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樣好像聽不到了
桃花村不大，花夏那發出的驚天動靜，村頭到村尾都聽得明明白白。
素來跟在花夏屁股後頭獻殷勤的少年人爬起來，拿著東西就要往花夏家趕。
然後被他的爹娘一巴掌拍在身上，把門一鎖，跟門神似的堵在門口。
「幹什麼去！給我好好待著！」
少年人拍著木門，急得臉都紅了，「我去幫夏夏，她膽子小，肯定很害怕。」
「你去了也沒用，那是妖，跺跺腳就能殺死人的妖。」他爹語氣暴躁，「你再嚷嚷，我就把你腿給打斷！」
「爹！」
此情此景，在村子各處同時上演。
「你就算把我腿打斷了，我也要去！」翠翠看著李夫子，「『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句話是你教給我的。」
李夫子重重拍了下桌子，茶壺中的水濺出幾滴，「我沒教你用命去踐行這句話！」
翠翠雙眼寫滿倔強，無聲和擋在門口的李夫子對峙。
李夫子看著她那張像極了已逝夫人的臉，痛心道：「那動靜不正常，你要是去了出了事，我以後怎麼向你娘交代。」
「翠翠，」總是端著父親架子的中年男人懇求著他的女兒，「你為了你娘，就當做沒有聽到。」
「夏丫頭那裡有裴少俠，他都保護不了她，你去也只是白白送命。你聽爹的，等白天我陪你一塊去夏丫頭家，今晚就待在家裡。」
聽李夫子提起娘親，翠翠紅了眼眶，仍是堅持。
「爹，我要是不去，我會恨自己一輩子的。娘在天有靈，也不希望她的女兒是貪生怕死之輩。」
倘若花夏真出了事，午夜夢回間，今天晚上將會成為她一生解脫不掉的夢魘。
李夫子鬍鬚抖動，良久無言。
「……唉。」
*
京城。
今日是京城的巧節，即使已過午夜，城內依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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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
穿著華麗羅裙的姑娘在好友的鼓勵下，羞紅著臉輕聲叫住李玄。
李玄面無表情，極有分寸地拉開距離，「郡主，何事？」
被稱為郡主的姑娘眼波流轉，含羞帶怯地看了眼青年，雙手捧著一隻香囊。
「仙君，多謝你從妖怪手中救下我，我不知該如何感謝你才好。你腰間的香囊舊了，我便自作主張給你繡了一個，還望仙君不要嫌棄。」
女子向外男贈送香囊有暗表愛慕之意，郡主耳根燒得通紅，滿心惴惴冀納，唯恐李玄出言婉拒。
李玄伸手觸上腰間那枚做工敷衍粗糙的破舊香囊，冷淡的眉眼微不可察地柔了幾分。
「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輩應做之事，郡主不必放在心上。我腰間香囊很好，郡主那枚還請收回去。」
青年平靜婉拒的話語落下，還是當著眾人的面，郡主神色侷促，手足無措。
手中的香囊變成了燙手山芋，讓她拿回來也不是，丟出去更不是。
李玄的同門打圓場：「郡主，但這香囊是他妹妹送的，對他意義非凡，一直戴在身上，從沒摘下來過。」
一番解釋，給足了郡主體面，好友也圍上來牽住她的手，郡主第一次表明心意被拒的無助減少幾分。
「是我沒有提前詢問，才鬧出這番笑話。」
同門肘了下李玄的胳膊，傳聲道：「大哥你快哄哄人家，人家都要哭了。」
「我已經說清楚，哄她作甚？」
同門聽到這回答，只恨李玄長了個榆木腦袋，半點都不開竅。
李玄拱手朝人告辭，正要回歇息的客棧，香囊下面串著的兩枚銅錢突然碎了一枚。
原本泰然自若的青年面色劇變。
這銅錢法器是他偶然間得到的，分為子母銅錢，一共兩對。
子銅錢裡面藏著一道佛光，對修為不高的妖物能造成重創。
佛光耗盡，銅錢碎裂，對應的母銅錢也會跟著碎裂。
兩枚子銅錢被李玄串成紅繩手串，分別給了翠翠和花夏。
碎的這一枚，是花夏的。
同門見李玄面色驟然慘白，連忙問道：「怎麼了？」
李玄臉上的平靜裂開一道巨口，聲音急迫，「下一處測靈根的地方在哪？」
