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要賠就賠銀子，別賠眼淚
碧桃第二日果真捧了一兩銀子來。
她進門時，眼下有些青，顯然昨夜沒睡好。可禮數仍舊挑不出錯，雙手把銀子奉到沈夜面前。
「姨娘，昨日是奴婢失手。這一兩銀子，請姨娘收下。」
翠珠站在旁邊，眼神都快把她戳出洞。
沈夜接過銀子，放在掌心掂了掂。
分量沒錯。
她打開帳本，在新一頁寫下「碧桃賠繡品損一兩」，末了提筆，在後頭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翠珠看見那個笑臉，氣都散了一半，又有些哭笑不得。
碧桃也看見了。
她原以為沈夜收錢會趁機敲打她，或借題發揮趕她出去。可沈夜只是認真記帳，像這件事到此為止。
「姨娘不怪奴婢了？」碧桃試探著問。
沈夜合上帳本，「銀子到位，帳就平了。」
碧桃怔了怔，低頭退到一邊。
翠珠憋了半日，等碧桃和青竹出去，才低聲道：「姨娘，明明是她故意毀的，您怎麼真讓一兩銀子就過了？」
沈夜把銀子收進匣中，「鬧大了，對我有什麼好處？」
「至少能讓大人知道她不安好心。」
「裴玄本來就知道。」
翠珠愣住。
沈夜抬手分線，「她敢這樣試探，不是自己起意。我們知道是故意的就夠了。」
翠珠越想越氣，「那大人也太過分了。說是保護您，卻讓人毀您的繡品。」
「保護和試探不衝突。」沈夜語氣淡淡，「他想知道我怕什麼，侯府也想知道。區別只是裴玄暫時不想我死。」
翠珠心口一堵，聲音低下來，「姨娘，您不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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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手指停了一下。
難受？
她看著架上重新繃好的絹面。
這幅小屏確實白費了兩日。若按價錢算，損失不止一兩。可生死都懸在別人手裡時，心疼繡品沒有意義。
「難受不賺錢。」她道。
翠珠嘆了口氣，認命地坐下給她理線。
被毀的玉蘭重新起針。
沈夜這回繡得比前一次更穩。花瓣的轉折她換了針法，原先太柔，這次壓了些冷白，反倒比昨日那幅更清透。
翠珠看著看著，小聲嘀咕：「也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等賣出去，說不定價更高。」
沈夜看她一眼，「學會了？」
翠珠臉一紅，「跟姨娘學的，虧不能白吃。」
沈夜唇角動了動，沒有接話。
搬進東廂後，變化不止侍女。
飯菜也明顯不同了。
從前冷院是兩菜一湯，能熱就不錯。如今一日三餐，頓頓四菜一湯，早上有熱糕，午後有點心，晚間還送來一小盤果子。
翠珠起初高興得不行。
她端著果盤進來，眼睛亮晶晶，「姨娘，廚房今日送了梨和蜜橘。奴婢問過，都是新鮮的。」
沈夜看著那盤果子，眉頭卻微微皺起。
翠珠察覺不對，「姨娘，您不愛吃？」
「不是。」
「那怎麼了？」
沈夜拿起一瓣蜜橘，聞了聞，沒有異味，才放下，「這好意來得不明不白。」
翠珠小聲道：「會不會是大人覺得您被侯府盯上，想補償您？」
沈夜看向她。
翠珠立刻改口，「奴婢胡說的。」
沈夜不喜歡這種沒有來源的照顧。
惡意清楚，能躲。好意若不標價，才麻煩。
她寧願裴玄明明白白說，用她當誘餌，所以提高吃穿。這樣她收得踏實，日後算帳也方便。
