢。
這些都說明她不是單獨南下養病。
可書信不一樣。
頻繁通信，代表她在等指令，或者在回報進展。
安定侯府本家還在京城，顧婉寧表面上是侯府千金，實際上未必能獨斷所有事。江南這盤局，背後一定有人在推。
若能拿到其中一封關鍵書信，就能知道侯府下一步要做什麼。
是繼續滅口，還是逼裴玄認恩？
是讓顧婉寧留在江南，還是引裴玄回京？
沈夜把「書信」二字圈起來，旁邊寫了一個「京」字。
翠珠看她神色，心裡也明白這消息不小，「姨娘，要不要讓王嬸再問問，那些信放在哪兒？」
「問多了會露痕跡。」
沈夜合上紙，「洗衣婆子能看見箱子，說明那些書信至少有一部分在顧婉寧房中。再往裡問，她會害怕。」
翠珠咬了咬唇，「那怎麼辦？咱們總不能進別院偷吧？」
沈夜抬眸看她。
翠珠被看得一愣，隨即急了，「姨娘，真不行！鎮東別院現在加了護衛，阿綾也在。您若出去，萬一被發現……」
「我沒說自己去。」
沈夜當然想親眼去看。
可她現在不能動。
她是裴玄擺在明面上的誘餌，也是侯府盯著的活口。她一旦離府，所有人的視線都會跟著動。若她潛入別院被抓，不只是自己麻煩，還會把裴玄拖進一個很難看的局。
侯府正愁找不到藉口反咬。
一個外室夜探侯府別院，足夠他們編出十種說法。
沈夜不會給敵人遞刀。
她把那張關係圖折好，另寫了一張短箋，字跡壓得很淡。
「侯府千金房中有大量京城來往書信，或許大人感興趣。」
寫完，她把短箋吹乾，遞給翠珠。
「給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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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珠接過去，「現在？」
「等天黑。別自己去，讓碧桃送一碗熱水到外院，順路帶話。」
翠珠點頭。
沈夜又道：「原話帶到就行，不要添一個字。」
「奴婢明白。」
當晚，碧桃照沈夜吩咐，把短箋交給了陳六。
陳六接過時，臉上沒有多餘表情，可看見紙上內容後，眉頭明顯壓了一下。
他沒有多問，轉身便去找季雲。
半個時辰後，書房燈還亮著。
裴玄剛看完外院送來的帳冊，季雲便把短箋呈上。
裴玄掃了一眼，先問的卻不是書信。
「她怎麼知道的？」
季雲如實道：「沈姨娘讓翠珠出門採買，借王嬸和街坊婦人的消息，摸到了鎮東別院的動靜。書信的消息，是別院洗衣婆子無意提的。」
裴玄指尖停在紙邊。
一個被禁足在東廂的外室，在他眼皮底下，借一個丫鬟、一個廚房婦人和幾條街市閒話，搭起了一張能碰到侯府別院的消息網。
這不是運氣。
這叫能力。
季雲也明白這一點，低聲道：「屬下已經讓人核過。鎮東別院確實加了護衛，侯府馬車今日增至四輛。城門口那兩個盯梢的，也找到了。」
裴玄把短箋放到案上，「茶樓呢？」
「西巷雲來茶樓，二樓雅間被侯府的人包過幾次。阿綾露面兩回。」
裴玄神色很淡，眼底卻冷了些。
顧婉寧今日在宴上被他壓住，沒有當場失控，轉頭仍在茶樓布線。可沈夜只看了一眼阿綾，便順著這條線摸到別院、城門和書信。
他從前把她困在東廂，是為了監視。
現在看來，東廂困不住她的腦子。
季雲遲疑道：「大人，要不要讓東廂那邊停手？沈姨娘身邊的民間消息網雖有用，卻也容易被侯府察覺。」
裴玄沒有立刻答。
桌上的燈芯輕輕爆了一下，火光晃過他的側臉。
過了片刻，他道：「不必。」
季雲抬眼。
裴玄道：「她知道分寸。」
這話從裴玄口中說出來，分量不輕。
季雲跟了他多年，清楚大人很少把「分寸」二字交給別人。尤其是沈夜這樣來歷不明、身手成謎的人。
可大人現在不是在防她亂動。
是在承認她能動。
裴玄拿起短箋，又看了一遍，「讓陳六配合她。需要什麼，儘量滿足。」
季雲心裡微震，「讓陳六聽沈姨娘調遣？」
「嗯。」
裴玄語氣平靜，「侯府書信要查，但不能打草驚蛇。她既能摸到這條線，便讓她繼續往下摸。」
季雲應下，轉身出去。
陳六在廊下等著。
季雲把話帶到時，陳六少見地沉默了一會兒。
他曾經是奉命盯著沈夜的人。
從冷院到東廂，他看過她踩點，看過她藏刀，看過她在夜襲里徒手制敵，也看過她用一張購物清單撬開鎮上的消息口子。
如今讓他聽她調遣，他竟沒有半點不服。
第二日一早，陳六出現在東廂門外。
翠珠看見他，忙進屋通報。
沈夜正在繡鳳尾最後一層細羽，聞聲抬頭，「讓他進來。」
陳六進門後，沒有像從前那樣站在外側等吩咐。
他走到簾外，抱拳行禮，語氣比以往更鄭重。
「沈姨娘，大人讓我聽你調遣。您需要什麼？」
沈夜沒有立刻說話。
