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蝴蝶和丈夫
掌柜擦擦汗，陪著笑道：「客人，您說，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什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花夏平時穿戴的都是霓裳閣最好的衣服首飾，眼光早就被養刁了，沒有在鋪子裡挑到幾件合自己心意的，懶得再逛。
掌柜答：「這位客人想問我一個問題。」
花夏不太開心：「你背著我到底認識了多少人？」
裴無咎是不是忘記了，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現在還是他的心上人，那他就應該只圍著自己轉才是。
「這家鋪子是之前我買衣服首飾的鋪子，和掌柜有過一面之緣。」
裴無咎起身，讓花夏坐下來，沖掌柜點點頭，回憶著當時女侍的長相與打扮，問道：
「掌柜，你家鋪子可有一個大約和這位姑娘差不多高，臉龐圓潤，耳上戴著一對圓珠子的女侍？」
掌柜皺眉想了半天，為難搖頭道：「鋪子中的女侍關係都很好，買東西總是買一樣的，且客人你說的長相太大眾，我一時真想不起來。」
花夏無聊擺弄著茶盞，不經意和阿滿對上視線。
阿滿手裡端著還在冒熱氣的茶水，像是不知道燙一般。
花夏橫眉冷對：「把頭轉過去，我不想看到你的臉。」
阿滿不惱，一口悶掉滾燙的茶水，當真將半邊臉轉過去。
「客人你看這樣可好，」掌柜見裴無咎眉心微斂，提議道，「我這鋪子裡有紙筆，您將那女侍的樣貌大概畫下來，我應當能認出。」
裴無咎沒有托大，坦言道：「我對繪畫並不擅長，畫出來只會浪費你的紙墨。」
掌柜這下還真有些吃驚，畢竟眼前這位少年通身的氣質看著就像是通曉六藝八雅的。
「那這可不好辦了，店中的女侍分為兩批，一批上工，另一批就休息，要不然我先把這批叫來，看看有沒有客人想問的人。」
做生意的，講究的就是一個不得罪任何一位客人，掌柜又說：「要是這批裡面沒有您想找的人，後日是另一批女侍上工的日子，到時您再來一趟？」
「哪裡要這麼麻煩。」花夏笑話裴無咎，「畫畫這麼簡單的事，你居然不會，可真是個笨蛋。」
她挽起袖子，讓裴無咎把小方桌上的東西都拿走，再叫掌柜把筆墨紙硯拿過來鋪好，一套流程下來有模有樣。
花夏動作生疏地握著筆，燦若星辰的眼睛含著些高人一等的倨傲：「你們離遠點，擋著我的光了！」
待周圍圍著的人退後幾步，花夏沾了沾墨水，對裴無咎道：「你說吧，那女侍長什麼樣。」
裴無咎重複了一遍方才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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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夏構思幾息，提筆就畫，口中繼續問：「眉眼是怎樣的，臉上有沒有痣？鼻子和嘴巴呢？」
裴無咎當時只關注掌柜說的新婚夜死人之事，對女侍並未多加注意，極力回想，也只能說個大概。
花夏下筆豪放，不一會兒就畫了出來，她把毛筆丟在一邊，用帕子擦著不小心濺到手上的墨水。
「我是根據你說的畫的，要是不像，那肯定是你說的不對。」
祁無虞低頭看著還沒幹的畫像：「可以啊，花夏，你這畫得像模像樣的。」
阿滿眼中精光一閃，露出些許懷念之色。
這筆觸，像極了那人。
祁無虞肘了下盯著畫不語的裴無咎：「你快說說，花夏畫的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女侍的樣貌。」
