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就陪我一晚吧
屋內悠悠亮起燈光。
「我在這。」裴聿赤足舉著一盞油燈走過來，「我眼力好，給你點燈去了。」
花夏眼中的恐懼沒有退去，裴聿領著她回到房間，將油燈擱在桌上。
做完一切，好潔的少年看到衣擺處飛濺的泥點子，眉梢微蹙。
見人要走，花夏顧不上找裴聿的麻煩，急道：「你不准走！」
剛被牛二的恐懼弄得心惶惶，現又品嘗到孤立無援、恍惚天地間只剩下自個兒的滋味，花夏說什麼也不肯自己一個人待著。
裴聿解釋了幾遍，她依舊堅持。
無奈，裴聿只好取來放在架子上的燈籠，點燃燈芯，讓花夏一起和他去院中。
雨後晚風涼爽，但今天不知道是心裡害怕作祟，還是其他緣故，風吹在身上，一路冷到骨頭縫裡。
花夏打了個寒顫，「你還要多久？我要冷死了。」
裴聿看著衣擺上仍舊頑固的泥點，沉思幾秒，決定不為難自己，「我洗好了，進去吧。」
花夏趕忙走到房間裡，身上那股寒涼之意才算下去，「我一個人不敢睡，你今晚待在我屋子裡，在外頭守著我。」
裴聿認真道：「我五感比尋常人要好上很多，在偏房也能聽到你這邊的動靜。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第一時間過來，你不用擔心。」
花夏拒絕道：「不行。你能聽到是你的事，我聽不到又看不到。閉上眼睛都是他們長滿紅斑的臉，還有牛二那嚇人的眼神。」
想到牛二，花夏吸了吸鼻子，態度軟下來，對裴聿示弱道：
「你武功這麼好，就算只坐在我屋子裡，我也感覺無比安心。」
說到最後，花夏帶上幾分真心實意。
「裴哥哥，你就陪我一晚吧。」
裴聿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獵殺妖物的情形。
當時他也像花夏一般，半夜不敢一人獨處，又不好去打擾師兄師姐，只能在大堂枯坐到天亮。
大堂燈火通明，一切無所遁形，裴聿卻覺得小得裝不下他的怕。
他都這般，別說從未接觸過妖物的花夏。
「那我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你害怕就喊我。」裴聿答應下來，又問，「你看出了牛二的不對勁？」
桌椅和床榻中間隔著一塊屏風，花夏坐在床上，抬眼就能瞧見裴聿筆直如松的背影。
聽到裴聿的話，花夏那點子氣又冒出來。
「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不對，看人時跟要把人吃了一樣，說話怪聲怪氣，跟變了個人似的。」
牛二力氣大，有眼色，還會主動給自己背鍋，花夏挺希望他能變正常。
裴聿不免讚嘆，花夏看起來只在乎自己，實則比其他人要更為敏銳，一眼就看出來牛二的不對勁。
他說的委婉：「他是被古恙迷惑了心智，等解決完古恙，自然能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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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豈不是還要等上好幾天！」
花夏想到明天睜眼還要見到這古怪萬分的牛二，只覺眼前一黑，遷怒上了遠在千里之外的李玄。
「修仙的人都這麼沒用嗎？村子裡出了怪物，一點都察覺不到。等李玄他們半個月後再過來，村子裡的人早被吃的乾淨了。」
被打上沒用標籤的正道修仙者裴聿：「……」
花夏擔驚受怕許久，回到熟悉的環境，外面還有裴聿坐著，很快睡了過去。
燈火微弱，窗外夜色冗沉，裴聿端坐在桌旁，脊背挺直，闔眼養神。
剛過午夜，風聲突然呼嘯，打在窗戶上如怨如泣。
花夏呼吸綿長平穩，睡得正安穩。
「哐當——」
狂風猛地掀開木窗，吹滅了油燈。
裴聿手上鈴鐺叮噹抖個不停，幾欲從腕上脫落。
一道鬼魅似的身影從窗戶鑽進，直撲向屏風後的花夏。
裴聿提凳去攔，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摜，將裴聿甩到屏風上，屏風如紙糊的一般，瞬間砸得稀碎。
巨響吵醒花夏，她正要生氣，卻驚覺不對勁。