同門答：「三天後去青城，過了青城再下去兩個地方，就到你村子在的那個鎮了。」
李玄道：「我有急事要回家一趟，三天後我們在青城匯合。」
他喚出靈劍御劍騰空，風聲獵獵，白衣飄揚，眨眼間化作天際一抹白點消失不見。
「仙君，李玄仙君他還回來嗎？」
同門嘖了一聲，擺出客氣疏離的笑，「郡主放心，有緣自會相見，京城事了，在下先走一步。」
他掏出劍，努力去追李玄。
*
花夏的房間毀了大半，住不了人。
雨沒有停，花夏渾身濕透了，冷得瑟瑟發抖。
裴聿在房間裡勉強翻出一身乾淨的衣服，把油燈重新點亮，花夏不敢一個人在偏房換。
「你閉上眼睛背對著我，在屋裡等我換衣服。」
裴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五感很好，能聽到聲音。」
花夏把那些掉到地上的衣服全砸過來。
裴聿被砸了個正著，衣服層層疊疊落在他臉上。
「……這樣好像聽不到了。」
他轉身，頂著一腦袋衣服，閉眼對著門。
花夏換好衣服，冷意沒有褪下去，好在沒有繼續往骨子裡鑽。
「我好了，你把衣服拿下來吧。」
身形修長挺拔的少年沒有反應。
花夏：「？？？」
她走到裴聿身邊，扯下自己的衣服，哼道：「我就知道你在撒謊，還說自己耳朵好，這麼近的聲音都聽不到，和聾子一樣。」
裴聿眼皮輕顫，緩緩睜開眼，確定自己沒有被花夏的氣息層層裹住後，方才結束屏息。
他耳根微紅，顧左右而言他：「我去看看牛二怎麼樣了。」
剛才急著給花夏找衣服，暫時沒有去管躺在地上的牛二。
裴聿身強體壯，本就是劍修，身上陽氣又重，穿著濕衣對他來說毫無影響。
他簡單看了下牛二的情況，尋妖鈴安靜墜在腕間，沒有絲毫抖動。
花夏把油燈放在腳邊，頭髮上頂著一塊帕子，蹲在門口看著裴聿。
「他還活著嗎？」
裴聿把人移到廊上，雨水順著下頜滴落。
「活著。雖然古恙從他的身體裡跑了出來，但妖物附身對人的身體損傷極大，得養上好一陣。」
花夏讓裴聿把他挪遠一點，「我現在不想看到他。」
裴聿照做，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根紅繩，遞給花夏，「上面的銅錢碎了，只剩下紅繩。」
花夏看了眼，「丟了吧，我不要。」
一道急促的呼喊聲在籬笆外響起：
「夏夏！」
素來跟在花夏屁股後頭獻殷勤的少年人爬起來，拿著東西就要往花夏家趕。
然後被他的爹娘一巴掌拍在身上，把門一鎖，跟門神似的堵在門口。
「幹什麼去！給我好好待著！」
少年人拍著木門，急得臉都紅了，「我去幫夏夏，她膽子小，肯定很害怕。」
「你去了也沒用，那是妖，跺跺腳就能殺死人的妖。」他爹語氣暴躁，「你再嚷嚷，我就把你腿給打斷！」
「爹！」
此情此景，在村子各處同時上演。
「你就算把我腿打斷了，我也要去！」翠翠看著李夫子，「『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句話是你教給我的。」
李夫子重重拍了下桌子，茶壺中的水濺出幾滴，「我沒教你用命去踐行這句話！」
翠翠雙眼寫滿倔強，無聲和擋在門口的李夫子對峙。
李夫子看著她那張像極了已逝夫人的臉，痛心道：「那動靜不正常，你要是去了出了事，我以後怎麼向你娘交代。」
「翠翠，」總是端著父親架子的中年男人懇求著他的女兒，「你為了你娘，就當做沒有聽到。」
「夏丫頭那裡有裴少俠，他都保護不了她，你去也只是白白送命。你聽爹的，等白天我陪你一塊去夏丫頭家，今晚就待在家裡。」
聽李夫子提起娘親，翠翠紅了眼眶，仍是堅持。
「爹，我要是不去，我會恨自己一輩子的。娘在天有靈，也不希望她的女兒是貪生怕死之輩。」
倘若花夏真出了事，午夜夢回間，今天晚上將會成為她一生解脫不掉的夢魘。
李夫子鬍鬚抖動，良久無言。
「……唉。」
*
京城。
今日是京城的巧節，即使已過午夜，城內依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仙君。」
穿著華麗羅裙的姑娘在好友的鼓勵下，羞紅著臉輕聲叫住李玄。
李玄面無表情，極有分寸地拉開距離，「郡主，何事？」
被稱為郡主的姑娘眼波流轉，含羞帶怯地看了眼青年，雙手捧著一隻香囊。
