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殺手也分三六九等
沈夜在那隻手離開靴筒時便動了。
她身體後仰，短匕貼著她胸前衣料擦過，割開的不是皮肉，而是一縷垂落的髮絲。
同一刻，她右手匕首橫削。
刀光在月色里一閃。
黑衣人臉上的面罩被劃開，布料裂成兩半，露出半張臉。
三十來歲，皮膚黝黑，左頰有一道舊疤，從眼下斜到嘴角，像被鈍器硬生生刮過。
他眼神發狠，借著短匕的勢頭要往前撲。
沈夜沒有再給他機會。
試探到這裡已經夠了。
她左腳點地，身體貼著他刀鋒側過，右手匕首反壓，直接切向他的手腕。黑衣人急忙收刀，肩膀卻先被她撞上。
那一下不重，卻撞在關節最彆扭的位置。
黑衣人上半身一歪。
沈夜抬膝頂上他的腹部。
他悶聲彎腰，肺里的氣被頂得吐出來。
沈夜左手扣住他的後頸，將人往牆上一送。黑衣人額角撞上牆面，發出沉響。
他還想掙扎。
沈夜手腕一翻，匕首貼住他頸側，刀刃嵌入皮膚半分。
血線立刻滲出。
從他反刺到被制住，全程不過十息。
屋內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黑衣人喘得很重，眼中的不可置信比疼痛更明顯。
他不是沒見過會武的女人。
江湖上也有女殺手，甚至有些比男人更狠。可眼前這個女人的打法和他熟悉的路數完全不同。
她不擺架勢，不走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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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擊都短，近，准。
打的不是好看，是讓人動不了。
沈夜壓著他，聲音低沉：「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咬著牙不答。
沈夜也不急。
她空出的左手摸過他腰側，很快扯下一隻小囊袋，裡面有備用毒丸、火摺子，還有兩枚薄刃。
她把東西丟到一邊，又摸過他袖口，確認沒有暗針，才重新開口：「你們來了幾個人？」
黑衣人仍不說話。
沈夜刀鋒微轉。
頸側血口加深，疼痛細而尖，像一根線從皮下扯過去。
黑衣人的喉嚨動了動。
「我再問一次。」
她的語氣沒有威脅的起伏，正因如此，才更讓人心底發寒。
黑衣人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有本事殺了我。」
沈夜看了他一眼。
「你不值。」
她右手不動，左手撿起地上那根扎入他手腕的細釘，緩緩往外拔。
細釘離開穴位的一刻，麻木散去，疼痛反涌。黑衣人的手指劇烈抽搐，臉上的肉都繃緊了。
沈夜把細釘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我能讓你這隻手廢掉，也能讓它明天還握得住刀。你們這種人，死不怕，廢了才麻煩。」
黑衣人呼吸亂了一拍。
沈夜沒有錯過。
她繼續道：「侯府的人不會養廢物。你回不去，就算不死，也會被清理。你若現在說，我可以讓你活到你主子來撈人。」
黑衣人眼底閃過掙扎。
沈夜知道他不信，但沒關係。
審問不靠讓對方全信，只需要讓他心裡出現一條裂縫。
她把刀刃壓得更深，「派你來的，是誰？」
黑衣人額角汗珠滾落。
院外金鐵交擊聲比方才密了些，緊接著有人低罵了一句，很快又被壓下。
沈夜沒有看外頭。
越是此刻，她越不能亂。
黑衣人的目光卻往外偏了一下。
沈夜立刻道：「你那兩個同伴未必能走。你若想把所有事都扛下，也可以。」
黑衣人嘴唇動了動。
沈夜靠近半寸，「說名字。」
他終於撐不住，聲音嘶啞：「安……安定侯府。」
這個答案在沈夜意料之中。
她沒有鬆手，「侯府誰？」
黑衣人咬緊牙。
沈夜左手按上他被細釘扎過的手腕，拇指精準壓住傷處旁的筋絡。
疼痛一下炸開。
黑衣人身體一顫，險些跪下去。
「趙管事。」他喘著氣，聲音發緊，「外事司趙管事。」
沈夜把這個名字記下。
趙管事。
安定侯府外事司。
她前世聽過太多類似的名頭。說白了，就是替主人做髒活的人。
「來江南幾人？」
