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把他推到蟲堆里，我就放過你
花夏縱使看不見，也能聽到群蟲扇翅的聲音，窸窸窣窣，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黑暗加劇了恐懼，花夏想尖叫出聲，驀然想起曾經在翠翠那聽過的話本子，有個故事的配角就是發出聲音導致慘死。
她頓時死命咬住嘴唇，一點聲音不敢發出。
裴聿帶著人極速後掠，拉開和蟲群的距離，退出房間。
院中大雨紛飛，豆大的雨滴砸得人睜不開眼，兩人長發一縷縷黏在臉上，雨水蜿蜒流淌。
裴聿退到樹下，腳尖點地，騰空躍到樹上，折下一截樹枝為劍，迎面對上飛蟲。
易斷樹枝在少年手中，好似是精鐵鑄成的寶劍，手腕翻轉間，凜冽劍意揮出，破空之聲呼嘯不休。
不過須臾，便攪碎大半飛蟲。
花夏被少年牢牢護在懷裡，隨著他的動作左旋右轉，身形起落迅疾，讓她頭暈目眩、看不清周遭一切。
牛二眼周青筋暴起，臉上一半是蛆蟲蠕動的傷口，一半是以血為墨的鎮壓邪祟訣文，光是匆匆看上一眼，便能止小兒夜啼。
他四肢著地，猩紅舌頭舔舐一圈，口中再度吐出成群飛蟲，盡數往裴聿眼睛飛去。
自己則緊跟其後，待至裴聿身前，手作爪狀，惡狠狠劃向他懷中的花夏。
裴聿劍眉一擰，擲出手中要斷不斷的樹枝，飛速後撤。
飛蟲抓住機會，鋪天蓋地圍住兩人的退路，嗡嗡作響。
花夏手指摳破裴聿皮膚，眼淚混著雨水盡數落在少年胸前。
牛二躲過樹枝，「叮」地一聲，樹枝扎進柱子，殘葉晃晃悠悠飄落在地，被雨水砸濕。
「夏夏，不是說好明天就來看我嗎？」牛二腔調怪異，「我來了，你為什麼不看我？」
花夏怕到渾身發抖，半天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音。
裴聿捂住她的耳朵，冷聲道：「妖物，閉嘴。」
牛二緩緩站立，想起剛才讓他痛不欲生的灼燒感，眼睛微眯。
「你的血很討厭，讓我恨不得把你開膛破肚。我原先懷疑你是修仙之人，可你身上毫無靈力波動……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裴聿對妖物沒有一分一毫的好臉色，聞言嗤笑出聲，「來要你命的人。」
「真是張不討喜的嘴，不過也無妨，反正你以後沒有機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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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二沒理會裴聿死前的嘴硬，他貪婪地嗅著花夏散發出的味道——自私、勢利、虛榮。
多美妙的氣息啊，吃下她的心，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徹底占據這具人類的軀殼。
不過在此之前，他想看一出反目成仇的戲碼。
「夏夏。」牛二溫柔喊道，「你這麼漂亮我捨不得殺你，只要你幫我做一件小小的事情——對你來說很簡單的一件事。」
花夏怯怯抬起頭，目光觸到牛二恐怖的面容時立馬移開，「什，什麼事？」
「很簡單。」牛二笑容愈發明顯，「我很不喜歡你旁邊的人，我的蟲子正好餓了，你把他推到蟲堆里去，我就放過你。」
「後山的桃子熟了，我明天給你摘一屋子，我還會給你綾羅綢緞，金銀財寶，甚至讓你嫁給皇權貴族子弟……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實現，只要你動手推他一把。」
牛二絲毫不擔心花夏不會心動，他太知道這個少女想要什麼了，也太了解她的品性了。
一個無權無勢的窮小子，和近在咫尺的榮華富貴，花夏絕對會選擇後者。
果不其然，花夏摳著裴聿後脖頸的手一點點鬆開。
裴聿低頭沉默看著花夏，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糾結和心動。
即使早在牛二的話說出口時，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少女的動搖，還是有些心悶。
花夏的手緩緩往下移，直到抵在裴聿的心口處，這是一個極好用力的姿勢，只要手一伸，就能將人推出去。
手心下面，裴聿的心臟沉穩有力地跳動。
