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妖
古籍所載有一妖，名為山野古恙，藏於山林，身法迅疾，齧人而生赤紅斑紋，令人昏沉，覆盡全臉，則人死魂滅。
花夏口中描述的症狀，和記載相差無幾。
只是，古恙蹤跡隱蔽，加上不擅戰鬥，通常躲在潮濕陰熱的秘境中，出現一般都是成群出沒。
小小的桃花村，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古恙？
裴聿擰眉思索，花夏沒得到答覆，整個人更加慌神。
那東西咬了人後，臉上會爬出血一樣的紅團，遠遠看一眼，都叫人怵得慌、晚上睡不安穩。
紅團跟活的一樣，不過一小會兒功夫，就擠滿了半張臉。
她的臉這么小，說不定別人還只爬到一半，自己已經整張臉都變成了紅色。
想到此，花夏眼淚怎麼也兜不住，順著臉頰一滴滴落在乾燥的泥土路上，打濕了灰塵。
她寧可自己被咬死，也不願意變成一個醜八怪。
淚珠滾落的細微聲響使得裴聿回過神來，發現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少女哭成了淚人。
從出生就冠上「天縱奇才」之名的少年也不是事事都精通，在哄和自己年歲相近的少女上，他就一竅不通。
「你別哭啊。」裴聿罕見感到棘手。
女孩子哭了要怎麼辦？
花夏淚眼朦朧，趁機問：「你會保護我嗎？」
她不想死，也不想毀容。
裴聿的武功這麼厲害，就算殺不了那個怪東西，也能拖住它，給自己拖延時間。
「放心，有我在。」
裴聿虛伸手，做了個幫她擦淚的動作，穩穩接住花夏的害怕，並向她承諾：
「不會讓它傷到你的。」
「它要是真來咬我，你要擋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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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得到允諾，花夏總算是不哭了，裴聿鬆了口氣，要是她再哭，自己還真不知道要如何辦才好。
他問起正事：「村長他們在哪？」
花夏還有些抽噎：「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在一本古籍里看到過對這東西的記載。」裴聿說，「現在村子裡人心惶惶，知道它是什麼會驅散未知帶來的恐懼。」
花夏對裴聿說的東西一知半解，但此刻讓她一個人留在屋子裡，她絕對不同意。
向來嫌麻煩的女孩兒頭一次殷勤起來：「我帶你過去。」
李夫子院子裡，擠擠挨挨都是人。
村長站在台階上，寬方的臉上神色無比嚴肅，額頭上深深印出「川」字皺紋。
李郎中坐在石凳上，低頭專注翻著一本破爛不堪的醫書。
院中情緒低迷，尤其是那幾個受了傷的壯漢的家人，一個個眼睛紅腫的跟被揍了兩拳一樣。
花夏和裴聿的到來，沒有引起什麼注意。
一旁的翠翠看到站在外圍的兩人，從人群里擠出來，見花夏剛哭過，擔憂詢問：「夏夏，是又發生什麼了嗎？」
花夏看了眼裴聿：「裴哥哥說他知道咬人的是什麼東西。」
花夏聲音不算大，在吵嚷的院子裡，像極了一滴水落進沸水，本應該沒聲沒響，滿室嘈雜卻頓時消失乾淨。
所有人看過來，視線掠過花夏，緊緊盯著她旁邊身姿卓越的少年。
牛二的娘親掙開攙扶著她的人，急急衝上前來，常年勞作的手扯住裴聿的衣袖，眼淚珠子從布滿溝壑的臉頰滑落。
「是什麼東西？」
裴聿虛扶了她一把，簡單介紹古恙的情況。
中年女人還心存僥倖：「那是不是只要阿二躲好，就不會出事？」
作為一個寡婦，丈夫在她剛生下牛二時，就外出打仗死在了戰場上，她一個人拉扯著牛二長大。
牛二就是她的命根子，她希望死的是自己，也不想是牛二出事。
女人眼中的祈求和期望太過濃重，裴聿盡收眼底，他於心不忍地偏過頭。
此刻，裴聿突然知曉為什麼師兄師姐們每次下山除妖，回來時都會鬱悶幾日。
有妖生事就有人會死。
死者不可怕，可怕的是死者親朋的眼淚和痛苦。
