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真的很欠打
對於蝴蝶的死，認識她的都很惋惜。
蝴蝶本就是個踏實愛笑又健談的姑娘。
幼年失去雙親這頂頂苦的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無法接受。
可蝴蝶只消沉了三天，便去外面尋了份工來養活自己和病弱的童養夫。
掌柜能收下她做工，也是看在她著實可憐的份上。
遇到家庭和睦帶著孩兒來逛鋪挑衣的，掌柜還沒開口，蝴蝶就笑得熱絡迎上去介紹了。
這也叫他對蝴蝶高看了幾分，認定以後這姑娘會有大出息。
掌柜感慨頗多，最後匯成一句話：
天不如人願啊。
一道如鷹般的目光死死鎖在掌柜臉上，掌柜被瞧得慌亂，舔了舔嘴唇回看過去——
穿著新衣的阿滿抱著那長條破布，雜亂頭髮下，眼睛黑沉銳利。
掌柜神色惶惶，不敢再和這流浪漢一樣的人對視，討好笑問道：「客人，可是有什麼問題？」
花夏三人也看過來。
阿滿撓著頭，那頭許久未洗，各種髒污堆積，花夏看得直犯噁心：「你惡不噁心啊！」
「對不住，我這頭太癢了，一時沒忍住。」阿滿大大咧咧笑道，又撓了幾下才放下手，「掌柜的，你好像很清楚那蝴蝶家裡的事。」
掌柜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事，他還以為自己哪裡說得不好，惹了這位的不喜。
「蝴蝶性子活潑，沒事時總喜歡和人聊天，她家裡但凡發生了一件什麼事，小到母雞下了蛋都會拿出來和人講，這些我都是聽她說的。」
掌柜喊來還在幫祁無虞包首飾和衣物的女侍，女侍點頭，也道是蝴蝶自己親口說給她們聽的。
「這倒是個妙人。」祁無虞把珠子拋進女侍放在櫃檯上的木盒子裡，「什麼都往外說。」
裴無咎眼瞼微垂，眉骨壓下一片淺影，叫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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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談三歲小孩都知道藏著秘密，這蝴蝶歷經如此多的磨難，當真會單純如稚子嗎？
現在更為重要的是，那日的蝴蝶又是何人。
妖？
可尋妖鈴未曾響動。
而且，若是妖的話，本體天生劍體，血液對小妖猶如砒霜，對大妖的吸引力卻非比尋常。
為何當時不趁機對他下手？
裴無咎安靜站在一旁，腦中疑問紛雜，百思不得其解，最後還是指向目前唯一能夠讓他們從迷霧中繞出來的突破口——
朝陽郡主的婚宴。
「還發什麼呆，走了。」
祁無虞拎著滿噹噹的東西，率先走出鋪子，一到馬車上，立刻把它們都收進儲物袋。
他揉著手腕，大呼不好受：「回去我就弄幾個傀儡人，專叫他們給我拿東西。」
祁無虞隔著帘子看了眼馬車外的阿滿，嘴上依舊說著「自己的手腕要廢了」之言，背地裡傳音給裴無咎。
「我這有件事，和那蝴蝶有關，等下我來花夏院子裡和你細說。」
回到居所，祁無虞從馬車上利索一跳，塞了幾個木盒子給花夏，笑得風流：
「這些看著品相雖然差了點，但還是能戴出去的，你要是不喜歡，等以後你買了丫鬟，賞給她們用。」
花夏打開看了眼，不是很喜歡，轉手讓裴無咎拿著：「我到時候給翠翠。」
「別說我偏心，只給花夏不給你。」祁無虞又拋了幾個盒子給裴無咎，「翠翠是誰？」
他先前就從花夏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不過那時忙著拉她去看熱鬧，沒有問花夏。
阿滿此刻正低著頭，把那包著長棍模樣東西的破布往身上系，頂部的破布有些鬆動，微微露出一角。
花夏無意一掃，看到了那露出的黑色的一小塊。
平平無奇，跟路邊石子一樣不起眼。
一點兒跟阿滿口中的「寶貝」扯不上聯繫。
花夏忘記了前不久她也是沒見過好東西的小村姑，心中嘲笑阿滿隨便一個東西也能當成寶貝，隨口回答道：
「翠翠是陪我玩的人。」
祁無虞眼珠子一轉，賤兮兮笑著問了一個對別人來說稱得上是送命題的問題：
「我和裴無咎跟那個翠翠比，你和誰更親近？」