「去廚房問清楚。」沈夜道。
翠珠啊了一聲，「現在？」
「現在。」
翠珠放下果盤，立刻去了。
碧桃在門口聽見，笑著道：「姨娘若有什麼忌口，吩咐奴婢便是。何必讓翠珠姐姐跑一趟？」
沈夜頭也不抬，「她腿腳好。」
碧桃的笑又卡住了。
青竹站在廊下，低頭看著地面，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過了兩刻鐘，翠珠回來，臉色有些複雜。
「姨娘，廚房說……是大人吩咐的。」
沈夜正在壓線，聞言手腕停住。
翠珠繼續道：「廚房管事說，東廂這邊按主宅規格供飯，點心和果子也是大人親口添的。還說您若有想吃的，只管報過去。」
屋裡靜了片刻。
碧桃端著茶盞進來，語氣輕快，「大人待姨娘上心，這是好事。」
沈夜抬眼看她。
碧桃立刻低頭，「奴婢多嘴。」
沈夜沒有發火，只把那盤果子推遠了些，「記帳。」
翠珠沒反應過來，「記什麼？」
「飯菜規格提升，來源裴玄。」
翠珠嘴角一抽，「這也記？」
「以後算得清。」
翠珠只好拿出小冊子，照她的話寫下去。寫到「來源裴玄」四個字時，她沒忍住抬頭看了沈夜一眼。
別人得了大人的照拂，怕是要歡喜一夜。
她家姨娘倒好，第一反應是入帳。
沈夜重新低頭繡花。
這一天過得平靜。
碧桃沒有再動手，青竹也只安靜做事。可沈夜能感覺到，東廂里每一處都被人看著。
她吃了幾口飯，喝了多少茶，繡到幾時停針，翠珠出門幾趟，這些都會變成回報送到季雲那裡，再傳到裴玄案前。
晚飯後，沈夜沒有立刻回屋。
她在院中慢慢走了兩圈。
東廂的院子比冷院規整，牆也更高。院門外有人守著，腳步很輕。若要從這裡走，難度比冷院只高不低。
翠珠跟在她身後，懷裡抱著披風，「姨娘，夜裡涼，回去吧。」
沈夜剛要轉身，餘光掃過書房方向。
迴廊下站著一道身影。
裴玄穿著深色衣袍，半張臉隱在燭光後，正看向東廂這邊。
兩人隔著一段庭院，對視了一秒。
他轉身回房。
她進門時，眼下有些青，顯然昨夜沒睡好。可禮數仍舊挑不出錯，雙手把銀子奉到沈夜面前。
「姨娘，昨日是奴婢失手。這一兩銀子，請姨娘收下。」
翠珠站在旁邊，眼神都快把她戳出洞。
沈夜接過銀子，放在掌心掂了掂。
分量沒錯。
她打開帳本，在新一頁寫下「碧桃賠繡品損一兩」，末了提筆，在後頭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翠珠看見那個笑臉，氣都散了一半，又有些哭笑不得。
碧桃也看見了。
她原以為沈夜收錢會趁機敲打她，或借題發揮趕她出去。可沈夜只是認真記帳，像這件事到此為止。
「姨娘不怪奴婢了？」碧桃試探著問。
沈夜合上帳本，「銀子到位，帳就平了。」
碧桃怔了怔，低頭退到一邊。
翠珠憋了半日，等碧桃和青竹出去，才低聲道：「姨娘，明明是她故意毀的，您怎麼真讓一兩銀子就過了？」
沈夜把銀子收進匣中，「鬧大了，對我有什麼好處？」
「至少能讓大人知道她不安好心。」
「裴玄本來就知道。」
翠珠愣住。
沈夜抬手分線，「她敢這樣試探，不是自己起意。我們知道是故意的就夠了。」
翠珠越想越氣，「那大人也太過分了。說是保護您，卻讓人毀您的繡品。」
「保護和試探不衝突。」沈夜語氣淡淡，「他想知道我怕什麼，侯府也想知道。區別只是裴玄暫時不想我死。」
翠珠心口一堵，聲音低下來，「姨娘，您不難受嗎？」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沈夜手指停了一下。
難受？
她看著架上重新繃好的絹面。
