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它會不會來咬我
花夏極不情願答應了。
村長扭頭看向旁邊的翠翠，和藹道：「翠翠，你哥什麼時候回來？」
作為一村之長，仙門要來測驗靈根挑選弟子這事，他早在前幾日就收到了仙門來信。
這次來凡間挑選弟子一事，輪到了天衍宗負責。
恰巧，翠翠的哥哥正是天衍宗的內門弟子。
翠翠說：「約莫還有半個月。」
「那要早些做準備才行。」村長扒完碗中最後兩口飯，大步走出去，「你們倆在這兒玩，我去和你爹商量商量。」
「夏夏，你要吃魚嗎？」一直沒有說話的少年放輕聲音問。
花夏嫌棄地看了眼：「不要，都是刺，我才不吃。」
河裡的魚又腥又沒有肉，花夏從來不吃。
少年訥訥哦了一聲，實在想和花夏說話，憋了一會兒，又問：「那你要吃雞蛋嗎？」
花夏終於看向他，曬得黝黑的面龐上帶著少年人的無措和緊張。
花夏正煩著，半點好臉色都沒有，惡聲惡氣道：「你的東西我都不要。」
少年肉眼可見的失落，囁嚅幾下嘴唇，攥著手不再說話。
翠翠知道她在因為那三個人生氣。
長得漂亮的姑娘受歡迎，花夏又是孤身一人，就算她脾氣不好，其他人三番五次警告，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挨了打還是會時不時來騷擾她。
翠翠掏出帕子給花夏擦汗：「別生氣。」
這帕子是她哥李玄上次歸家帶回來的料子。
花夏皮膚嫩，粗布衣裳穿了身上會起紅疹，李玄特意給她在仙門拿了幾身衣服。
翠翠也有，但她穿不慣，索性都給了花夏，只剩下一件，裁成了帕子。
「我哥要回來了，到時候讓他幫你出氣。」翠翠說，「村長再不同意，我哥開了口，那三個人別想在村子裡待下去。」
花夏對李玄沒什麼好印象。
他比她大上好幾歲，小時候就管著她，總是和她念叨什麼「之乎者也」「信善誠」的。
她收下別人的東西或發脾氣時，李玄就會皺起眉頭，和惱人的夏蟬一樣，在她耳邊說上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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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夏覺得他好裝，一點不想聽他說話，每次都會把他狠狠推在地上然後跑開。
她有漂亮就夠了，要這些東西幹什麼。
和李玄的關係勉強正常起來，還是他被測出來靈根天賦不錯後。
花夏喜歡出風頭，享受別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一個仙人，跟在自己的屁股後面，使花夏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而且，李玄帶回來的東西，是花夏從來沒有見過吃過的。稍微露個笑，就能得到這些東西，花夏自然答應。
對翠翠的話，花夏左耳進右耳出，她現在有裴聿，隨時都可以報仇。
不開心了就叫他摸黑去三人家裡打一頓，幹嘛委屈自己等半個月。
翠翠見花夏情緒還是不太好，提議道：「後山的桃子熟了好多，我給你摘桃子去。」
桃花村的後山上種滿了桃樹，每到這個時候，桃子又大又甜。
花夏眉眼微微一動，上次牛二摘的桃子吃完了，是可以再去摘一些。
「那個……」少年小聲喊住兩人，「我爹說，後山出現了傷人的野物，村頭的王大伯就被咬傷了腿。」
翠翠問：「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天剛亮的時候，王大伯去摘桃，腿上咬了好大一個口子。」
花夏臉上浮現出一絲害怕，她家就在桃林邊上。
「是狼嗎？」
「王大伯說那東西快得很，一下子就咬了一口肉下來，他沒看清楚。」
少年解釋完，嘴笨安慰道：「我爹說今天喊幾個人去山上把那東西抓住，夏夏，你別擔心。」
*
裴聿洗完衣裳，藏於箭袖下方的尋妖鈴突然發出輕響。
尋妖鈴，顧名思義，當周圍有妖氣出現時，精玉鍛造出的鈴鐺就會發出輕響，告訴主人此地有妖。
妖越近，鈴聲震顫越頻繁。
前幾日還安安靜靜、毫無存在感的鈴鐺，此刻叮咚響個沒停，帶的手腕都微微發麻。
桃花村有妖。
裴聿下意識掐訣，想探查妖氣具體在何處。
手勢已經掐好，才驀然反應過來，現在自己靈力全無。