裴無咎抱了滿懷的東西，也不顯得狼狽，他步履輕快，剛才還讓祁無虞連聲叫喚拎不起的東西，在他那變成了輕飄飄的雲朵。
花夏心裡想當然是翠翠，她和翠翠認識那麼久，又都是姑娘，自然要比他們親密。
不過誰叫翠翠不在呢，花夏沒什麼誠心地敷衍道：「當然是你們了。」
誰都能聽出少女的心口不一，祁無虞還是很高興，當即又拿了幾個木盒給花夏。
「給給給，下次買到更好的，我還分給你。」臨進門前，祁無虞還朝花夏大聲道。
裴無咎站在門口，視線落在阿滿背上的東西上，那處缺口又被男人重新包起。
阿滿和他對上視線，扯動鬍鬚笑了笑。
在不熟的外人面前，少年總是沒有什麼表情，肅著一張臉，一副少年老成的做派。
東西將將放好，花夏盪著鞦韆，喊裴無咎：「我要沐浴，你給我去燒熱水好不好？」
裴無咎抿唇坐在燒火的地方，修長手指握著引火的木材，頗有些苦仇大恨。
靜默看了木材幾息，少年提前給自己下了個除塵咒，拿過火摺子去點。
祁無虞藉口自己要休息，貼了個隱身符咒，身形輕巧從牆頭翻過來，見花夏晃著腿翻著本圖多字少的啟蒙讀物。
踮著腳稍顯猥瑣地來到花夏身後，輕輕拍了拍花夏的肩膀，嚇唬她：「花——夏——」
花夏毫無防備，驚嚇下，沒控制好力度，鞦韆重重往後一盪，打在祁無虞的腿上。
鞦韆被一擋，力道緩下來，花夏把書一丟，悶頭往裴無咎那跑：「裴無咎，有鬼！」
裴無咎掐訣將花夏護在身後，安慰她道：「別害怕，院子裡的陣法都是專門針對鬼妖的，陣法沒有被觸發，應當不是鬼。」
祁無虞一手揉著大腿一手撕下身上的隱身符咒，痛得齜牙咧嘴：「我靠，痛死老子了。」
裴無咎放下掐訣的手，沉默片刻，還是沒忍住斜睨向祁無虞，眼中情緒無語至極。
「你真的很欠打。」
「我都痛成這樣了，還說我欠打，你個破劍修，到底有沒有人性啊！」
祁無虞嚷嚷的聲音逐漸減小，看到花夏那燃著怒火的明眸，縮了下脖子：「我錯了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次唄。」
花夏沒說話，從灶台下抽出根兩指粗細沒點燃的木柴：「裴無咎，你幫我堵住他。」
蝴蝶本就是個踏實愛笑又健談的姑娘。
幼年失去雙親這頂頂苦的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無法接受。
可蝴蝶只消沉了三天，便去外面尋了份工來養活自己和病弱的童養夫。
掌柜能收下她做工，也是看在她著實可憐的份上。
遇到家庭和睦帶著孩兒來逛鋪挑衣的，掌柜還沒開口，蝴蝶就笑得熱絡迎上去介紹了。
這也叫他對蝴蝶高看了幾分，認定以後這姑娘會有大出息。
掌柜感慨頗多，最後匯成一句話：
天不如人願啊。
一道如鷹般的目光死死鎖在掌柜臉上，掌柜被瞧得慌亂，舔了舔嘴唇回看過去——
穿著新衣的阿滿抱著那長條破布，雜亂頭髮下，眼睛黑沉銳利。
掌柜神色惶惶，不敢再和這流浪漢一樣的人對視，討好笑問道：「客人，可是有什麼問題？」
花夏三人也看過來。
阿滿撓著頭，那頭許久未洗，各種髒污堆積，花夏看得直犯噁心：「你惡不噁心啊！」
「對不住，我這頭太癢了，一時沒忍住。」阿滿大大咧咧笑道，又撓了幾下才放下手，「掌柜的，你好像很清楚那蝴蝶家裡的事。」
掌柜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事，他還以為自己哪裡說得不好，惹了這位的不喜。
「蝴蝶性子活潑，沒事時總喜歡和人聊天，她家裡但凡發生了一件什麼事，小到母雞下了蛋都會拿出來和人講，這些我都是聽她說的。」
掌柜喊來還在幫祁無虞包首飾和衣物的女侍，女侍點頭，也道是蝴蝶自己親口說給她們聽的。
「這倒是個妙人。」祁無虞把珠子拋進女侍放在櫃檯上的木盒子裡，「什麼都往外說。」
裴無咎眼瞼微垂，眉骨壓下一片淺影，叫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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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談三歲小孩都知道藏著秘密，這蝴蝶歷經如此多的磨難，當真會單純如稚子嗎？