一道野獸般的喘息噴灑在她臉上，緊隨其後的，是令人作嘔的腐朽爛肉的腥臭。
她甚至聽到了咕咚的吞咽聲。
花夏呼吸驟停，眼睛瞪得極大，怒氣卡在喉嚨里，一點聲音不敢發出。
外頭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電閃雷鳴，照亮了屋內的景象。
牛二猩紅著眼珠，四肢撐床覆在她的上方，傷口占滿半張臉，隱隱有白色的蟲子蠕動。
花夏如遭雷擊，面上血色盡失，渾身像剛從水裡撈出。
過度驚懼之下，花夏大腦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反應，只能保持睜眼的姿勢僵在原地。
閃電轉瞬即逝，花夏最後一剎看到的，是牛二伸出猩紅的舌頭，朝她猝然撲過來。
裴聿穩住身形，單手撐在地上，幾縷墨發猛然甩到臉上。
床榻間，牛二張開血盆大口，即將碰到少女的臉。
少年瞳孔一縮，來不及多想。
他咬破右手指尖，腳下用力，整個人驟然騰起，像一柄利劍飛向牛二。
左手鉗住牛二的胳膊，猛一用力，把人摜到地上，膝蓋死死卡在心口，指尖重重在牛二眉心一點。
「噠——」
一個血紅指印留下。
金丹修士的鮮血對妖物來說，和砒霜沒有區別。
牛二發出悽厲的赫赫怪叫，神情癲狂，被裴聿用血點到的地方，冒出滋滋白煙。
裴聿用力頂住牛二，在他完好的半邊臉上畫鎮壓邪祟的訣文。
沒有靈力加持，訣文效果大打折扣，只能壓制數息。
畫好後，裴聿一腳把牛二踹出房間，一把撈起床上的花夏，把藏在衣襟里的長劍模樣的玉墜子扯下來，掛在她頸間。
語速很快地交代，「戴好它，它能保護你。」
玉墜子是用極冰石塑形，由當世聞名的器修用神火鍛鍊而成，防禦性極佳。
裴聿在自爆中央都沒受重傷，很大程度是因為它。
花夏聞言，死死捂住那玉墜，看到重新衝過來的牛二，心中差點從喉嚨里蹦出來，尖聲提醒：
「他又過來了！」
裴聿圈住花夏的腰，躍身一縱，利落躲開牛二的攻勢。
少年力氣很大，箍得花夏難受又想吐，但此刻她只恨少年力氣不夠大，生怕被甩出去，兩隻手緊緊摟住裴聿的脖子。
一人一妖速度極快，眨眼間你攻我躲如此過了十幾招。
牛二徹底被激怒，張開嘴，密密麻麻的飛蟲從他口中飛出，直奔裴聿和花夏而來。
「我在這。」裴聿赤足舉著一盞油燈走過來，「我眼力好，給你點燈去了。」
花夏眼中的恐懼沒有退去，裴聿領著她回到房間，將油燈擱在桌上。
做完一切，好潔的少年看到衣擺處飛濺的泥點子，眉梢微蹙。
見人要走，花夏顧不上找裴聿的麻煩，急道：「你不准走！」
剛被牛二的恐懼弄得心惶惶，現又品嘗到孤立無援、恍惚天地間只剩下自個兒的滋味，花夏說什麼也不肯自己一個人待著。
裴聿解釋了幾遍，她依舊堅持。
無奈，裴聿只好取來放在架子上的燈籠，點燃燈芯，讓花夏一起和他去院中。
雨後晚風涼爽，但今天不知道是心裡害怕作祟，還是其他緣故，風吹在身上，一路冷到骨頭縫裡。
花夏打了個寒顫，「你還要多久？我要冷死了。」
裴聿看著衣擺上仍舊頑固的泥點，沉思幾秒，決定不為難自己，「我洗好了，進去吧。」
花夏趕忙走到房間裡，身上那股寒涼之意才算下去，「我一個人不敢睡，你今晚待在我屋子裡，在外頭守著我。」
裴聿認真道：「我五感比尋常人要好上很多，在偏房也能聽到你這邊的動靜。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第一時間過來，你不用擔心。」
花夏拒絕道：「不行。你能聽到是你的事，我聽不到又看不到。閉上眼睛都是他們長滿紅斑的臉，還有牛二那嚇人的眼神。」
想到牛二，花夏吸了吸鼻子，態度軟下來，對裴聿示弱道：
「你武功這麼好，就算只坐在我屋子裡，我也感覺無比安心。」
說到最後，花夏帶上幾分真心實意。
「裴哥哥，你就陪我一晚吧。」
裴聿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獵殺妖物的情形。
當時他也像花夏一般，半夜不敢一人獨處，又不好去打擾師兄師姐，只能在大堂枯坐到天亮。
大堂燈火通明，一切無所遁形，裴聿卻覺得小得裝不下他的怕。
他都這般，別說從未接觸過妖物的花夏。
「那我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你害怕就喊我。」裴聿答應下來，又問，「你看出了牛二的不對勁？」