中年女人眼睛裡的光霎時滅了，她捂著心口，字字泣血：「我的兒啊！」一口氣沒上來，又暈死過去。
村長好歹是一村之長，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複雜地看了眼過分年輕博學的少年。
斟酌著語句問：「這古恙，是尋常野獸嗎？」
裴聿的話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是。」
凡人對妖鬼一類相當畏懼，對此向來避諱不談，這點在解決夢妖一事時，裴聿早有見識。
剩下的人臉色齊齊驟變，不是平日裡的野獸，還會是什麼？
裴聿說出讓人心死的兩個字：「是……妖。」
語畢，院子裡死寂一片，只餘下被古恙咬傷之人的沉重粗悶呼吸，一聲重過一聲，悄然拉緊所有人的神經。
花夏攥緊衣裙，古恙是妖，村子裡有了妖……
裴聿再厲害，在妖面前，就跟紙糊的風箏一樣，隨便一拍就破了。
根本保護不了她。
翠翠面上的沉穩消失不見，她白著一張臉，手有些抖。
有人忍不住尖叫一聲：「你說什麼？！」
妖，他們村子裡怎麼會有妖！
有人癱坐在地，嘴裡喃喃：「我們死定了。」
村長臉色也不好看，他活了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真正見到妖，心裡的恐慌不比其他人少。
可作為一村之長，他必須裝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穩住其他人。
他一一掃過去，視線落在翠翠身上，想到了她兄長。
「哭什麼！」村長怒斥一聲，「還沒有死人，就先給自己哭上喪了。」
「一個妖就把你們嚇成這樣，我們村子也有仙人，還怕它一個妖。」
他給村民們吃下一顆定心丸：「用不了幾天，李玄仙人就會來村子裡測靈根，等天衍宗的人來，一切事情都沒有了。」
男人臉上的紅斑吞噬了大半張臉，神智不大清醒，眼皮耷在一起，隨時都會徹底闔上。
村長神情哀慟，這些人都是和他一起長大的：「裴……」
裴聿說：「叫我無咎就好。」
村長從台階上走下來，對裴聿鞠了一躬：「無咎少俠，你有沒有法子救救他們？」
花夏口中描述的症狀，和記載相差無幾。
只是，古恙蹤跡隱蔽，加上不擅戰鬥，通常躲在潮濕陰熱的秘境中，出現一般都是成群出沒。
小小的桃花村，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古恙？
裴聿擰眉思索，花夏沒得到答覆，整個人更加慌神。
那東西咬了人後，臉上會爬出血一樣的紅團，遠遠看一眼，都叫人怵得慌、晚上睡不安穩。
紅團跟活的一樣，不過一小會兒功夫，就擠滿了半張臉。
她的臉這么小，說不定別人還只爬到一半，自己已經整張臉都變成了紅色。
想到此，花夏眼淚怎麼也兜不住，順著臉頰一滴滴落在乾燥的泥土路上，打濕了灰塵。
她寧可自己被咬死，也不願意變成一個醜八怪。
淚珠滾落的細微聲響使得裴聿回過神來，發現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少女哭成了淚人。
從出生就冠上「天縱奇才」之名的少年也不是事事都精通，在哄和自己年歲相近的少女上，他就一竅不通。
「你別哭啊。」裴聿罕見感到棘手。
女孩子哭了要怎麼辦？
花夏淚眼朦朧，趁機問：「你會保護我嗎？」
她不想死，也不想毀容。
裴聿的武功這麼厲害，就算殺不了那個怪東西，也能拖住它，給自己拖延時間。
「放心，有我在。」
裴聿虛伸手，做了個幫她擦淚的動作，穩穩接住花夏的害怕，並向她承諾：
「不會讓它傷到你的。」
「它要是真來咬我，你要擋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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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得到允諾，花夏總算是不哭了，裴聿鬆了口氣，要是她再哭，自己還真不知道要如何辦才好。
他問起正事：「村長他們在哪？」