「很像，一眼就能認出來是那女侍。」
裴無咎說話時仍在思索，夏夏從未見過這女侍，卻能將她畫出來，掌柜作為一個幾乎日日與她見面的人，為何會想不起這人是誰。
花夏頓時得意起來：「我畫的當然像。」
掌柜又去端了兩杯茶過來，遠遠瞥見方桌上的畫，臉色頓時大變。
他心中一驚，手腕拿捏不住，茶杯脫手往地上砸去。
裴無咎衣袂微動，俯身一撈，穩穩接住兩杯茶水。
他將茶盞放置一旁，扶著幾乎站不住的掌柜在椅上坐好，輕聲問：「這女侍是發生了什麼嗎？」
掌柜嘴唇蠕動，半晌才找准自己的聲音，哆哆嗦嗦說出這女侍的來歷：
「她叫蝴蝶，的確是我們鋪子的女侍，但……早在兩個月前，她就……死了。」
裴無咎呢喃：「兩個月前……」
難怪掌柜會想不起，誰都不會往死人身上想。
「沒錯，城裡嫁娶出事也是從那時候開始。」
掌柜至今還記得蝴蝶的慘狀——
平日裡對誰都笑臉相迎的姑娘，五根拇指粗的鐵釘穿透她的四肢和脖子，將人釘在新房的牆上。
漆黑無光的眼珠子直直瞧著門口，胸膛空蕩蕩的，少了顆心。
掌柜平復著心情，好一會兒才道：「客人，你是如何知道蝴蝶的？」
他記性不錯，但凡是來過一次的出手闊綽或氣度不凡的客人，都會有印象。
那位少年郎來鋪子裡時已經離蝴蝶的死過去了許久，在此之前，掌柜很是確定，這兩兄弟絕對沒有來過他家鋪子。
裴無咎不去看掌柜，過了幾個呼吸才開口：「我曾經遠遠見過她一次，聽她和別人說起過她在百衣坊當女侍，偶然記起便想問問。」
「難為你還記得她。」掌柜長吁一聲，「老天不做人啊，她那丈夫本就是個病秧子，好不容易將他養好了，可以過上好日子，卻出了這麼一樁事。」
「她丈夫是誰啊？」花夏問。
「她丈夫是個孤兒，從小和蝴蝶一起長大，算是蝴蝶的童養夫。」
祁無虞買了許多東西，抵得上半年的生意，掌柜將自己知曉的通通告知花夏幾人。
「不過因為身體的原因，很少在青城街上走動，我們起先聽說蝴蝶要成親，還以為她在說玩笑話。」
祁無虞越聽越不對勁，他打斷掌柜：「這什麼蝴蝶姑娘，家裡就她和那個童養夫？」
掌柜神色沉沉，點頭道：「聽蝴蝶說，她父母在她十歲那年生了一場怪病死了，只剩下她和她的夫君。」
「什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花夏平時穿戴的都是霓裳閣最好的衣服首飾，眼光早就被養刁了，沒有在鋪子裡挑到幾件合自己心意的，懶得再逛。
掌柜答：「這位客人想問我一個問題。」
花夏不太開心：「你背著我到底認識了多少人？」
裴無咎是不是忘記了，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現在還是他的心上人，那他就應該只圍著自己轉才是。
「這家鋪子是之前我買衣服首飾的鋪子，和掌柜有過一面之緣。」
裴無咎起身，讓花夏坐下來，沖掌柜點點頭，回憶著當時女侍的長相與打扮，問道：
「掌柜，你家鋪子可有一個大約和這位姑娘差不多高，臉龐圓潤，耳上戴著一對圓珠子的女侍？」
掌柜皺眉想了半天，為難搖頭道：「鋪子中的女侍關係都很好，買東西總是買一樣的，且客人你說的長相太大眾，我一時真想不起來。」
花夏無聊擺弄著茶盞，不經意和阿滿對上視線。
阿滿手裡端著還在冒熱氣的茶水，像是不知道燙一般。
花夏橫眉冷對：「把頭轉過去，我不想看到你的臉。」
阿滿不惱，一口悶掉滾燙的茶水，當真將半邊臉轉過去。
「客人你看這樣可好，」掌柜見裴無咎眉心微斂，提議道，「我這鋪子裡有紙筆，您將那女侍的樣貌大概畫下來，我應當能認出。」
裴無咎沒有托大，坦言道：「我對繪畫並不擅長，畫出來只會浪費你的紙墨。」
掌柜這下還真有些吃驚，畢竟眼前這位少年通身的氣質看著就像是通曉六藝八雅的。
「那這可不好辦了，店中的女侍分為兩批，一批上工，另一批就休息，要不然我先把這批叫來，看看有沒有客人想問的人。」
