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個人,還不夠她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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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夜的手已經按住了袖中匕首。

  窗下那道聲音極低,卻足夠清楚。

  「有人進來了。東牆。三個人。」

  陳六沒有廢話,報完這一句,氣息便往院門方向移去。他沒有驚動屋外守夜的小丫鬟,也沒有讓腳步亂一分。

  沈夜翻身下床,腳尖落地,沒有帶出半點聲響。

  她先看了一眼裡側小屋。

  翠珠那邊沒有動靜,應當是聽見了,卻記著她的吩咐沒有出來。

  很好。

  怕不怕不重要,聽話才能活。

  沈夜走到桌邊,抬手滅了那盞最暗的燈。火苗被指腹一壓,屋裡只剩窗紙透進來的月光。

  她沒有急著開門。

  借著那點光,她迅速掃過屋內。

  床在左側,繡架在窗邊,小几靠近門口。屏風後有一處死角,背後是實牆,左前方正對床鋪,右側可退一步避開門口第一刀。

  她白日裡已經把這間屋子在腦中演過數遍。

  如今只需要照做。

  沈夜走到床邊,將薄被捲起,塞入軟枕,外頭再壓一件舊衣。遠遠看去,像有人側身睡著。

  她把被角拉出一點弧度,隨後退到屏風旁的陰影里。

  右手匕首出鞘,刀柄貼掌。

  左手從髮髻中取出兩枚細釘,夾在指間。

  這身體不如她前世那具強悍,力量和爆發都差一截。可殺人不全靠力氣,靠判斷,靠角度,靠對方犯錯的那一瞬。

  門外,陳六的聲音又壓了過來。

  「兩人往主宅方向去了,一人直奔東廂。」

  沈夜眼神沒有波動。

  分兵。

  說明對方目標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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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去主宅,八成是想搜裴玄留下的東西,或者確認裴玄是否真的離府。至於直奔東廂的這個,目標很清楚。