現在更為重要的是，那日的蝴蝶又是何人。
妖？
可尋妖鈴未曾響動。
而且，若是妖的話，本體天生劍體，血液對小妖猶如砒霜，對大妖的吸引力卻非比尋常。
為何當時不趁機對他下手？
裴無咎安靜站在一旁，腦中疑問紛雜，百思不得其解，最後還是指向目前唯一能夠讓他們從迷霧中繞出來的突破口——
朝陽郡主的婚宴。
「還發什麼呆，走了。」
祁無虞拎著滿噹噹的東西，率先走出鋪子，一到馬車上，立刻把它們都收進儲物袋。
他揉著手腕，大呼不好受：「回去我就弄幾個傀儡人，專叫他們給我拿東西。」
祁無虞隔著帘子看了眼馬車外的阿滿，嘴上依舊說著「自己的手腕要廢了」之言，背地裡傳音給裴無咎。
「我這有件事，和那蝴蝶有關，等下我來花夏院子裡和你細說。」
回到居所，祁無虞從馬車上利索一跳，塞了幾個木盒子給花夏，笑得風流：
「這些看著品相雖然差了點，但還是能戴出去的，你要是不喜歡，等以後你買了丫鬟，賞給她們用。」
花夏打開看了眼，不是很喜歡，轉手讓裴無咎拿著：「我到時候給翠翠。」
「別說我偏心，只給花夏不給你。」祁無虞又拋了幾個盒子給裴無咎，「翠翠是誰？」
他先前就從花夏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不過那時忙著拉她去看熱鬧，沒有問花夏。
阿滿此刻正低著頭，把那包著長棍模樣東西的破布往身上系，頂部的破布有些鬆動，微微露出一角。
花夏無意一掃，看到了那露出的黑色的一小塊。
平平無奇，跟路邊石子一樣不起眼。
一點兒跟阿滿口中的「寶貝」扯不上聯繫。
花夏忘記了前不久她也是沒見過好東西的小村姑，心中嘲笑阿滿隨便一個東西也能當成寶貝，隨口回答道：
「翠翠是陪我玩的人。」
祁無虞眼珠子一轉，賤兮兮笑著問了一個對別人來說稱得上是送命題的問題：
「我和裴無咎跟那個翠翠比，你和誰更親近？」
裴無咎抱了滿懷的東西，也不顯得狼狽，他步履輕快，剛才還讓祁無虞連聲叫喚拎不起的東西，在他那變成了輕飄飄的雲朵。
花夏心裡想當然是翠翠，她和翠翠認識那麼久，又都是姑娘，自然要比他們親密。
不過誰叫翠翠不在呢，花夏沒什麼誠心地敷衍道：「當然是你們了。」
誰都能聽出少女的心口不一，祁無虞還是很高興，當即又拿了幾個木盒給花夏。
「給給給，下次買到更好的，我還分給你。」臨進門前，祁無虞還朝花夏大聲道。
裴無咎站在門口，視線落在阿滿背上的東西上，那處缺口又被男人重新包起。
阿滿和他對上視線，扯動鬍鬚笑了笑。
在不熟的外人面前，少年總是沒有什麼表情，肅著一張臉，一副少年老成的做派。
東西將將放好，花夏盪著鞦韆，喊裴無咎：「我要沐浴，你給我去燒熱水好不好？」
裴無咎抿唇坐在燒火的地方，修長手指握著引火的木材，頗有些苦仇大恨。
靜默看了木材幾息，少年提前給自己下了個除塵咒，拿過火摺子去點。
祁無虞藉口自己要休息，貼了個隱身符咒，身形輕巧從牆頭翻過來，見花夏晃著腿翻著本圖多字少的啟蒙讀物。
踮著腳稍顯猥瑣地來到花夏身後，輕輕拍了拍花夏的肩膀，嚇唬她：「花——夏——」
花夏毫無防備，驚嚇下，沒控制好力度，鞦韆重重往後一盪，打在祁無虞的腿上。
鞦韆被一擋，力道緩下來，花夏把書一丟，悶頭往裴無咎那跑：「裴無咎，有鬼！」
裴無咎掐訣將花夏護在身後，安慰她道：「別害怕，院子裡的陣法都是專門針對鬼妖的，陣法沒有被觸發，應當不是鬼。」
祁無虞一手揉著大腿一手撕下身上的隱身符咒，痛得齜牙咧嘴：「我靠，痛死老子了。」
裴無咎放下掐訣的手，沉默片刻，還是沒忍住斜睨向祁無虞，眼中情緒無語至極。
「你真的很欠打。」
「我都痛成這樣了，還說我欠打，你個破劍修，到底有沒有人性啊！」
祁無虞嚷嚷的聲音逐漸減小，看到花夏那燃著怒火的明眸，縮了下脖子：「我錯了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次唄。」
花夏沒說話，從灶台下抽出根兩指粗細沒點燃的木柴：「裴無咎，你幫我堵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