桌椅和床榻中間隔著一塊屏風，花夏坐在床上，抬眼就能瞧見裴聿筆直如松的背影。
聽到裴聿的話，花夏那點子氣又冒出來。
「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不對，看人時跟要把人吃了一樣，說話怪聲怪氣，跟變了個人似的。」
牛二力氣大，有眼色，還會主動給自己背鍋，花夏挺希望他能變正常。
裴聿不免讚嘆，花夏看起來只在乎自己，實則比其他人要更為敏銳，一眼就看出來牛二的不對勁。
他說的委婉：「他是被古恙迷惑了心智，等解決完古恙，自然能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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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豈不是還要等上好幾天！」
花夏想到明天睜眼還要見到這古怪萬分的牛二，只覺眼前一黑，遷怒上了遠在千里之外的李玄。
「修仙的人都這麼沒用嗎？村子裡出了怪物，一點都察覺不到。等李玄他們半個月後再過來，村子裡的人早被吃的乾淨了。」
被打上沒用標籤的正道修仙者裴聿：「……」
花夏擔驚受怕許久，回到熟悉的環境，外面還有裴聿坐著，很快睡了過去。
燈火微弱，窗外夜色冗沉，裴聿端坐在桌旁，脊背挺直，闔眼養神。
剛過午夜，風聲突然呼嘯，打在窗戶上如怨如泣。
花夏呼吸綿長平穩，睡得正安穩。
「哐當——」
狂風猛地掀開木窗，吹滅了油燈。
裴聿手上鈴鐺叮噹抖個不停，幾欲從腕上脫落。
一道鬼魅似的身影從窗戶鑽進，直撲向屏風後的花夏。
裴聿提凳去攔，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摜，將裴聿甩到屏風上，屏風如紙糊的一般，瞬間砸得稀碎。
巨響吵醒花夏，她正要生氣，卻驚覺不對勁。
一道野獸般的喘息噴灑在她臉上，緊隨其後的，是令人作嘔的腐朽爛肉的腥臭。
她甚至聽到了咕咚的吞咽聲。
花夏呼吸驟停，眼睛瞪得極大，怒氣卡在喉嚨里，一點聲音不敢發出。
外頭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電閃雷鳴，照亮了屋內的景象。
牛二猩紅著眼珠，四肢撐床覆在她的上方，傷口占滿半張臉，隱隱有白色的蟲子蠕動。
花夏如遭雷擊，面上血色盡失，渾身像剛從水裡撈出。
過度驚懼之下，花夏大腦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反應，只能保持睜眼的姿勢僵在原地。
閃電轉瞬即逝，花夏最後一剎看到的，是牛二伸出猩紅的舌頭，朝她猝然撲過來。
裴聿穩住身形，單手撐在地上，幾縷墨發猛然甩到臉上。
床榻間，牛二張開血盆大口，即將碰到少女的臉。
少年瞳孔一縮，來不及多想。
他咬破右手指尖，腳下用力，整個人驟然騰起，像一柄利劍飛向牛二。
左手鉗住牛二的胳膊，猛一用力，把人摜到地上，膝蓋死死卡在心口，指尖重重在牛二眉心一點。
「噠——」
一個血紅指印留下。
金丹修士的鮮血對妖物來說，和砒霜沒有區別。
牛二發出悽厲的赫赫怪叫，神情癲狂，被裴聿用血點到的地方，冒出滋滋白煙。
裴聿用力頂住牛二，在他完好的半邊臉上畫鎮壓邪祟的訣文。
沒有靈力加持，訣文效果大打折扣，只能壓制數息。
畫好後，裴聿一腳把牛二踹出房間，一把撈起床上的花夏，把藏在衣襟里的長劍模樣的玉墜子扯下來，掛在她頸間。
語速很快地交代，「戴好它，它能保護你。」
玉墜子是用極冰石塑形，由當世聞名的器修用神火鍛鍊而成，防禦性極佳。
裴聿在自爆中央都沒受重傷，很大程度是因為它。
花夏聞言，死死捂住那玉墜，看到重新衝過來的牛二，心中差點從喉嚨里蹦出來，尖聲提醒：
「他又過來了！」
裴聿圈住花夏的腰，躍身一縱，利落躲開牛二的攻勢。
少年力氣很大，箍得花夏難受又想吐，但此刻她只恨少年力氣不夠大，生怕被甩出去，兩隻手緊緊摟住裴聿的脖子。
一人一妖速度極快，眨眼間你攻我躲如此過了十幾招。
牛二徹底被激怒，張開嘴，密密麻麻的飛蟲從他口中飛出，直奔裴聿和花夏而來。