黑衣人眼神一變，「我不知道。」
沈夜沒有再問第二遍，手指往下一按。
黑衣人痛得肩背弓起，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六人！共六人！」
「今夜幾人？」
「三人。」
「另外三人在哪？」
黑衣人喘得厲害，額頭抵著牆，「鎮上接應。我只知道在鎮上，具體落腳點不歸我管。」
沈夜目光微動。
還有三人。
那就不是今夜殺完就結束。
她繼續問：「目標是什麼？」
「殺你。」黑衣人閉了閉眼，知道已經開了口，再咬也沒意義，「另外兩人去主宅找東西。」
「找什麼？」
「信物。」
沈夜手指頓了一下，「什麼信物？」
黑衣人立刻搖頭，「我真不知道。趙管事只說，裴大人身邊若有當年留下的東西，必須帶回去。若帶不走，就毀了。」
沈夜盯著他看了片刻，確認這句話不像臨時編的。
侯府要找信物。
又要殺她。
這兩件事連在一起，答案已經很近。
原主冒充恩人，靠的東西未必只是幾句舊話。她當初能騙過裴玄，定然有憑據。
沈夜腦中掠過原主那些混亂記憶，一時沒有抓住關鍵。
外頭打鬥聲又近了些。
她沒有再浪費時間。
「你叫什麼？」
黑衣人沉默。
沈夜刀鋒一壓。
「羅七。」他低聲道。
沈夜把人往後一扯，避開他可能藏毒的衣領，隨即一記手刀劈在他後頸。
羅七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沈夜沒有立刻離開。
她先扯下床帳，將人雙手反綁，又把他的下頜用布條纏緊，防止他醒來再咬舌或藏毒。做完這些，她才撿起自己的匕首，走向門口。
里側小屋裡，翠珠壓抑的聲音傳來：「姨娘？」
沈夜腳步未停，「別出來。」
她跨出門檻。
院中月色冷白，門口的木屑還散著。碧桃和青竹不知躲去了哪裡，整個東廂像被一隻手按住了聲響。
主宅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像有人重重落地。
沈夜眼神一沉，提刀衝出院門。
陳六在迴廊盡頭。
他面前兩名黑衣人，一人倒在地上，另一人手持彎刀，正逼近補刀。
陳六單膝跪地，左肩中了一刀。
血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青石磚上。
她身體後仰，短匕貼著她胸前衣料擦過，割開的不是皮肉，而是一縷垂落的髮絲。
同一刻，她右手匕首橫削。
刀光在月色里一閃。
黑衣人臉上的面罩被劃開，布料裂成兩半，露出半張臉。
三十來歲，皮膚黝黑，左頰有一道舊疤，從眼下斜到嘴角，像被鈍器硬生生刮過。
他眼神發狠，借著短匕的勢頭要往前撲。
沈夜沒有再給他機會。
試探到這裡已經夠了。
她左腳點地，身體貼著他刀鋒側過，右手匕首反壓，直接切向他的手腕。黑衣人急忙收刀，肩膀卻先被她撞上。
那一下不重，卻撞在關節最彆扭的位置。
黑衣人上半身一歪。
沈夜抬膝頂上他的腹部。
他悶聲彎腰，肺里的氣被頂得吐出來。
沈夜左手扣住他的後頸，將人往牆上一送。黑衣人額角撞上牆面，發出沉響。
他還想掙扎。
沈夜手腕一翻，匕首貼住他頸側，刀刃嵌入皮膚半分。
血線立刻滲出。
從他反刺到被制住，全程不過十息。
屋內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黑衣人喘得很重，眼中的不可置信比疼痛更明顯。
他不是沒見過會武的女人。
江湖上也有女殺手，甚至有些比男人更狠。可眼前這個女人的打法和他熟悉的路數完全不同。
她不擺架勢，不走招式。
【記住本站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每一擊都短，近，准。
打的不是好看，是讓人動不了。
沈夜壓著他，聲音低沉：「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咬著牙不答。
沈夜也不急。
她空出的左手摸過他腰側，很快扯下一隻小囊袋，裡面有備用毒丸、火摺子，還有兩枚薄刃。
她把東西丟到一邊，又摸過他袖口，確認沒有暗針，才重新開口：「你們來了幾個人？」
黑衣人仍不說話。
沈夜刀鋒微轉。
頸側血口加深，疼痛細而尖，像一根線從皮下扯過去。
黑衣人的喉嚨動了動。
「我再問一次。」
