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平地走路都能摔
高大的身形佇立在門口，赫赫呼吸聲在雨夜中叫人無端心頭髮涼。
院門打在牆上的動靜很大，花夏待膩了只想回去，聽到響動，以為是裴聿他們從後山回來了。
她雀躍著從翠翠的房間走出來，擠開人群來到最前方。
雨水像珠串似的在屋檐上掛成一片，那人站在門口，不說話也不動。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照清了那人的臉。
黑髮濕漉漉黏在一起，五官粗獷，顴骨處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和雨順著臉頰往下流。
「啊！」
花夏短促驚叫一聲，捂著眼睛連連後退。
這一聲喊醒了宕機的男人，他緩緩抹掉眼睛上的雨水，走到門檻處避雨，露出一抹劫後餘生的笑。
「夏夏，我回來了。」
牛二的娘看到自己兒子好端端的，又哭又笑，就要跑過去，「兒啊！」
李夫子扯了一把，沒讓她過去，「牛二，你在回來的路上看到村長他們了嗎？」
牛二茫然搖頭，「沒有，我摔進了一個洞裡面，等我爬上來時，天已經黑了。我怕那妖物再來，只想著快點跑下山，其他的全沒顧上。」
他有些著急，扯動臉上杯子大的傷口，看起來可怕極了，「村長他們又去後山了？」
李夫子說：「已經去了三個時辰了，你一次都沒聽到他們的喊聲？」
牛二往前走了幾步，「我真沒聽到！」
牛二的娘護著牛二，給他找理由，「雨這麼大，聲音都被蓋住了，能聽到什麼。」
她冒著雨把牛二拉到李郎中那。
「臉上傷了這麼大一塊，以後怎麼找媳婦啊，老李，你快幫我兒子看看。」
「有疤也沒什麼。」牛二憨憨一笑，捂住自己的傷口，用完好的那半邊臉對著躲在翠翠身後的花夏，「夏夏，我不是故意嚇唬你的。」
花夏被剛才一眼嚇到，後背出了冷汗，風一吹冷意漫上來，一雙手涼得像夏日古井的水。
她不想和牛二說話，牛二卻一直瞧著這邊，好像她不回答就不會移開眼睛。
蠢貨，討人厭的東西。
花夏在心裡惡狠狠罵了牛二幾句，恨不得回來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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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囫圇說道：「聽你娘的，你快把臉包起來吧，晚上看著嚇人。」
語速很快，聲音很輕。
花夏生怕自己說慢一點，噁心就藏不住了。
牛二笑了下，因為捂著臉，這笑顯得怪異，加上他渾身濕噠噠，幾個離他近一點的，甚至聞到了一股山野的土腥味。
李郎中拿過搖曳的蠟燭，仔細觀察牛二的傷口，眯了眯眼睛，奇道：「這傷口……」
李郎中讓牛二扭頭，看他另半邊臉頰，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他面色變了幾分，施針時紋絲不動的手此刻微微顫抖起來。
牛二直勾勾看著他，面上笑容收起，問：「李叔，傷口咋了？」
李郎中吞了口唾沫，心中大駭，額頭不斷冒出冷汗，「沒，沒什麼，就是有些嚴重，要多用些傷藥。」
風雨大作，李郎中藉口要回家拿草藥。
他打著傘，如同水中浮萍，一頭扎進雨幕，轉瞬背影就被大雨吞噬。
剛走到門口，迎面和裴聿幾人撞上。
村長喊住他，「老李，你幹什麼去？」
後頭牛二的目光像針似的扎在李郎中身上，他三緘其口，只搖頭，一個字不敢多說。
裴聿渾身滴水，額前碎發貼在臉上，本該很是狼狽，卻因為那出眾的樣貌，平白多添了幾分雨打美人的脆弱。
手腕上的尋妖鈴抖動得厲害，像是要從裴聿手上掙脫開。
裴聿劍眉微蹙，清凌凌的眼眸看向屋中擠做一團的人，一個個看過去，看到只探出一個頭的花夏時，停留一瞬。
少女表情生動，眼睛裡的喜悅分外明顯，下一秒，喜悅又化作憤怒，瞪了他一眼後便扭過頭，用側臉對著他。
裴聿：「？？？」自己沒在也能讓人生氣嗎？
少年茫然一瞬，不知道哪裡又讓壞脾氣的花夏不滿了。
他一邊思索，一邊看向坐在桌子旁的年輕男人，看過去的一瞬間，手腕上的鈴鐺瘋了般抖動。
在場都是凡人，此刻揭穿「牛二」的真面目只會讓他們白白送命。
裴聿不動聲色捂住手腕，桎梏住尋妖鈴。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李夫子拿來傘跑過來，「說來也巧，牛二也剛回來。」