  殺她滅口。

  侯府倒是捨得。

  她現在不過是個外室,三個人還要分出一人專門來處理她,看來那塊所謂的恩情信物,對他們很要緊。

  陳六在窗下停了一息。

  他沒有明說,但那一息里的猶豫很明顯。

  沈夜低聲道:「去追那兩人。」

  陳六聲音繃緊,「沈姨娘,這邊……」

  「我自己應付。」

  她說得很輕,也很穩。

  陳六顯然不信。

  在他的認知里,沈夜就算比尋常女子冷靜,也只是個被人盯上的外室。侯府派來的未必是江湖頂尖高手,卻一定是見過血的人。

  讓她一個人留在屋裡,太冒險。

  沈夜沒等他勸,直接道:「主宅若失了東西,你擔不起。那兩人交給你,這邊交給我。」

  窗外靜了一瞬。

  陳六咬了咬牙,「屬下去去就回。」

  腳步聲遠了。

  他走得很快,幾乎沒有驚動院中的落葉。

  沈夜靠上實牆,呼吸放平。

  院外多了一道極輕的腳步。

  來人很謹慎,沒有直接從正門闖入,而是先貼著牆根繞了一圈。窗紙上映出一點黑影,很快又消失。

  他在判斷屋內燈火。

  他也在聽呼吸。

  可惜,床鋪那邊沒有人。

  沈夜把自己的呼吸壓到最淺,指尖細釘穩得像沒有重量。

  門外的人停住了。

  短短一息後,門閂處傳來一點細微響動。

  對方沒有撬太久,像是確認屋裡沒有醒來,隨後退後半步。

  下一刻,房門被一腳踹開。

  木門撞到牆上,發出沉悶聲響。

  黑衣人裹著夜色沖入,動作極快,刀鋒直奔床鋪。

  沈夜站在陰影里,沒有動。

  他沒有先查屋內死角。

  也沒有確認床上人的呼吸。

  這不是頂尖殺手。

  頂多是訓練過的打手,擅長夜襲,習慣靠快刀和恐懼壓人。

  刀鋒劈下,帶著狠勁砍進被褥。

  軟枕破開,棉絮炸出一片。

  黑衣人的動作停了一下。

  就這一下。

  沈夜左手一揚,細釘從指間脫出。

  沒有破風聲。

  那枚細釘精準沒入黑衣人持刀手腕內側。

  穴位受擊,手筋一麻,黑衣人的手掌不受控制地痙攣。長刀從他掌心脫落,砸在床沿,又滑到地上。

  他反應不慢,立刻側身想退。

  沈夜已經貼了上去。

  她赤腳踩過地面,輕得像一道影子。右手匕首沒有急著刺喉,而是壓住對方肘關節,順勢一擰。

  黑衣人悶哼一聲,肩膀被迫下沉。

  他沒想到屋裡的人在這裡,更沒想到一個傳聞里柔弱無用的外室,出手比他見過的許多護院還狠。

  「誰派你來的?」沈夜貼近他耳側,聲音低得沒有情緒。

  黑衣人咬牙,另一隻手已經往腰後摸。

  沈夜膝蓋頂上他腿彎,迫使他重心下墜。

  可他竟然硬生生撐住,腰腹一扭,整個人往旁邊撞去,想用身體把她壓到桌角。

  沈夜順勢鬆手。

  黑衣人撲空,肩膀撞上屏風邊緣,木架咔的一聲裂開。

  他沒有亂叫,牙關咬得很緊。

  沈夜眼中冷意更深。

  受過疼痛訓練。

  不算普通打手。

  黑衣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麻木的右手,眼裡終於有了驚疑。他左手摸向靴筒,動作快而隱蔽。

  沈夜沒有阻止。

  她需要看他還有幾分本事。

  短匕出鞘的那一刻,黑衣人猛地反身刺來,目標不是她的心口,而是她的下腹。

  這一刀陰狠,又短又近。

  若是尋常人,剛奪了對方長刀,必然會以為勝局已定。被這一刀反刺,哪怕不死,也會失去行動力。

  沈夜後撤半步,身體幾乎貼著牆面滑開。

  短匕擦過她衣擺,割出一道細口。

  黑衣人借勢前壓,左手連刺兩刀,刀刀不離要害。

  沈夜沒有跟他硬碰。

  她這具身體力量不足,跟男人拼勁不划算。

  她腳步繞開半圈,引他離開門口,也離開床邊那柄掉落的長刀。

  黑衣人顯然也察覺了她的意圖,左腳忽然踢向長刀方向,想把刀踢回自己手邊。

  沈夜左手第二枚細釘落下。

  這次不是打手腕,而是打膝側。

  黑衣人腿一軟,動作慢了半拍。

  沈夜抓住這半拍,右手匕首壓下,刀背敲在他左腕骨上。

  短匕險些脫手。

  黑衣人吃痛悶哼,眼神卻更凶。他沒有後退,反而用受傷的右臂撞向沈夜肩頭,想以傷換傷。

  沈夜眸色沉靜。

  她等的就是這種近身。

  她側肩避過,左手扣住他的衣襟,右膝頂上他的肋下。力道不算重,卻正中最難受的位置。

  黑衣人呼吸一滯。

  沈夜右手匕首順勢橫在他頸側。

  刀鋒貼上皮膚的一刻,屋內所有動靜都停住了。

  黑衣人胸口起伏,眼中全是驚怒。

  他不敢動。

  再動半寸,喉管就會被割開。

  沈夜沒有半分得意,也沒有多看他的狼狽。

  她只低聲道:「刀法不錯,腦子差點。」

  黑衣人呼吸粗重,眼神死死盯著她。

  沈夜正要開口再問,黑衣人嘴角卻動了一下。

  不是說話。

  是咬東西。

  沈夜反手一扣,匕首柄重重砸在他下頜。

  黑衣人牙關被迫鬆開,一枚小小的蠟丸從嘴角滾落,掉在地上。

  沈夜一腳踩碎。

  淡淡苦味散開。

  毒。

  她眉眼更冷。

  侯府的人準備得倒周全,失敗就死,連審問的機會都不想留。

  黑衣人見毒丸被毀,眼裡的狠意變成了慌亂。他左手還握著短匕,手腕被壓著,卻沒有徹底失去反擊能力。

  沈夜刀鋒貼著他脖頸,語氣平平:「再動,我就不問了。」

  黑衣人喉結滾了滾。

  屋外遠處傳來極輕的金鐵聲。

  陳六已經和那兩人交上手了。

  沈夜沒有回頭。

  她的注意力仍舊在眼前人身上。殺手最危險的時候,從來不是他占上風的時候,而是他知道自己退路被斷的時候。

  果然,黑衣人眼中狠色一閃。

  他吃痛悶哼,另一隻手卻從靴筒中拔出短匕反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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