她的語氣沒有威脅的起伏，正因如此，才更讓人心底發寒。
黑衣人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有本事殺了我。」
沈夜看了他一眼。
「你不值。」
她右手不動，左手撿起地上那根扎入他手腕的細釘，緩緩往外拔。
細釘離開穴位的一刻，麻木散去，疼痛反涌。黑衣人的手指劇烈抽搐，臉上的肉都繃緊了。
沈夜把細釘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我能讓你這隻手廢掉，也能讓它明天還握得住刀。你們這種人，死不怕，廢了才麻煩。」
黑衣人呼吸亂了一拍。
沈夜沒有錯過。
她繼續道：「侯府的人不會養廢物。你回不去，就算不死，也會被清理。你若現在說，我可以讓你活到你主子來撈人。」
黑衣人眼底閃過掙扎。
沈夜知道他不信，但沒關係。
審問不靠讓對方全信，只需要讓他心裡出現一條裂縫。
她把刀刃壓得更深，「派你來的，是誰？」
黑衣人額角汗珠滾落。
院外金鐵交擊聲比方才密了些，緊接著有人低罵了一句，很快又被壓下。
沈夜沒有看外頭。
越是此刻，她越不能亂。
黑衣人的目光卻往外偏了一下。
沈夜立刻道：「你那兩個同伴未必能走。你若想把所有事都扛下，也可以。」
黑衣人嘴唇動了動。
沈夜靠近半寸，「說名字。」
他終於撐不住，聲音嘶啞：「安……安定侯府。」
這個答案在沈夜意料之中。
她沒有鬆手，「侯府誰？」
黑衣人咬緊牙。
沈夜左手按上他被細釘扎過的手腕，拇指精準壓住傷處旁的筋絡。
疼痛一下炸開。
黑衣人身體一顫，險些跪下去。
「趙管事。」他喘著氣，聲音發緊，「外事司趙管事。」
沈夜把這個名字記下。
趙管事。
安定侯府外事司。
她前世聽過太多類似的名頭。說白了，就是替主人做髒活的人。
「來江南幾人？」
黑衣人眼神一變，「我不知道。」
沈夜沒有再問第二遍，手指往下一按。
黑衣人痛得肩背弓起，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六人！共六人！」
「今夜幾人？」
「三人。」
「另外三人在哪？」
黑衣人喘得厲害，額頭抵著牆，「鎮上接應。我只知道在鎮上，具體落腳點不歸我管。」
沈夜目光微動。
還有三人。
那就不是今夜殺完就結束。
她繼續問：「目標是什麼？」
「殺你。」黑衣人閉了閉眼，知道已經開了口，再咬也沒意義，「另外兩人去主宅找東西。」
「找什麼？」
「信物。」
沈夜手指頓了一下，「什麼信物？」
黑衣人立刻搖頭，「我真不知道。趙管事只說，裴大人身邊若有當年留下的東西，必須帶回去。若帶不走，就毀了。」
沈夜盯著他看了片刻，確認這句話不像臨時編的。
侯府要找信物。
又要殺她。
這兩件事連在一起，答案已經很近。
原主冒充恩人，靠的東西未必只是幾句舊話。她當初能騙過裴玄，定然有憑據。
沈夜腦中掠過原主那些混亂記憶，一時沒有抓住關鍵。
外頭打鬥聲又近了些。
她沒有再浪費時間。
「你叫什麼？」
黑衣人沉默。
沈夜刀鋒一壓。
「羅七。」他低聲道。
沈夜把人往後一扯，避開他可能藏毒的衣領，隨即一記手刀劈在他後頸。
羅七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沈夜沒有立刻離開。
她先扯下床帳，將人雙手反綁，又把他的下頜用布條纏緊，防止他醒來再咬舌或藏毒。做完這些，她才撿起自己的匕首，走向門口。
里側小屋裡，翠珠壓抑的聲音傳來：「姨娘？」
沈夜腳步未停，「別出來。」
她跨出門檻。
院中月色冷白，門口的木屑還散著。碧桃和青竹不知躲去了哪裡，整個東廂像被一隻手按住了聲響。
主宅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像有人重重落地。
沈夜眼神一沉，提刀衝出院門。
陳六在迴廊盡頭。
他面前兩名黑衣人，一人倒在地上，另一人手持彎刀，正逼近補刀。
陳六單膝跪地，左肩中了一刀。
血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青石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