花夏還有些抽噎：「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在一本古籍里看到過對這東西的記載。」裴聿說，「現在村子裡人心惶惶，知道它是什麼會驅散未知帶來的恐懼。」
花夏對裴聿說的東西一知半解，但此刻讓她一個人留在屋子裡，她絕對不同意。
向來嫌麻煩的女孩兒頭一次殷勤起來：「我帶你過去。」
李夫子院子裡，擠擠挨挨都是人。
村長站在台階上，寬方的臉上神色無比嚴肅，額頭上深深印出「川」字皺紋。
李郎中坐在石凳上，低頭專注翻著一本破爛不堪的醫書。
院中情緒低迷，尤其是那幾個受了傷的壯漢的家人，一個個眼睛紅腫的跟被揍了兩拳一樣。
花夏和裴聿的到來，沒有引起什麼注意。
一旁的翠翠看到站在外圍的兩人，從人群里擠出來，見花夏剛哭過，擔憂詢問：「夏夏，是又發生什麼了嗎？」
花夏看了眼裴聿：「裴哥哥說他知道咬人的是什麼東西。」
花夏聲音不算大，在吵嚷的院子裡，像極了一滴水落進沸水，本應該沒聲沒響，滿室嘈雜卻頓時消失乾淨。
所有人看過來，視線掠過花夏，緊緊盯著她旁邊身姿卓越的少年。
牛二的娘親掙開攙扶著她的人，急急衝上前來，常年勞作的手扯住裴聿的衣袖，眼淚珠子從布滿溝壑的臉頰滑落。
「是什麼東西？」
裴聿虛扶了她一把，簡單介紹古恙的情況。
中年女人還心存僥倖：「那是不是只要阿二躲好，就不會出事？」
作為一個寡婦，丈夫在她剛生下牛二時，就外出打仗死在了戰場上，她一個人拉扯著牛二長大。
牛二就是她的命根子，她希望死的是自己，也不想是牛二出事。
女人眼中的祈求和期望太過濃重，裴聿盡收眼底，他於心不忍地偏過頭。
此刻，裴聿突然知曉為什麼師兄師姐們每次下山除妖，回來時都會鬱悶幾日。
有妖生事就有人會死。
死者不可怕，可怕的是死者親朋的眼淚和痛苦。
中年女人眼睛裡的光霎時滅了，她捂著心口，字字泣血：「我的兒啊！」一口氣沒上來，又暈死過去。
村長好歹是一村之長，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複雜地看了眼過分年輕博學的少年。
斟酌著語句問：「這古恙，是尋常野獸嗎？」
裴聿的話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是。」
凡人對妖鬼一類相當畏懼，對此向來避諱不談，這點在解決夢妖一事時，裴聿早有見識。
剩下的人臉色齊齊驟變，不是平日裡的野獸，還會是什麼？
裴聿說出讓人心死的兩個字：「是……妖。」
語畢，院子裡死寂一片，只餘下被古恙咬傷之人的沉重粗悶呼吸，一聲重過一聲，悄然拉緊所有人的神經。
花夏攥緊衣裙，古恙是妖，村子裡有了妖……
裴聿再厲害，在妖面前，就跟紙糊的風箏一樣，隨便一拍就破了。
根本保護不了她。
翠翠面上的沉穩消失不見，她白著一張臉，手有些抖。
有人忍不住尖叫一聲：「你說什麼？！」
妖，他們村子裡怎麼會有妖！
有人癱坐在地，嘴裡喃喃：「我們死定了。」
村長臉色也不好看，他活了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真正見到妖，心裡的恐慌不比其他人少。
可作為一村之長，他必須裝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穩住其他人。
他一一掃過去，視線落在翠翠身上，想到了她兄長。
「哭什麼！」村長怒斥一聲，「還沒有死人，就先給自己哭上喪了。」
「一個妖就把你們嚇成這樣，我們村子也有仙人，還怕它一個妖。」
他給村民們吃下一顆定心丸：「用不了幾天，李玄仙人就會來村子裡測靈根，等天衍宗的人來，一切事情都沒有了。」
男人臉上的紅斑吞噬了大半張臉，神智不大清醒，眼皮耷在一起，隨時都會徹底闔上。
村長神情哀慟，這些人都是和他一起長大的：「裴……」
裴聿說：「叫我無咎就好。」
村長從台階上走下來，對裴聿鞠了一躬：「無咎少俠，你有沒有法子救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