少年平和淡然的眉眼一斂，長睫輕輕下壓，唇線緊抿，表情凝重嚴肅。
妖多為狡詐殘忍之輩，一旦出現，要麼吸食人類的精氣，讓其變為一具枯屍；要麼吃五臟六腑，將其開膛破肚，連全屍都留不下。
當務之急，是告訴桃花村村長妖物的存在。
裴聿身形微動，正準備去找村長，泥路盡頭，出現一抹桃粉色的身影。
遠遠的，就扯著嗓子喊他：「裴哥哥。」
裴聿身姿輕巧落在花夏面前。
花夏小口喘著氣，面色惶惑，一雙眼睛霧蒙蒙看著少年：
「後山上出現了一隻很可怕的野獸，你這麼厲害，去把它抓起來好不好？」
花夏在村長家待了一會，和翠翠去了她家。
她們到的時候，村里幾個壯漢正聚在院子裡，手裡拿著鋤頭和鐮刀，有的人背上還背著弓箭，氣勢洶洶朝後山上去。
牛二也在其中，他看到花夏，低聲快速說了句：「夏夏放心，保證給你把那隻禍害人的東西抓起來，讓它嚇不著你。」
花夏不太明顯地撇了下嘴角，村長喊他去的，跟自己有什麼干係。
她剜了眼給自己貼金的牛二，俏臉上沒什麼好臉色：「嘴上吹牛誰不會啊，誰知道你抓不抓的到。」
「那我抓到了再和你說一次。」牛二咧嘴一笑，忙追上大部隊。
結果兩炷香不到，十個人全須全尾的上去，下來的時候只剩下九個人，身上到處都是傷。
聽到牛二不知所蹤，牛二的娘兩眼一翻，當場暈了過去。
李郎中幫幾人包紮好，交代他們：
「這東西古怪，千萬不要睡過去。老王一開始還好好的，閉上眼睛眯了一會兒，怎麼都喊不醒了。」
李夫子的院子裡亂做一團，花夏本就擔心，現在這個東西又如此厲害，她只想待在能夠保護她的人身邊。
誰能夠保護好自己？
少年的形象在心間浮現。
於是花夏提起裙擺，從哭天喊地的悲愴聲里跑出來，往家跑去。
裴聿扶著花夏的手臂，問她：「我聽到了哭喊聲，村子裡已經出事了嗎？」
「好多人被咬了，李郎中說他們睡著就醒不過來了，臉上還長了紅色的斑紋。」
花夏帶著細弱的哭腔，惴惴不安。
「我就住在山腳下，它會不會來咬我？」
村長扭頭看向旁邊的翠翠，和藹道：「翠翠，你哥什麼時候回來？」
作為一村之長，仙門要來測驗靈根挑選弟子這事，他早在前幾日就收到了仙門來信。
這次來凡間挑選弟子一事，輪到了天衍宗負責。
恰巧，翠翠的哥哥正是天衍宗的內門弟子。
翠翠說：「約莫還有半個月。」
「那要早些做準備才行。」村長扒完碗中最後兩口飯，大步走出去，「你們倆在這兒玩，我去和你爹商量商量。」
「夏夏，你要吃魚嗎？」一直沒有說話的少年放輕聲音問。
花夏嫌棄地看了眼：「不要，都是刺，我才不吃。」
河裡的魚又腥又沒有肉，花夏從來不吃。
少年訥訥哦了一聲，實在想和花夏說話，憋了一會兒，又問：「那你要吃雞蛋嗎？」
花夏終於看向他，曬得黝黑的面龐上帶著少年人的無措和緊張。
花夏正煩著，半點好臉色都沒有，惡聲惡氣道：「你的東西我都不要。」
少年肉眼可見的失落，囁嚅幾下嘴唇，攥著手不再說話。
翠翠知道她在因為那三個人生氣。
長得漂亮的姑娘受歡迎，花夏又是孤身一人，就算她脾氣不好，其他人三番五次警告，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挨了打還是會時不時來騷擾她。
翠翠掏出帕子給花夏擦汗：「別生氣。」
這帕子是她哥李玄上次歸家帶回來的料子。
花夏皮膚嫩，粗布衣裳穿了身上會起紅疹，李玄特意給她在仙門拿了幾身衣服。
翠翠也有，但她穿不慣，索性都給了花夏，只剩下一件，裁成了帕子。
「我哥要回來了，到時候讓他幫你出氣。」翠翠說，「村長再不同意，我哥開了口，那三個人別想在村子裡待下去。」
花夏對李玄沒什麼好印象。
他比她大上好幾歲，小時候就管著她，總是和她念叨什麼「之乎者也」「信善誠」的。
她收下別人的東西或發脾氣時，李玄就會皺起眉頭，和惱人的夏蟬一樣，在她耳邊說上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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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夏覺得他好裝，一點不想聽他說話，每次都會把他狠狠推在地上然後跑開。
她有漂亮就夠了，要這些東西幹什麼。
和李玄的關係勉強正常起來，還是他被測出來靈根天賦不錯後。