花夏紅著眼眶抬頭看裴聿，少年的下頜線條緊繃，放在她腰上的手逐漸加重力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牛二等得不耐煩了，「花夏，你在猶豫什麼，你知道該怎麼選的。」
「妖物，休想妖言惑眾！」裴聿怒喝出聲，「她年紀小，你三番五次蠱惑，其心可誅！」
「小子，輪到你說話了嗎？」
牛二猛地一揮手，一道黑氣從他袖中飛出，擦著花夏的臉，打在裴聿身上。
裴聿悶哼一聲，唇角溢出一抹血跡。
花夏白著臉啜泣道：「裴無咎，對不起。」她緩緩用力。
裴聿蒼白著臉，少年第一次接受背叛，迷茫和質問在口中呼之欲出，黑眸執拗盯著少女。
牛二滿意一笑，正要欣賞裴聿被推入蟲群時的表情。
電光火石之間，花夏扯下手腕上的銅錢裝飾，卯足勁丟向沒反應過來的牛二。
花夏抖著聲音罵：「我去你的！醜八怪，去死吧！」
銅錢正正砸在牛二臉上，瞬間金光大作，照亮半邊天。
牛二發出尖銳刺耳的慘叫，一個渾身漆黑、長滿粗硬絨毛的半人高大小的千足怪物從牛二後背掙扎爬出。
怪物的六雙眼睛怨毒看著花夏，長滿鋸齒的嘴口吐人言：「我們來日方長，花夏，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古恙化作一縷黑煙，飄渺消失在漫天夜色中。
身後的蟲群，早在金光出現的瞬間，就化作一捧湮灰，被雨一澆，找不到一點。
牛二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一切歸於平靜。
花夏強忍的情緒徹底崩潰，她推開裴聿，邊哭邊罵：
「你個沒用的東西，我差點就要死了，你就是這麼保護我的嗎？！」
「你為什麼不早點發現他來了我的房間，他的舌頭都碰到我的臉了！我要是毀容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的臉變成什麼樣，你也得變成什麼樣……不，你要雙倍還給我！」
裴聿怔愣在原地，還沒有從突然的變故中回過神來，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臉上罕見露出一個明媚張揚充滿少年氣的笑。
他看好的姑娘沒有聽信妖物的話背叛自己。
「夏夏。」他喊她，眉眼彎彎，嗓音如山澗清泉，「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聰明的女孩兒。」
黑暗加劇了恐懼，花夏想尖叫出聲，驀然想起曾經在翠翠那聽過的話本子，有個故事的配角就是發出聲音導致慘死。
她頓時死命咬住嘴唇，一點聲音不敢發出。
裴聿帶著人極速後掠，拉開和蟲群的距離，退出房間。
院中大雨紛飛，豆大的雨滴砸得人睜不開眼，兩人長發一縷縷黏在臉上，雨水蜿蜒流淌。
裴聿退到樹下，腳尖點地，騰空躍到樹上，折下一截樹枝為劍，迎面對上飛蟲。
易斷樹枝在少年手中，好似是精鐵鑄成的寶劍，手腕翻轉間，凜冽劍意揮出，破空之聲呼嘯不休。
不過須臾，便攪碎大半飛蟲。
花夏被少年牢牢護在懷裡，隨著他的動作左旋右轉，身形起落迅疾，讓她頭暈目眩、看不清周遭一切。
牛二眼周青筋暴起，臉上一半是蛆蟲蠕動的傷口，一半是以血為墨的鎮壓邪祟訣文，光是匆匆看上一眼，便能止小兒夜啼。
他四肢著地，猩紅舌頭舔舐一圈，口中再度吐出成群飛蟲，盡數往裴聿眼睛飛去。
自己則緊跟其後，待至裴聿身前，手作爪狀，惡狠狠劃向他懷中的花夏。
裴聿劍眉一擰，擲出手中要斷不斷的樹枝，飛速後撤。
飛蟲抓住機會，鋪天蓋地圍住兩人的退路，嗡嗡作響。
花夏手指摳破裴聿皮膚，眼淚混著雨水盡數落在少年胸前。
牛二躲過樹枝，「叮」地一聲，樹枝扎進柱子，殘葉晃晃悠悠飄落在地，被雨水砸濕。
「夏夏，不是說好明天就來看我嗎？」牛二腔調怪異，「我來了，你為什麼不看我？」
花夏怕到渾身發抖，半天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音。
裴聿捂住她的耳朵，冷聲道：「妖物，閉嘴。」
牛二緩緩站立，想起剛才讓他痛不欲生的灼燒感，眼睛微眯。
「你的血很討厭，讓我恨不得把你開膛破肚。我原先懷疑你是修仙之人，可你身上毫無靈力波動……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裴聿對妖物沒有一分一毫的好臉色，聞言嗤笑出聲，「來要你命的人。」