「牛二他回來了？」
「對，臉上受了點傷，老李回去給他拿藥去了。」
李夫子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把手中的紙傘遞給裴聿，揚聲喊翠翠，「去把你兄長的乾淨衣物拿一身出來。」
裴聿接過，道謝一聲。
李夫子擺手，「區區小事，不足掛齒。去的路上還順利？」
幾人走到屋子裡，有人遞過來乾淨的帕子，方才吵鬧不堪的尋妖鈴安靜下來，裴聿用帕子隨意擦乾臉上的雨水。
「古恙傷人之後躲了起來，我們去找人的時候，並沒有碰到它。」
李夫子點點頭，嘆道：「真是僥天之大幸，看來今天晚上可以睡個好覺。」
嘴上雖這樣說，今夜對桃花村的人來說，卻註定是一個無眠之夜。
沒人會在明知道有妖的情況下，還心大睡死過去。
村長解下身上捆的蓑衣，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你要是出事了，我死了都沒臉去見你爹。」
裴聿再度看了牛二一眼，目光朗而沉斂，牛二也看過來，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翠翠抱著李玄的衣服從他房間裡出來，「少俠，給。」
濕透的衣服黏在身上，死死裹住四肢，在雨中這種不適感還不太明顯，到了屋內，裴聿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回去一定要和長老們提建議，沒有靈力傍身後就只剩下穿這個用途的弟子服在特殊情況下太不方便了。
他拿過衣服，起身走到裡間去換。
衣物緊貼，將少年肩寬腰窄，頎長修挺的好身段襯得分毫畢現。
村子民風開放，看到少年的身廓，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盯得更緊了。
裴聿受不了這種如狼似虎的眼神，表情差點繃不住，從一開始的走變成跑，只想趕緊把衣服換了。
花夏趁著裴聿和自己擦肩而過的空檔，伸腳絆得少年一個踉蹌。
待人看過來時，裝出一副自己也不知情的模樣。
臉微抬起，用下巴對著少年，低聲嘲笑他：「你好沒用啊，平地走路都能摔。」
院門打在牆上的動靜很大，花夏待膩了只想回去，聽到響動，以為是裴聿他們從後山回來了。
她雀躍著從翠翠的房間走出來，擠開人群來到最前方。
雨水像珠串似的在屋檐上掛成一片，那人站在門口，不說話也不動。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照清了那人的臉。
黑髮濕漉漉黏在一起，五官粗獷，顴骨處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和雨順著臉頰往下流。
「啊！」
花夏短促驚叫一聲，捂著眼睛連連後退。
這一聲喊醒了宕機的男人，他緩緩抹掉眼睛上的雨水，走到門檻處避雨，露出一抹劫後餘生的笑。
「夏夏，我回來了。」
牛二的娘看到自己兒子好端端的，又哭又笑，就要跑過去，「兒啊！」
李夫子扯了一把，沒讓她過去，「牛二，你在回來的路上看到村長他們了嗎？」
牛二茫然搖頭，「沒有，我摔進了一個洞裡面，等我爬上來時，天已經黑了。我怕那妖物再來，只想著快點跑下山，其他的全沒顧上。」
他有些著急，扯動臉上杯子大的傷口，看起來可怕極了，「村長他們又去後山了？」
李夫子說：「已經去了三個時辰了，你一次都沒聽到他們的喊聲？」
牛二往前走了幾步，「我真沒聽到！」
牛二的娘護著牛二，給他找理由，「雨這麼大，聲音都被蓋住了，能聽到什麼。」
她冒著雨把牛二拉到李郎中那。
「臉上傷了這麼大一塊，以後怎麼找媳婦啊，老李，你快幫我兒子看看。」
「有疤也沒什麼。」牛二憨憨一笑，捂住自己的傷口，用完好的那半邊臉對著躲在翠翠身後的花夏，「夏夏，我不是故意嚇唬你的。」
花夏被剛才一眼嚇到，後背出了冷汗，風一吹冷意漫上來，一雙手涼得像夏日古井的水。
她不想和牛二說話，牛二卻一直瞧著這邊，好像她不回答就不會移開眼睛。
蠢貨，討人厭的東西。
花夏在心裡惡狠狠罵了牛二幾句，恨不得回來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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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囫圇說道：「聽你娘的，你快把臉包起來吧，晚上看著嚇人。」