花夏喜歡出風頭，享受別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一個仙人，跟在自己的屁股後面，使花夏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而且，李玄帶回來的東西，是花夏從來沒有見過吃過的。稍微露個笑，就能得到這些東西，花夏自然答應。
對翠翠的話，花夏左耳進右耳出，她現在有裴聿，隨時都可以報仇。
不開心了就叫他摸黑去三人家裡打一頓，幹嘛委屈自己等半個月。
翠翠見花夏情緒還是不太好，提議道：「後山的桃子熟了好多，我給你摘桃子去。」
桃花村的後山上種滿了桃樹，每到這個時候，桃子又大又甜。
花夏眉眼微微一動，上次牛二摘的桃子吃完了，是可以再去摘一些。
「那個……」少年小聲喊住兩人，「我爹說，後山出現了傷人的野物，村頭的王大伯就被咬傷了腿。」
翠翠問：「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天剛亮的時候，王大伯去摘桃，腿上咬了好大一個口子。」
花夏臉上浮現出一絲害怕，她家就在桃林邊上。
「是狼嗎？」
「王大伯說那東西快得很，一下子就咬了一口肉下來，他沒看清楚。」
少年解釋完，嘴笨安慰道：「我爹說今天喊幾個人去山上把那東西抓住，夏夏，你別擔心。」
*
裴聿洗完衣裳，藏於箭袖下方的尋妖鈴突然發出輕響。
尋妖鈴，顧名思義，當周圍有妖氣出現時，精玉鍛造出的鈴鐺就會發出輕響，告訴主人此地有妖。
妖越近，鈴聲震顫越頻繁。
前幾日還安安靜靜、毫無存在感的鈴鐺，此刻叮咚響個沒停，帶的手腕都微微發麻。
桃花村有妖。
裴聿下意識掐訣，想探查妖氣具體在何處。
手勢已經掐好，才驀然反應過來，現在自己靈力全無。
少年平和淡然的眉眼一斂，長睫輕輕下壓，唇線緊抿，表情凝重嚴肅。
妖多為狡詐殘忍之輩，一旦出現，要麼吸食人類的精氣，讓其變為一具枯屍；要麼吃五臟六腑，將其開膛破肚，連全屍都留不下。
當務之急，是告訴桃花村村長妖物的存在。
裴聿身形微動，正準備去找村長，泥路盡頭，出現一抹桃粉色的身影。
遠遠的，就扯著嗓子喊他：「裴哥哥。」
裴聿身姿輕巧落在花夏面前。
花夏小口喘著氣，面色惶惑，一雙眼睛霧蒙蒙看著少年：
「後山上出現了一隻很可怕的野獸，你這麼厲害，去把它抓起來好不好？」
花夏在村長家待了一會，和翠翠去了她家。
她們到的時候，村里幾個壯漢正聚在院子裡，手裡拿著鋤頭和鐮刀，有的人背上還背著弓箭，氣勢洶洶朝後山上去。
牛二也在其中，他看到花夏，低聲快速說了句：「夏夏放心，保證給你把那隻禍害人的東西抓起來，讓它嚇不著你。」
花夏不太明顯地撇了下嘴角，村長喊他去的，跟自己有什麼干係。
她剜了眼給自己貼金的牛二，俏臉上沒什麼好臉色：「嘴上吹牛誰不會啊，誰知道你抓不抓的到。」
「那我抓到了再和你說一次。」牛二咧嘴一笑，忙追上大部隊。
結果兩炷香不到，十個人全須全尾的上去，下來的時候只剩下九個人，身上到處都是傷。
聽到牛二不知所蹤，牛二的娘兩眼一翻，當場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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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古怪，千萬不要睡過去。老王一開始還好好的，閉上眼睛眯了一會兒，怎麼都喊不醒了。」
李夫子的院子裡亂做一團，花夏本就擔心，現在這個東西又如此厲害，她只想待在能夠保護她的人身邊。
誰能夠保護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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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花夏提起裙擺，從哭天喊地的悲愴聲里跑出來，往家跑去。
裴聿扶著花夏的手臂，問她：「我聽到了哭喊聲，村子裡已經出事了嗎？」
「好多人被咬了，李郎中說他們睡著就醒不過來了，臉上還長了紅色的斑紋。」
花夏帶著細弱的哭腔，惴惴不安。
「我就住在山腳下，它會不會來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