做生意的，講究的就是一個不得罪任何一位客人，掌柜又說：「要是這批裡面沒有您想找的人，後日是另一批女侍上工的日子，到時您再來一趟？」
「哪裡要這麼麻煩。」花夏笑話裴無咎，「畫畫這麼簡單的事，你居然不會，可真是個笨蛋。」
她挽起袖子，讓裴無咎把小方桌上的東西都拿走，再叫掌柜把筆墨紙硯拿過來鋪好，一套流程下來有模有樣。
花夏動作生疏地握著筆，燦若星辰的眼睛含著些高人一等的倨傲：「你們離遠點，擋著我的光了！」
待周圍圍著的人退後幾步，花夏沾了沾墨水，對裴無咎道：「你說吧，那女侍長什麼樣。」
裴無咎重複了一遍方才的描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花夏構思幾息，提筆就畫，口中繼續問：「眉眼是怎樣的，臉上有沒有痣？鼻子和嘴巴呢？」
裴無咎當時只關注掌柜說的新婚夜死人之事，對女侍並未多加注意，極力回想，也只能說個大概。
花夏下筆豪放，不一會兒就畫了出來，她把毛筆丟在一邊，用帕子擦著不小心濺到手上的墨水。
「我是根據你說的畫的，要是不像，那肯定是你說的不對。」
祁無虞低頭看著還沒幹的畫像：「可以啊，花夏，你這畫得像模像樣的。」
阿滿眼中精光一閃，露出些許懷念之色。
這筆觸，像極了那人。
祁無虞肘了下盯著畫不語的裴無咎：「你快說說，花夏畫的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女侍的樣貌。」
「很像，一眼就能認出來是那女侍。」
裴無咎說話時仍在思索，夏夏從未見過這女侍，卻能將她畫出來，掌柜作為一個幾乎日日與她見面的人，為何會想不起這人是誰。
花夏頓時得意起來：「我畫的當然像。」
掌柜又去端了兩杯茶過來，遠遠瞥見方桌上的畫，臉色頓時大變。
他心中一驚，手腕拿捏不住，茶杯脫手往地上砸去。
裴無咎衣袂微動，俯身一撈，穩穩接住兩杯茶水。
他將茶盞放置一旁，扶著幾乎站不住的掌柜在椅上坐好，輕聲問：「這女侍是發生了什麼嗎？」
掌柜嘴唇蠕動，半晌才找准自己的聲音，哆哆嗦嗦說出這女侍的來歷：
「她叫蝴蝶，的確是我們鋪子的女侍，但……早在兩個月前，她就……死了。」
裴無咎呢喃：「兩個月前……」
難怪掌柜會想不起，誰都不會往死人身上想。
「沒錯，城裡嫁娶出事也是從那時候開始。」
掌柜至今還記得蝴蝶的慘狀——
平日裡對誰都笑臉相迎的姑娘，五根拇指粗的鐵釘穿透她的四肢和脖子，將人釘在新房的牆上。
漆黑無光的眼珠子直直瞧著門口，胸膛空蕩蕩的，少了顆心。
掌柜平復著心情，好一會兒才道：「客人，你是如何知道蝴蝶的？」
他記性不錯，但凡是來過一次的出手闊綽或氣度不凡的客人，都會有印象。
那位少年郎來鋪子裡時已經離蝴蝶的死過去了許久，在此之前，掌柜很是確定，這兩兄弟絕對沒有來過他家鋪子。
裴無咎不去看掌柜，過了幾個呼吸才開口：「我曾經遠遠見過她一次，聽她和別人說起過她在百衣坊當女侍，偶然記起便想問問。」
「難為你還記得她。」掌柜長吁一聲，「老天不做人啊，她那丈夫本就是個病秧子，好不容易將他養好了，可以過上好日子，卻出了這麼一樁事。」
「她丈夫是誰啊？」花夏問。
「她丈夫是個孤兒，從小和蝴蝶一起長大，算是蝴蝶的童養夫。」
祁無虞買了許多東西，抵得上半年的生意，掌柜將自己知曉的通通告知花夏幾人。
「不過因為身體的原因，很少在青城街上走動，我們起先聽說蝴蝶要成親，還以為她在說玩笑話。」
祁無虞越聽越不對勁，他打斷掌柜：「這什麼蝴蝶姑娘，家裡就她和那個童養夫？」
掌柜神色沉沉，點頭道：「聽蝴蝶說，她父母在她十歲那年生了一場怪病死了，只剩下她和她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