她把筆放下，指腹輕輕壓著紙面，腦中把今日的消息重新過了一遍。
顧婉寧在江南有護衛，有馬車，有茶樓接頭，也有人在城門盯梢。
這些都說明她不是單獨南下養病。
可書信不一樣。
頻繁通信，代表她在等指令，或者在回報進展。
安定侯府本家還在京城，顧婉寧表面上是侯府千金，實際上未必能獨斷所有事。江南這盤局，背後一定有人在推。
若能拿到其中一封關鍵書信，就能知道侯府下一步要做什麼。
是繼續滅口，還是逼裴玄認恩？
是讓顧婉寧留在江南，還是引裴玄回京？
沈夜把「書信」二字圈起來，旁邊寫了一個「京」字。
翠珠看她神色，心裡也明白這消息不小，「姨娘，要不要讓王嬸再問問，那些信放在哪兒？」
「問多了會露痕跡。」
沈夜合上紙，「洗衣婆子能看見箱子，說明那些書信至少有一部分在顧婉寧房中。再往裡問，她會害怕。」
翠珠咬了咬唇，「那怎麼辦？咱們總不能進別院偷吧？」
沈夜抬眸看她。
翠珠被看得一愣，隨即急了，「姨娘，真不行！鎮東別院現在加了護衛，阿綾也在。您若出去，萬一被發現……」
「我沒說自己去。」
沈夜當然想親眼去看。
可她現在不能動。
她是裴玄擺在明面上的誘餌，也是侯府盯著的活口。她一旦離府，所有人的視線都會跟著動。若她潛入別院被抓，不只是自己麻煩，還會把裴玄拖進一個很難看的局。
侯府正愁找不到藉口反咬。
一個外室夜探侯府別院，足夠他們編出十種說法。
沈夜不會給敵人遞刀。
她把那張關係圖折好，另寫了一張短箋，字跡壓得很淡。
「侯府千金房中有大量京城來往書信，或許大人感興趣。」
寫完，她把短箋吹乾，遞給翠珠。
「給陳六。」
本書首發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翠珠接過去，「現在？」
「等天黑。別自己去，讓碧桃送一碗熱水到外院，順路帶話。」
翠珠點頭。
沈夜又道：「原話帶到就行，不要添一個字。」
「奴婢明白。」
當晚，碧桃照沈夜吩咐，把短箋交給了陳六。
陳六接過時，臉上沒有多餘表情，可看見紙上內容後，眉頭明顯壓了一下。
他沒有多問，轉身便去找季雲。
半個時辰後，書房燈還亮著。
裴玄剛看完外院送來的帳冊，季雲便把短箋呈上。
裴玄掃了一眼，先問的卻不是書信。
「她怎麼知道的？」
季雲如實道：「沈姨娘讓翠珠出門採買，借王嬸和街坊婦人的消息，摸到了鎮東別院的動靜。書信的消息，是別院洗衣婆子無意提的。」
裴玄指尖停在紙邊。
一個被禁足在東廂的外室，在他眼皮底下，借一個丫鬟、一個廚房婦人和幾條街市閒話，搭起了一張能碰到侯府別院的消息網。
這不是運氣。
這叫能力。
季雲也明白這一點，低聲道：「屬下已經讓人核過。鎮東別院確實加了護衛，侯府馬車今日增至四輛。城門口那兩個盯梢的，也找到了。」
裴玄把短箋放到案上，「茶樓呢？」
「西巷雲來茶樓，二樓雅間被侯府的人包過幾次。阿綾露面兩回。」
裴玄神色很淡，眼底卻冷了些。
顧婉寧今日在宴上被他壓住，沒有當場失控，轉頭仍在茶樓布線。可沈夜只看了一眼阿綾，便順著這條線摸到別院、城門和書信。
他從前把她困在東廂，是為了監視。
現在看來，東廂困不住她的腦子。
季雲遲疑道：「大人，要不要讓東廂那邊停手？沈姨娘身邊的民間消息網雖有用，卻也容易被侯府察覺。」
裴玄沒有立刻答。
桌上的燈芯輕輕爆了一下，火光晃過他的側臉。
過了片刻，他道：「不必。」
季雲抬眼。
裴玄道：「她知道分寸。」
這話從裴玄口中說出來，分量不輕。
季雲跟了他多年，清楚大人很少把「分寸」二字交給別人。尤其是沈夜這樣來歷不明、身手成謎的人。
可大人現在不是在防她亂動。
是在承認她能動。
裴玄拿起短箋，又看了一遍，「讓陳六配合她。需要什麼，儘量滿足。」
季雲心裡微震，「讓陳六聽沈姨娘調遣？」
「嗯。」
裴玄語氣平靜，「侯府書信要查，但不能打草驚蛇。她既能摸到這條線，便讓她繼續往下摸。」
季雲應下，轉身出去。
陳六在廊下等著。
季雲把話帶到時，陳六少見地沉默了一會兒。
他曾經是奉命盯著沈夜的人。
從冷院到東廂，他看過她踩點，看過她藏刀，看過她在夜襲里徒手制敵，也看過她用一張購物清單撬開鎮上的消息口子。
如今讓他聽她調遣，他竟沒有半點不服。
第二日一早，陳六出現在東廂門外。
翠珠看見他，忙進屋通報。
沈夜正在繡鳳尾最後一層細羽，聞聲抬頭，「讓他進來。」
陳六進門後，沒有像從前那樣站在外側等吩咐。
他走到簾外，抱拳行禮，語氣比以往更鄭重。
「沈姨娘，大人讓我聽你調遣。您需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