語速很快，聲音很輕。
花夏生怕自己說慢一點，噁心就藏不住了。
牛二笑了下，因為捂著臉，這笑顯得怪異，加上他渾身濕噠噠，幾個離他近一點的，甚至聞到了一股山野的土腥味。
李郎中拿過搖曳的蠟燭，仔細觀察牛二的傷口，眯了眯眼睛，奇道：「這傷口……」
李郎中讓牛二扭頭，看他另半邊臉頰，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他面色變了幾分，施針時紋絲不動的手此刻微微顫抖起來。
牛二直勾勾看著他，面上笑容收起，問：「李叔，傷口咋了？」
李郎中吞了口唾沫，心中大駭，額頭不斷冒出冷汗，「沒，沒什麼，就是有些嚴重，要多用些傷藥。」
風雨大作，李郎中藉口要回家拿草藥。
他打著傘，如同水中浮萍，一頭扎進雨幕，轉瞬背影就被大雨吞噬。
剛走到門口，迎面和裴聿幾人撞上。
村長喊住他，「老李，你幹什麼去？」
後頭牛二的目光像針似的扎在李郎中身上，他三緘其口，只搖頭，一個字不敢多說。
裴聿渾身滴水，額前碎發貼在臉上，本該很是狼狽，卻因為那出眾的樣貌，平白多添了幾分雨打美人的脆弱。
手腕上的尋妖鈴抖動得厲害，像是要從裴聿手上掙脫開。
裴聿劍眉微蹙，清凌凌的眼眸看向屋中擠做一團的人，一個個看過去，看到只探出一個頭的花夏時，停留一瞬。
少女表情生動，眼睛裡的喜悅分外明顯，下一秒，喜悅又化作憤怒，瞪了他一眼後便扭過頭，用側臉對著他。
裴聿：「？？？」自己沒在也能讓人生氣嗎？
少年茫然一瞬，不知道哪裡又讓壞脾氣的花夏不滿了。
他一邊思索，一邊看向坐在桌子旁的年輕男人，看過去的一瞬間，手腕上的鈴鐺瘋了般抖動。
在場都是凡人，此刻揭穿「牛二」的真面目只會讓他們白白送命。
裴聿不動聲色捂住手腕，桎梏住尋妖鈴。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李夫子拿來傘跑過來，「說來也巧，牛二也剛回來。」
「牛二他回來了？」
「對，臉上受了點傷，老李回去給他拿藥去了。」
李夫子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把手中的紙傘遞給裴聿，揚聲喊翠翠，「去把你兄長的乾淨衣物拿一身出來。」
裴聿接過，道謝一聲。
李夫子擺手，「區區小事，不足掛齒。去的路上還順利？」
幾人走到屋子裡，有人遞過來乾淨的帕子，方才吵鬧不堪的尋妖鈴安靜下來，裴聿用帕子隨意擦乾臉上的雨水。
「古恙傷人之後躲了起來，我們去找人的時候，並沒有碰到它。」
李夫子點點頭，嘆道：「真是僥天之大幸，看來今天晚上可以睡個好覺。」
嘴上雖這樣說，今夜對桃花村的人來說，卻註定是一個無眠之夜。
沒人會在明知道有妖的情況下，還心大睡死過去。
村長解下身上捆的蓑衣，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你要是出事了，我死了都沒臉去見你爹。」
裴聿再度看了牛二一眼，目光朗而沉斂，牛二也看過來，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翠翠抱著李玄的衣服從他房間裡出來，「少俠，給。」
濕透的衣服黏在身上，死死裹住四肢，在雨中這種不適感還不太明顯，到了屋內，裴聿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回去一定要和長老們提建議，沒有靈力傍身後就只剩下穿這個用途的弟子服在特殊情況下太不方便了。
他拿過衣服，起身走到裡間去換。
衣物緊貼，將少年肩寬腰窄，頎長修挺的好身段襯得分毫畢現。
村子民風開放，看到少年的身廓，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盯得更緊了。
裴聿受不了這種如狼似虎的眼神，表情差點繃不住，從一開始的走變成跑，只想趕緊把衣服換了。
花夏趁著裴聿和自己擦肩而過的空檔，伸腳絆得少年一個踉蹌。
待人看過來時，裝出一副自己也不知情的模樣。
臉微抬起，用下巴對著少年，低聲嘲笑他：「你好沒用啊，平地走路都能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