「仙君，多謝你從妖怪手中救下我，我不知該如何感謝你才好。你腰間的香囊舊了，我便自作主張給你繡了一個，還望仙君不要嫌棄。」
女子向外男贈送香囊有暗表愛慕之意，郡主耳根燒得通紅，滿心惴惴冀納，唯恐李玄出言婉拒。
李玄伸手觸上腰間那枚做工敷衍粗糙的破舊香囊，冷淡的眉眼微不可察地柔了幾分。
「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輩應做之事，郡主不必放在心上。我腰間香囊很好，郡主那枚還請收回去。」
青年平靜婉拒的話語落下，還是當著眾人的面，郡主神色侷促，手足無措。
手中的香囊變成了燙手山芋，讓她拿回來也不是，丟出去更不是。
李玄的同門打圓場：「郡主，但這香囊是他妹妹送的，對他意義非凡，一直戴在身上，從沒摘下來過。」
一番解釋，給足了郡主體面，好友也圍上來牽住她的手，郡主第一次表明心意被拒的無助減少幾分。
「是我沒有提前詢問，才鬧出這番笑話。」
同門肘了下李玄的胳膊，傳聲道：「大哥你快哄哄人家，人家都要哭了。」
「我已經說清楚，哄她作甚？」
同門聽到這回答，只恨李玄長了個榆木腦袋，半點都不開竅。
李玄拱手朝人告辭，正要回歇息的客棧，香囊下面串著的兩枚銅錢突然碎了一枚。
原本泰然自若的青年面色劇變。
這銅錢法器是他偶然間得到的，分為子母銅錢，一共兩對。
子銅錢裡面藏著一道佛光，對修為不高的妖物能造成重創。
佛光耗盡，銅錢碎裂，對應的母銅錢也會跟著碎裂。
兩枚子銅錢被李玄串成紅繩手串，分別給了翠翠和花夏。
碎的這一枚，是花夏的。
同門見李玄面色驟然慘白，連忙問道：「怎麼了？」
李玄臉上的平靜裂開一道巨口，聲音急迫，「下一處測靈根的地方在哪？」
同門答：「三天後去青城，過了青城再下去兩個地方，就到你村子在的那個鎮了。」
李玄道：「我有急事要回家一趟，三天後我們在青城匯合。」
他喚出靈劍御劍騰空，風聲獵獵，白衣飄揚，眨眼間化作天際一抹白點消失不見。
「仙君，李玄仙君他還回來嗎？」
同門嘖了一聲，擺出客氣疏離的笑，「郡主放心，有緣自會相見，京城事了，在下先走一步。」
他掏出劍，努力去追李玄。
*
花夏的房間毀了大半，住不了人。
雨沒有停，花夏渾身濕透了，冷得瑟瑟發抖。
裴聿在房間裡勉強翻出一身乾淨的衣服，把油燈重新點亮，花夏不敢一個人在偏房換。
「你閉上眼睛背對著我，在屋裡等我換衣服。」
裴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五感很好，能聽到聲音。」
花夏把那些掉到地上的衣服全砸過來。
裴聿被砸了個正著，衣服層層疊疊落在他臉上。
「……這樣好像聽不到了。」
他轉身，頂著一腦袋衣服，閉眼對著門。
花夏換好衣服，冷意沒有褪下去，好在沒有繼續往骨子裡鑽。
「我好了，你把衣服拿下來吧。」
身形修長挺拔的少年沒有反應。
花夏：「？？？」
她走到裴聿身邊，扯下自己的衣服，哼道：「我就知道你在撒謊，還說自己耳朵好，這麼近的聲音都聽不到，和聾子一樣。」
裴聿眼皮輕顫，緩緩睜開眼，確定自己沒有被花夏的氣息層層裹住後，方才結束屏息。
他耳根微紅，顧左右而言他：「我去看看牛二怎麼樣了。」
剛才急著給花夏找衣服，暫時沒有去管躺在地上的牛二。
裴聿身強體壯，本就是劍修，身上陽氣又重，穿著濕衣對他來說毫無影響。
他簡單看了下牛二的情況，尋妖鈴安靜墜在腕間，沒有絲毫抖動。
花夏把油燈放在腳邊，頭髮上頂著一塊帕子，蹲在門口看著裴聿。
「他還活著嗎？」
裴聿把人移到廊上，雨水順著下頜滴落。
「活著。雖然古恙從他的身體裡跑了出來，但妖物附身對人的身體損傷極大，得養上好一陣。」
花夏讓裴聿把他挪遠一點，「我現在不想看到他。」
裴聿照做，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根紅繩，遞給花夏，「上面的銅錢碎了，只剩下紅繩。」
花夏看了眼，「丟了吧，我不要。」
一道急促的呼喊聲在籬笆外響起：
「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