這幅小屏確實白費了兩日。若按價錢算，損失不止一兩。可生死都懸在別人手裡時，心疼繡品沒有意義。
「難受不賺錢。」她道。
翠珠嘆了口氣，認命地坐下給她理線。
被毀的玉蘭重新起針。
沈夜這回繡得比前一次更穩。花瓣的轉折她換了針法，原先太柔，這次壓了些冷白，反倒比昨日那幅更清透。
翠珠看著看著，小聲嘀咕：「也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等賣出去，說不定價更高。」
沈夜看她一眼，「學會了？」
翠珠臉一紅，「跟姨娘學的，虧不能白吃。」
沈夜唇角動了動，沒有接話。
搬進東廂後，變化不止侍女。
飯菜也明顯不同了。
從前冷院是兩菜一湯，能熱就不錯。如今一日三餐，頓頓四菜一湯，早上有熱糕，午後有點心，晚間還送來一小盤果子。
翠珠起初高興得不行。
她端著果盤進來，眼睛亮晶晶，「姨娘，廚房今日送了梨和蜜橘。奴婢問過，都是新鮮的。」
沈夜看著那盤果子，眉頭卻微微皺起。
翠珠察覺不對，「姨娘，您不愛吃？」
「不是。」
「那怎麼了？」
沈夜拿起一瓣蜜橘，聞了聞，沒有異味，才放下，「這好意來得不明不白。」
翠珠小聲道：「會不會是大人覺得您被侯府盯上，想補償您？」
沈夜看向她。
翠珠立刻改口，「奴婢胡說的。」
沈夜不喜歡這種沒有來源的照顧。
惡意清楚，能躲。好意若不標價，才麻煩。
她寧願裴玄明明白白說，用她當誘餌，所以提高吃穿。這樣她收得踏實，日後算帳也方便。
「去廚房問清楚。」沈夜道。
翠珠啊了一聲，「現在？」
「現在。」
翠珠放下果盤，立刻去了。
碧桃在門口聽見，笑著道：「姨娘若有什麼忌口，吩咐奴婢便是。何必讓翠珠姐姐跑一趟？」
沈夜頭也不抬，「她腿腳好。」
碧桃的笑又卡住了。
青竹站在廊下，低頭看著地面，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過了兩刻鐘，翠珠回來，臉色有些複雜。
「姨娘，廚房說……是大人吩咐的。」
沈夜正在壓線，聞言手腕停住。
翠珠繼續道：「廚房管事說，東廂這邊按主宅規格供飯，點心和果子也是大人親口添的。還說您若有想吃的，只管報過去。」
屋裡靜了片刻。
碧桃端著茶盞進來，語氣輕快，「大人待姨娘上心，這是好事。」
沈夜抬眼看她。
碧桃立刻低頭，「奴婢多嘴。」
沈夜沒有發火，只把那盤果子推遠了些，「記帳。」
翠珠沒反應過來，「記什麼？」
「飯菜規格提升，來源裴玄。」
翠珠嘴角一抽，「這也記？」
「以後算得清。」
翠珠只好拿出小冊子，照她的話寫下去。寫到「來源裴玄」四個字時，她沒忍住抬頭看了沈夜一眼。
別人得了大人的照拂，怕是要歡喜一夜。
她家姨娘倒好，第一反應是入帳。
沈夜重新低頭繡花。
這一天過得平靜。
碧桃沒有再動手，青竹也只安靜做事。可沈夜能感覺到，東廂里每一處都被人看著。
她吃了幾口飯，喝了多少茶，繡到幾時停針，翠珠出門幾趟，這些都會變成回報送到季雲那裡，再傳到裴玄案前。
晚飯後，沈夜沒有立刻回屋。
她在院中慢慢走了兩圈。
東廂的院子比冷院規整，牆也更高。院門外有人守著，腳步很輕。若要從這裡走，難度比冷院只高不低。
翠珠跟在她身後，懷裡抱著披風，「姨娘，夜裡涼，回去吧。」
沈夜剛要轉身，餘光掃過書房方向。
迴廊下站著一道身影。
裴玄穿著深色衣袍，半張臉隱在燭光後，正看向東廂這邊。
兩人隔著一段庭院，對視了一秒。
他轉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