「真是張不討喜的嘴，不過也無妨，反正你以後沒有機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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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二沒理會裴聿死前的嘴硬，他貪婪地嗅著花夏散發出的味道——自私、勢利、虛榮。
多美妙的氣息啊，吃下她的心，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徹底占據這具人類的軀殼。
不過在此之前，他想看一出反目成仇的戲碼。
「夏夏。」牛二溫柔喊道，「你這麼漂亮我捨不得殺你，只要你幫我做一件小小的事情——對你來說很簡單的一件事。」
花夏怯怯抬起頭，目光觸到牛二恐怖的面容時立馬移開，「什，什麼事？」
「很簡單。」牛二笑容愈發明顯，「我很不喜歡你旁邊的人，我的蟲子正好餓了，你把他推到蟲堆里去，我就放過你。」
「後山的桃子熟了，我明天給你摘一屋子，我還會給你綾羅綢緞，金銀財寶，甚至讓你嫁給皇權貴族子弟……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實現，只要你動手推他一把。」
牛二絲毫不擔心花夏不會心動，他太知道這個少女想要什麼了，也太了解她的品性了。
一個無權無勢的窮小子，和近在咫尺的榮華富貴，花夏絕對會選擇後者。
果不其然，花夏摳著裴聿後脖頸的手一點點鬆開。
裴聿低頭沉默看著花夏，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糾結和心動。
即使早在牛二的話說出口時，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少女的動搖，還是有些心悶。
花夏的手緩緩往下移，直到抵在裴聿的心口處，這是一個極好用力的姿勢，只要手一伸，就能將人推出去。
手心下面，裴聿的心臟沉穩有力地跳動。
花夏紅著眼眶抬頭看裴聿，少年的下頜線條緊繃，放在她腰上的手逐漸加重力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牛二等得不耐煩了，「花夏，你在猶豫什麼，你知道該怎麼選的。」
「妖物，休想妖言惑眾！」裴聿怒喝出聲，「她年紀小，你三番五次蠱惑，其心可誅！」
「小子，輪到你說話了嗎？」
牛二猛地一揮手，一道黑氣從他袖中飛出，擦著花夏的臉，打在裴聿身上。
裴聿悶哼一聲，唇角溢出一抹血跡。
花夏白著臉啜泣道：「裴無咎，對不起。」她緩緩用力。
裴聿蒼白著臉，少年第一次接受背叛，迷茫和質問在口中呼之欲出，黑眸執拗盯著少女。
牛二滿意一笑，正要欣賞裴聿被推入蟲群時的表情。
電光火石之間，花夏扯下手腕上的銅錢裝飾，卯足勁丟向沒反應過來的牛二。
花夏抖著聲音罵：「我去你的！醜八怪，去死吧！」
銅錢正正砸在牛二臉上，瞬間金光大作，照亮半邊天。
牛二發出尖銳刺耳的慘叫，一個渾身漆黑、長滿粗硬絨毛的半人高大小的千足怪物從牛二後背掙扎爬出。
怪物的六雙眼睛怨毒看著花夏，長滿鋸齒的嘴口吐人言：「我們來日方長，花夏，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古恙化作一縷黑煙，飄渺消失在漫天夜色中。
身後的蟲群，早在金光出現的瞬間，就化作一捧湮灰，被雨一澆，找不到一點。
牛二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一切歸於平靜。
花夏強忍的情緒徹底崩潰，她推開裴聿，邊哭邊罵：
「你個沒用的東西，我差點就要死了，你就是這麼保護我的嗎？！」
「你為什麼不早點發現他來了我的房間，他的舌頭都碰到我的臉了！我要是毀容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的臉變成什麼樣，你也得變成什麼樣……不，你要雙倍還給我！」
裴聿怔愣在原地，還沒有從突然的變故中回過神來，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臉上罕見露出一個明媚張揚充滿少年氣的笑。
他看好的姑娘沒有聽信妖物的話背叛自己。
「夏夏。」他喊她，眉眼彎彎，嗓音如山澗清泉，「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聰明的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